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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亡者归来62

作者:缜白
“二哥,虽然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是我都累死了,你们還忍心让我吃狗粮嗎?”绿毛想過跟一对情侣出来会时不时受到伤害,但是你们两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就连赵小林和申雨也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却又好奇回头多看了几眼。

  黎忱抱着霍轻雪走的很轻松,似乎对他来說,她沒有什么重量,只是一片轻飘飘的红色羽毛。

  少女埋在他胸口,纤细的双腿随着走动微微摇晃。

  “你们感情真好,”申雨羡慕道。

  “你不是說要保证对方在身边嗎?”黎忱淡淡道。

  好像他抱人下车进门,的确是为了“保证彼此的安全”。

  绿毛:“我懂我懂,二哥不用解释。”

  不就是光明正大吃豆腐嘛!

  霍轻雪双脚落地,回头看了眼赵小林,在两人进门之后,赵小林就立刻关进了们,并且反复检查门窗有沒有关死。

  雾气似乎比并非无孔不入,屋内虽然也有,但是沒有外面那么浓郁。

  因为门窗都被木板订了好几层,关门之后,申雨和赵小林還将旁边的柜子拖過来堵死了门,所以屋内光线十分昏暗。

  “不知道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无论是什么东西我們都节约着用,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点蜡烛。”申雨小声解释了一下。

  即便是回到了庇护所,他们也很小心不会发出太大的响声。

  “我們开了一路,這雾气裡都沒什么东西啊,那些丧尸到底在怕什么?”绿毛還在纠结雾气的事情。

  “沒遇到是你们运气好,”赵小林将身上的重物脱下,放在旁边的柜子裡。

  這栋楼似乎是宿舍,一楼是大厅,装修风格很欧式,霍轻雪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空荡荡的大厅裡沒有别的东西,中间的楼梯通往楼上。

  “我們现在只剩下九個人了,加上你们三個,依然是十二個。”申雨也脱下繁重的护具,喘了口气,才道:“這楼上是孩子的宿舍,床是小了点,但是总比沒有好,别的不多,就是房间多。”

  “对了,之前在外面有人朝你们开枪!”绿毛忽然想起来:“你们知道嗎?”

  “开枪?”申雨惊讶地和赵小林对视一眼,两人略一思索,才道:“我知道了,开枪的应该是D城别的幸存者。”

  “啊?”

  幸存者不是应该互相帮助,一起努力活下去嗎?

  绿毛又想起A城外面那些强盗来了,等尸潮来了,他们必然不会离开A城這個安全之地,但也不可能再呆在外面,說不定更会想方设法攻入A城。

  “是,是强盗嗎?”绿毛低声问。

  “倒也不算,毕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有些幸存者的确是不太有好的……”

  申雨刚刚說完,头顶就传来了脚步声。

  “只有你们两個?其他人呢?”

  是一個男人低沉的声音。

  因为屋内光线昏暗,绿毛只能看见楼梯上面站着一個壮实的黑色影子。

  “出了点意外,其他三個人……都死了。”申雨叹了口气:“两個是被丧尸咬死的,還有一個是在车内被人开枪打死。”

  “你们遇到别的幸存者了?”男人问。

  霍轻雪抬头,只听见打火机的响声,随后人影面前多了一点火星,淡淡的烟味混杂在雾气当中。

  “是的,但是对方显然不是很友好。”

  申雨老老实实回答,但是奇怪的是,双方都沒有靠近对方的意思,男人一直站在楼梯上,而申雨和赵小林也沒有往上去。

  两人一问一答,像是在被单方面盘问。

  “你们原本应该在起雾之前回来。”

  申雨点头:“是的,但是我說了,我們遇到了意外,商店的丧尸袭击了我們,后来因为发出太大杂音,引来了尸潮,所以才回来晚了。”

  “這很麻烦。”

  男人似乎叹了口气,“你们知道這是必须的流程。”

  申雨点头:“我知道,沒关系……這都是为了大家好。”

  他们說话像是在打哑谜,绿毛完全听不懂。

  “他们三個是谁?你们抓到对方的人了?”男人又问。

  绿毛生怕自己被误伤,立刻举手解释道:“别别别误会!我們是好人,如果不是我們救了他们,你還见不到自己這两個同伴呢!”

  赵小林点头:“他们和开枪打我們的应该不是一伙人,他们的实力很强,而且說自己不是D城的幸存者,是从外面来的。”

  “不一定,”

  楼梯上的男人似乎格外谨慎:“說不定是他们的计谋,毕竟他们想要的或许不只是一点物资,而是我們的庇护所裡所有东西。”

  任何一個人被這样怀疑都会生气,尤其是绿毛,但霍轻雪却可以理解,末日裡,宁可把人想坏,也不要把人想的太好。

  想坏沒有坏处,防备着总是好的,想好了,要是真的被坑,說不定连命都沒了。

  “喂,你们真的是一個庇护所的幸存者嗎?”绿毛被古怪的D城搞得失去了耐心。

  他被尸潮追杀到现在,沒有個凳子可以休息就算了,還要面对這样奇怪的盘问。

  奇怪的幸存者,奇怪的雾气,還有他们之间令人更加迷惑的相处模式。

  绿毛准备上楼梯去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却忽然听见一声严厉的喊声:“别动!”

  赵小林也连忙上前,将绿毛拉了下来。对他摇摇头:“我們现在還不能上去。”

  “为什么?”绿毛被男人那声喊声吓到了,刚才他们說话一直沒有用太大的声音,而那一声,好像他上楼就能要了男人的命一样。

  “等会你就知道了,”申雨也转头道:“晚点我会向你慢慢解释。”

  “好了,先說重要的事情。”

  楼梯上的男人又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他指尖的烟在黑暗裡若隐若现:“你们出去找到食物了嗎?”

  “找到了一個沒被搜刮的商店……”

  申雨道:“裡面的食物够我們在吃一個月,但是我早该想到,這么一個商店沒人搜刮,裡面肯定是有很大危险的……”

  然而当时的他们被眼前的丰厚食物和水冲昏了头脑,完全沒有注意身边的危险。

  代价,就是三條人命。

  如果不是遇到這三個人,他们两個的命也要丢在商店门口。

  “东西都在车厢裡,我們把车开回来了,就在门口。”申雨道:“等雾气散了,我們再去搬进来。”

  放在外面固然是不安全,他们的庇护所外围的防御工事其实很一般,即便是防住了丧尸,也防不住别的幸存者。

  毕竟活人是会翻墙的。

  “你說他们是从外面来的?”男人又问:“能证明一下嗎?”

  “证明?”

  绿毛瞪大了眼睛:“外面啥都沒了,要不然我都去找派出所给我开個外来人员证明,您看看行嗎?”

  男人咳嗽了几声掩盖尴尬。

  “他们說是从A城来的,外面到处都是感染者,至少省内是沒有安全的地方。”申雨道。

  “A城?”

  男人的语气有些意外:“那地方很远了,我听說他们都是朝着南方跑的,怎么会有人朝着北方跑,你们不知道這地方人多丧尸多嗎?”

  霍轻雪点头:“知道,但是我們有东西在這裡,必须要来拿。”

  男人笑了一声:“沒想到還有人主动上门来送死的。”

  他沉声:“這么說,你们不会在這裡逗留太久?”

  “是的,找到东西我們就走了,你们不用担心!”绿毛脾气上来了,也沒好话,他绿山居住着不舒服嗎?

  高修墙广积粮,還有电厂和水厂,丧尸也少,哪裡不比這裡好。

  要不是为了章教授的标本,他才不来這個鬼地方。

  “你们为什么不离开D城?”霍轻雪捕捉到男人语气中的一丝怪异:“這裡很多丧尸。”

  “能问出這句话,我相信你是从外面来的了。”男人又在說奇怪的话。

  申雨转头,解释了一下:“其实D城很奇怪,雾气虽然是在规定的時間出现,但是如果有人想要离开D城,四周也会出现白雾,這些雾气能让人迷失方向……从而永远走不出去。”

  绿毛惊了:“啥啥啥?”

  “可是我們能进来啊!”

  申雨露出害怕的表情:“這就是白雾可怕的地方之一,我們觉得……它是有生命的,或者說,有某种有意识的东西在控制它。”

  绿毛听见提起白雾,又来了兴趣:“怎么說?”

  “你们进城,白雾不会阻拦,但你们要离开,它一定不会让你们成功。”男人低声道:“我們试過无数次,反而很多人在白雾裡丢了命。”

  “是不是很像一個庞大怪物设下的陷阱?”男人冷笑道:“当猎物靠近的时候,它打开大门,欢迎你一路畅通入内,但你想要逃出去,呵呵,沒门。”

  “這雾气這么厉害?!”绿毛之前還想要把這东西弄回绿山居去防丧尸,现在一看,要是有了白雾无法离开,他们如果物资消耗完了,或者城内出了事情,比如像是D城一样爆发了无法控制的感染,岂不是只能在這裡面等死?

  “真应该带顾幕来感受一下D城。”霍轻雪感叹了一句。

  比起石间镇的循环来說,被困者沒办法意识到自己的无尽的時間牢笼之中,自然也不会觉得痛苦绝望。

  但D城的白雾牢笼不同,你能清楚知道自己在這裡提心吊胆過得每一天,包括之后面对缺水缺粮危机时的绝望,還有无尽恐惧的精神折磨。

  “原本我們這一组幸存者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有四十多人。”申雨叹了口气,环顾大厅,想起自己第一次和赵小林,在這裡遇到其他幸存者,大家一起努力建设庇护所,抵抗丧尸入侵,小心躲藏,储备物资的时候。

  那個时候虽然每天也很绝望,但是每当他们出去找到一盒饼干,一箱面包,所有人都能欢呼一整天。

  每次成功从丧尸手裡死裡逃生,他们都会祈祷感恩。

  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他们九個人也不知道還能支撑多久。

  附近的物资都被他们搜的差不多了,越往外面去,遇到危险的概率越大,還会遇到其他以攻击和掠夺为生存方式的幸存者。

  渐渐的,她甚至都不再记录時間。

  因为每一天都很煎熬,记录下来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她心底划上一道伤口。

  如果不是因为其他同伴的鼓励和陪伴,她一個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男人抽了一口烟,申雨沒继续說话,绿毛還在陷入卧槽的震惊当中,大厅十分安静。

  片刻后,男人又道:“他们的确有可能是从外面来的。”

  “但是你能保证,他们真的是人嗎?”

  绿毛:“??我不是人难道你是真的狗嗎?”

  男人:“……”

  他被眼前這個憨憨提问弄得有些混乱:“……我不是這個意思。”

  幼儿园外面,站着一個带着帽子,穿着厚实外套的男人,他的手裡拿着一只枪,小心躲在一個掩体后面。

  四周白雾弥漫,五米开外什么也看不见。

  “该死。”

  他看了眼四周的房屋,却沒有进去躲的意思。

  虽然现在听不见丧尸的叫声,也沒有任何危险的气息,但是作为D城的生存者,他深谙一個道理,那些看起来于是安全的屋子,裡面的丧尸越多。

  平时還可以通過声音判断裡面丧尸的数量,但雾气一起,這点经验就完全沒用了。

  迷雾肆虐的时候,哪怕裡面一点生意也沒有,进去也可能碰见几十只丧尸。

  男人背着一個黑色的书包,裡面有很多工具,也有望远镜,但是在白茫茫的世界裡,這东西完全用不上。

  不過好在他已经找到了对方的庇护所。

  只要等迷雾散去,一切都好說。

  他原本也有一個三人的幸存者小队,三人還搜過警局,拿到了枪,虽然有這种好东西,他们却不敢轻易开枪。

  枪声会引来很多丧尸。

  后来男人自学了□□的制作,但是因为子弹有限,他们平日裡使用的更多還是冷武器。

  再久等不到救援的過程中,三人之间爆发了矛盾,那個该死的公司经理竟然想要对他先下手。

  可惜被他反杀了。

  一不做二不休,另一個人他也沒有放過,這些食物和水一個人吃,還是三個人分,傻子都会知道如何選擇。

  即便是他不杀第三個人,等他们的食物进入告急期,最后那個人說不定也会被逼到杀了他。

  倒不如他提前动手。

  看着同伴的尸体,独享了三個人物资的男人明白了一個道理。

  想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以前的那套方法是行不通的。

  新的世界,需要新的生存规则。

  弱肉强食,自然如此。

  后来的時間,他开始用手上的武器去诱变其他有丰富物资的幸存者,并将其杀死获得他们的食物和水。

  很快他就富足起来。

  這些幸存者们冒着生命危险去各处搜刮来,小心谨慎地节约着用的食物,数量极多,而且杀他们比杀丧尸容易多了。

  尝到了甜头的男人更加变本加厉。

  但是很快,城市裡的幸存者们越来越少,他盯上了一個肥肉商店,但是根据观察,裡面有很多强壮的丧尸,平日裡沒有什么动静,但是一有人进去,想要活着出来就难了。

  正好他的生存之所就在這附近,清理了同楼层的另一個房间之后,他在這裡一直守着,就等一些傻瓜进去把食物搬出来,然后自己在坐享其成。

  虽然等待的時間很漫长,但是结果是值得的。

  今天来的這五個幸存者素质远比他想象的要好,如果不是最后他们想要搬走最裡面的罐头,惊动了丧尸,或许都能让他们成功拿走這裡的东西。

  有了丧尸的帮助,還有他手裡的枪,解决掉這五個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一车的物资,就全都是他的了。

  他一個人足够吃上好几個月!

  然而男人沒想到的是,他们還有别的同伴,一直藏在暗处,他开了两枪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如果任由他们开走這辆车,他不仅找不到对方的庇护所,也会失去這一车的食物和水!

  原本尸潮出现,他不敢出门,但是沒想到对方饶了一圈,竟然在隔壁的街道再次出现,而他站在楼上,只需要换個房间就能得到开阔的视野。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有白雾在汇聚了。

  白雾出现,禁止出行。

  ——這是所有活下来的幸存者们口口相传的经验,也是男人从某個被他一刀扎进心脏的幸存者口中得到的消息。

  在几分钟之前,他们還是出生共死的好兄弟,对方自然对他是言无不尽。

  男人很少出门,每劫掠一队幸存者,他就能得到大量的物资。

  說实话,這還是第一次他见到白雾起了,白雾一来,尸潮必然会退散,到时候不管不远处街上的那辆车上的人是死是谁,裡面的物资他都志在必得!

  他赶到附近的时候,正好尸潮退去,而那群幸存者竟然還沒死,男人一路跟着他们的车开,几次差点跟丢了,但是他的运气很好,最后见他们进了一处四周都是围墙的幼儿园。

  這些人工建造的围墙十分粗糙,什么东西都往上堆,一看就是有人把這裡当做庇护所。

  看這几人的身手,囤积的资源必然不会太少。

  這次赚了!

  男人看了眼四周越来越浓厚的迷雾,微微皱眉。

  這雾气真的有驱赶丧尸的作用,但是也沒什么可怕的,他原本還以为雾气有毒,但是发现根本对自己沒有任何影响。

  它就像是普通的白雾一样,還不是雾霾的那种雾。

  真是搞不懂,那些幸存者为什么那么害怕迷雾。

  男人收回目光,专心盯着眼前的庇护所。

  他虽然沒有特意观察,但是也知道這些迷雾在晚上会消失,到时候正好趁着夜色偷袭這裡,打他们一個措手不及。

  “淅淅——索索——”

  身后传来诡异的摩擦声,男人警惕地抬起手裡的枪,猛然转過身,低声:“谁?!”

  “出来!”

  迷雾出来,街上是不可能有丧尸的。

  但是听起来也不像是脚步声。

  难道是风吹到了什么东西?

  男人微微皱眉,就在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的时候,那诡异的响声又出现了。“淅淅——索索——”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我是幸存者,活人。”

  男人沒有放下手裡的枪,而是一步步往前走,因为迷雾,四周的可见度非常低,他只能看见近处的东西。

  街上有很多垃圾,還有发黄的旧包,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沒人会低头去注意這些血迹,因为這座城市,到处都是這样的伤痕。

  他环顾四周,沒看到任何人影:“我沒有恶意,你出来,我很久沒看到别的幸存者了,我們或许可以一起结伴活下去。”

  显然,他這句话只是谎言。

  “唰——!”

  忽然怪声大了起来,男人浑身一震,后退了几步,握紧了手裡的武器。

  他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脑海裡瞬间响起那個幸存者和自己說话的声音。

  “你不知道白雾的事情?白雾出现,禁止出行!”

  “啊,我从感染开始爆发,就一直躲在這栋大楼内,我完全不知道,白雾出现的时候,我感觉四周的丧尸都安静不少,难道這個时候不是去搜刮的最佳时机嗎?”

  “你的运气很好。”幸存者眼中流露出的恐惧男人至今都還记得,仿佛整個人骨头都在颤栗,语气中還有一些后怕:“丧尸至少是看得见的怪物,它来了,你自然就会跑,如果你有武器,還可以和它们对抗。”

  “是的,可是這雾气——”

  “這雾气出现的时候,你一定要找一個封闭的空间躲起来,千万别出门,千万别一個人行动,如果你有同伴,也要保证同伴永远在你的视野范围内。”

  “为什么?”

  “你看我們现在躲在這個厕所的模样,像不像白雾来的时候,丧尸离开街道,躲进屋内的样子?”

  “是,可是……”

  “沒有可是,你动脑子想想看,我們之所以躲起来就是因为我們害怕那些行走的尸体,那么丧尸为什么躲起来?白雾裡,有让丧尸都害怕的东西啊——”

  “唰!!!——”

  更大的声音再耳边响起,這一次,刚从回忆中回過神的男人才发现,声音不再是从前面来的,而是在自己的身后,在自己的耳侧!

  他還沒来得及发出声音,整個人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拽入了迷雾当中!

  紧跟着,四周又出现了那诡异的声音。

  “唰——唰——”

  像是什么东西和地面摩擦,又像是风吹动杂物。

  迷雾,越来越重。

  黎忱:“怎么。”

  霍轻雪收回看向身后窗户的目光,窗户被木板钉死了,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她摇摇头:“沒什么。”

  只是觉得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說不上来,只是一种微妙的直觉。

  男人沒有继续在他们是不是人這個問題上多做纠结,而是继续道:“你们也听到了,我們的小队刚刚损失了三個人,既然你们在面对一车食物和谁的时候,還能選擇救申雨他们,說明也不是坏人。”

  “本来就不是坏人!”绿毛冷哼一声:“不說我了,你就看看我二哥他们两位,他们长得像坏人嗎?分明就是一张主角脸!”

  “当然,”

  他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是炮灰脸就对了。”

  這一句补得很沒有底气,毕竟他到现在都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

  “如果你们想要加入我們的小队,我也欢迎,只不過需要和申雨他们一样,经過我們的测试。”

  “测试?”

  黎忱抬头看向男人的影子:“沒有必要。”

  他淡声道:“我們不会加入你们。”

  绿毛:“??”

  问都不问就拒绝了嗎?

  申雨对他们三人也有好感,而且他们很强的样子,如果能留在他们小队,他们的生存几率肯定能增加。

  “你们也看到了,周边的其他幸存者们不一定很友好,而你们既然来了D城,也无法离开這裡,我們有食物和水,留在我們小队是最好的選擇。”

  申雨劝說显然是好心,她的分析沒有問題,但唯一的問題就是——劝說对象是霍轻雪和黎忱。

  霍轻雪不可能放弃绿山居,黎忱更是沒有任何东西能约束了他,除非他自愿。

  绿毛跟着霍轻雪,她說去哪他就去哪。

  “你们真的考虑好了?”

  三人的态度远超男人的预料,他低声:“如果你们真的不留下来,等到雾气散去,你们就要离开這裡。”

  雾散的時間是八点,到时候正是天黑,外面十分危险。

  气氛一度有些严肃。

  “小雨回来了?!”

  一個有些活泼的女声忽然响起,“啊啊啊啊小林也在,你们快点快上来!”

  “靠,你怎么又在這裡抽烟?!”女声顿时变得凶悍起来,夹着强烈的不满:“我說你怎么下来這么久不回来,就是为了這东西是吧?!啊你给我滚過来!”

  随后,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

  黑暗中的那点微弱火星顿时就灭了,男人急声:“哎老婆你别着急啊,我這個,這個是地上捡到的,我看谁在這裡抽烟不灭烟头,实在是太過分了!我捡起来想要帮忙灭一下以免发生火灾……”

  “我信你的鬼话!谁灭烟头是捡起来灭的?你当我傻嗎?”

  楼上传来了挨打的声音,但显然是男人单方面被教训。

  绿毛:“??”

  霍轻雪看向申雨。

  申雨和赵小林也露出尴尬的神情,申雨悄声凑到霍轻雪身边:“這是罗哥和他的老婆万静静,万姐不让罗哥抽烟……”

  “我不和你說了!气死我了,怎么沒让丧尸把你咬死!”女人终于停了手,转头看向楼下的人:“小雨,你们怎么不上来?”

  她刚說完這句话,就往楼梯下走。

  然而,万静静被罗哥一伸手拉了回去:“别闹了,我們在說正事!”

  “他们两孩子出去找东西多危险啊,你還把人拦在這儿,我看你是——”

  “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罗哥急忙道:“他们是起雾之后才回来的!”

  女人停下脚步,转身惊讶道:“真的?出事了?”

  她压低了声音:“那這可难办了。”

  “你们先說着,我去拿酒精和绷带。”

  說完,她又咚咚咚跑了回去。

  “我說你慢点,你腿還——”

  男人的话還沒說完,便被万静静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

  “老娘的腿好着呢!”

  十分彪悍。

  “她拿酒精和绷带過来干嘛?”绿毛更疑惑了:“我們沒有受伤啊。”

  如果他们以为這几人被感染了,所以拦着他们不让人上楼還可以理解,可是他们身上分明沒有伤口。

  申雨苦笑:“现在沒有,一会就有了。”

  上面也陆续出现了一些男人的声音,但都沒有人下来:“罗商,怎么回事,万静静說他们是起雾后才回来的?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在五点起雾之前必须回来,怎么会晚?”

  “路上出了意外耽搁了,申雨他们带回来几個人,”罗商站在楼梯上部,是個传声筒:“你把其他人叫下来,我們一起看看。”

  “好吧。”

  楼上又是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你们知道规矩的吧?”

  罗商除了被老婆打的时候怂了一点,平时看起来還是挺严肃的,当然,经過刚才的時間之后,绿毛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换個角度来看,這人也是为了他们幸存者的安危着想。

  原来他也和大家一样,有要保护的人,也不完全是個惹人讨厌的神经病兼被害妄想症。

  “绳索在你右边的柜子裡,椅子在角落。”

  罗商說完,赵小林便去拿了东西,先是将椅子放在大厅中间,紧跟着把申雨绑了起来。

  绿毛:“??你们在玩什么?這不是开往D城的车。”

  他一摸头顶:“我头发還是绿色的吧?沒有变黄吧?”

  霍轻雪点头:“沒有。”

  “你想哪去了。”

  赵小林绑的很结实,包括手脚都绑了起来,确保申雨沒有任何逃脱的机会,然后他走到绿毛面前:“兄弟,帮一個忙。”

  绿毛义正言辞:“抱歉,我沒有這方面的嗜好和技能。”

  赵小林:“……”

  赵小林转身:“你们能不能帮個忙,把我像申雨一样,這样绑起来?”

  原本霍轻雪要动手,结果黎忱直接从她面前抢走了绳索,三两下就把赵小林绑在了椅子上。

  绿毛在旁边赞不绝口:“二哥好手艺,這绳结,這手法,青青你日后的生活想来也不会枯燥了。”

  霍轻雪:“……你毛黄了。”

  绿毛摸了摸头发:“啊,我不纯洁了!!”

  “你们退到角落,”罗商說完话,其他人也跟着下来了,万静静手裡拿着一個蜡烛,走路的时候脚有些跛,還是被罗商全程小心扶着。

  “老娘還沒残,扶什么扶!松开!”

  罗商:“……我残了,是我残了,不是我扶着你,是你扶着我。”

  罗商和万静静看起来都是三十多岁,罗商的胡子刮得不是很干净,头发也很长,万静静看起来有些漂亮,头发扎着,穿着长袖长裤,似乎腿上有伤,脚步声也比别人更重一些。

  “行吧。”万静静勉强接受了這個說法。

  两夫妻背后跟着三個男人和两個女人,女人看起来都不算柔弱,毕竟能在這么危险的城市生存到现在,体能和反应力都比一般人强。

  男人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不等,数了数人数,九個人都在這裡了。

  “怎么回事?這三個陌生人是谁?”身后的人发出了疑惑。

  罗商這次代替申雨解释了一下霍轻雪等人的来历。

  他们不想加入队伍,其他幸存者也沒有勉强,毕竟虽然可能会少一些战斗力,但是同时,也是少了人分食物。

  “你放心,你们的食物和水我們不会要,”霍轻雪看出他们的防备:“我們来D城是要找东西的,找到了就会离开。”

  “你们走不了的,”罗商背后的人摇头:“最后還是会回来我們這裡。”

  “但愿我不会面临這样的困境。”霍轻雪笑了笑。

  罗商从怀裡摸出一把刀,走到了申雨面前,同时,万静静也拿着蜡烛走了過来。

  “這些人在干啥?”绿毛小声问。

  黎忱:“看看就知道了。”

  罗商站在申雨面前:“准备好了嗎?”

  申雨看着刀刃,点点头。

  罗商在蜡烛的火焰上烤了一下匕首,然后看向另一個男人:“崔医生,你来吧。”

  被叫做崔医生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满脸都是胡子,从样貌上完全看不出来是個医生。

  他接過匕首,将申雨的左手袖子往上卷了卷,然后找到一個地方,轻轻下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申雨的脸上,似乎想要把她的脸盯出一個洞来。

  鲜红的血液从手臂上缓缓流出,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崔医生立刻收刀,旁边的女人递過来止血的纱布,崔医生将其放在伤口处:“按住。”

  他看向其他人:“她沒問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轮到赵小林,他也沒有任何反抗地任由崔医生割开了自己手臂上的皮肤。

  霍轻雪看的出来,崔医生下刀小心避开了危险动脉,他似乎在观察血液的情况,同时也经常将目光放在对方脸上,观察他们的反应和表情。

  “沒問題。”

  崔医生长长舒了一口气,回头笑着向所有人宣布這個消息。

  “太好了!”

  万静静虽然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但是性格直爽,更像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

  很快,两人的伤口就得到了处理,罗商也解开了两人的绳索。

  一確認两人沒問題,刚才霍轻雪感受到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隔阂瞬间就消失了,這個时候,才显得眼前的這九個人像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同伴。

  “好了,”罗商看向霍轻雪:“你们可以在大厅停留到雾气散去,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崔医生的检测,就必须离开這裡。”

  让人在自己手上割一刀,无论是霍轻雪還是黎忱肯定都是不愿意的,既然霍轻雪不留,绿毛也沒有必要白挨一刀。

  况且他觉得這群人神神道道的,仿佛被末日搞坏了脑子的神棍一样。

  绑着自己人,還要验血,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霍轻雪点头:“我們会走的。”

  对于他们三人而言,只要不遇上尸潮,晚上還是白天出去行动沒有太大区别。

  当然,或许对绿毛来說可能有亿点区别。

  而样本放在大学实验室裡,晚一天去,就可能多一分的变数,還是要尽早拿到样本才好。

  “你们說要来D城拿东西?”申雨手上已经缠了绷带,但她還是对這三人很好奇:“D城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冒這么大的风险。”

  “你和赵小林都是D城大学的研究生?”霍轻雪忽然想到這個問題:“那么你们对D城大学的生物学院了解嗎?”

  申雨微微一愣:“D城大学分为新校区和老校区两個地点,生物学院位于新校区,新校区也是在最东边的新开发区,占地面积還是挺广的,但是那边情况很复杂……我就是生物学院的研究生,不過……”

  末日了還有人关心大学嗎?

  霍轻雪也料到了,他们收到的地圖信息就是在东边,看来就是在新校区,而D城大学的新校区有很多個学院,实验楼众多,想要過找到他们要的东西恐怕不会太简单。

  “我們要找的东西就在D城大学的生物学院,”

  霍轻雪道:“当然,我也需要一個有经验的向导。”

  虽然申雨也想帮助他们,但是去D城大学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那边距离這裡有一定的距离,道路堵塞无法行车,步行需要的時間太长,必然会遇到白雾。

  “我不会浪费你的時間,”

  她說:“如果你们能带我去,找到东西后我可以给你们五十個罐头,五箱饮料,一箱酒,還有——”

  霍轻雪:“二十瓶维生素C。”

  “维生素?”前面的食物的确很诱惑,虽然他们找到的是沒有经過太多搜刮的商店,但其实裡面沒有坏掉、沒有過期的东西有限,他们不能生病,在這样的环境下生病就是找死,所以過期变质的东西尽量不吃。

  霍轻雪开出的价格,只是食物這一项,就已经令人无法拒绝了。

  崔医生问:“你怎么知道我們需要维生素?”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小队裡唯一一個医生,自然是知道维生素C的作用的。

  能找到可以吃的东西就不错了,几個月下来,D城的水果早就腐烂了,沒有补充维生素C的途径,附近药店和商店裡,不是找不到,就是裡面全都是丧尸。

  而长期缺乏维生素,会导致坏血症、牙龈脆弱、动脉硬化等等問題,他们现在症状還不算明显。

  但霍轻雪在刚才崔医生动手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他十分小心。

  并且两人流血的速度远比正常人快。

  這說明他们的血管已经变得很脆弱了。

  食物和水是诱惑,维生素C更是他们无法拒绝的报酬。

  作者有话要說:绿毛:我還是绿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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