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厄尔尼诺9
只有陆文奕和他的几個末日发烧友同学冒着被冰雹砸破脑袋的危险到了超市。
“你们真的想好了，如果要是末日沒来,這些钱你们得還我……”
“好了好了,一定?還！先买！先买好嗎？”
绿毛开始了疯狂抢购模式，专门找保质期长，又体积小的食物。
這個时候他就无比怀念霍轻雪在的日子。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好像有個令人极度流口水的无限空间，随手一扫就行了，从沒见到她背過负重太重的东西。
“到时候你会?哭着感谢我們的！”
韦斯利也加入了抢购的队伍。
他们四個人花光了身上的所?有?东西,秒了超市裡的大部分饼干和热量高,保质期长的东西，每個人都装了两個书包的食物,還一人搬了一箱的矿泉水。
陆文奕：“真的要背着這两书包，然后搬一箱矿泉水回去嗎？我觉得自己可能累死在路上。”
绿毛转過头,看向萧彬，“我觉得我還可以在来一书包。”
萧彬：“……上個世界我有?饿着你嗎？”
绿毛挠挠头：“那到沒有?，不過這东西多多?益善啊,我們一会?再来一趟,钱還沒花完。”
陆文奕背起书包,抱着矿泉水，“快走吧，沒看见售货员看着我們的眼神和傻子一样嗎？”
经過旁边要关门的店铺时，几人還一個买了一個手抓饼,裡面加了无数肉和火腿肠、鸡蛋，陆文奕有?一种?自己在吃上路饭的感觉，而且好像已经融入了三個神经病室友的末日气氛裡。
吃完最后一口，几人在宿舍裡接满了无数的盆桶自来水，萧彬关上窗户，外面的冰雹還在下，同时雨也大了起来，校园裡一片骚乱。
“你们說的是真的，我妹妹和那個女生在一起，真的安全嗎？”
陆文奕想了想，還是觉得不对劲，“你们不会?是为了骗我才故意這么說的吧？”
“我們怎么会?骗你！”
韦斯利挠了挠自己越发蓬松的头发，“你自己看網上的消息，是不是要出事了！”
陆文奕迟疑：“可我還是担心我妹妹……”
绿毛拿出手机，点开租车APP，“看到沒有?，我已经想好计划了，从這裡去隔壁省，一路上肯定是暴雨，我們要准备好车辆和汽油，到时候接到青青和你妹妹，我們在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如果路被水淹了怎么办？”陆文奕问。
“你說的对！”
绿毛点开交通地圖，“這裡面有实况地圖，我們在准备一個简易的折叠船或者?气船放在后备箱，如果不能走路就划船過去！”
几人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什么情况，”
萧彬打开手机，发现自己收到了短信。
【X大安保处】接到上面通知，由于异常天气影响，全校停课，学校要求各学子不要出门，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和水，選擇高处避险，教学楼一楼二楼的教室关闭，宿舍区三楼以下的学生搬到23号宿舍楼。
“23号宿舍楼是空的，看来這次水灾有点严重。”陆文奕道，“但上面也有?应对措施，沒有你们說的那么……那么危险吧。”
“你想想，”
韦斯利忧心地看了眼窗户，“X大并不是沿海城市，附近也?沒有决堤的河流，這样都让我們搬离三楼以下，如果换做沿海城市，那得多?危险？”
“靠……”
陆文奕猛然反应過来，“那我妹妹岂不是？！”
他一拍大腿，“不行，快点，我們今晚上就出发！”
“别着急，”
萧彬說，“现在外面還有?冰雹，出去太危险了，而且马上天黑，更不方便行动。”
“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害怕了？不是你妹妹，所?以不着急是吧？！”陆文奕推了萧彬一把，“如果是你家人在危险裡，你能等一天嗎？”
绿毛一把抓住陆文奕，“够了。”
他难得地正经起来，语气严肃，“萧彬早就是孤儿了！我們這些伙伴就是他的家人，他救人的时候你根本沒看见，你怎么能這样想他？”
萧彬：“……真是谢谢你提醒我是孤儿這件事。”
男生之间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韦斯利也劝說道，“我們的确要好好准备一下，足够的食物，交通工具，都要买好，還需要规划好路线，现在铁路和飞机都因为天气原因停止售票了，我們只能自己過去，从這裡到隔壁省路程可不短。”
“对，這些都要時間。”
萧彬說，“我准备路线规划，绿毛和陆文奕去拿车和买船，如果可以，尽量买一些潜水装置和救生?衣，還有?，一定?要准备足够的汽油！韦斯利，你再去买一些食物，這些东西撑不了几天。”
几人分配好了任务，开始分?头行动。
学校裡到处都是水洼，很多?地方甚至水都到了膝盖，還好学校裡有?高?地，绿毛把车停在高地上，宿管见他们进进出出的，问了几次，几人都是闭口不谈，拔腿就跑。
楼裡的事情够多?了，還要催三楼以下的人搬宿舍，宿管也?沒有多?管几人。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就上路了，路上他们收到不少短信，都是学校要求他们不要出门的消息。
整個城市都笼罩在乌云和大雨之中，第一天的冰雹過后，第二天好了不少，给人一种?洪水应该会很快退去的错觉，但车上的三人都明白，這個末日世界不可能那么简单。
其他市民也?受到了避险的消息，并沒有?人出门，但前一天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冰雹，路上依然有不少废弃的车辆，還有?陷入水中的车堵塞了通道。
萧彬选的地方都是地势高的公路，即便是遇到很难通過的水路，有?韦斯利在，也?可以轻松地排开路面的水，暂时给他们的车挪出一條通道来。
陆文奕一开始還会?被韦斯利這种?分?河开路的强大能力震惊，后面多来几次之后也见怪不怪了。
“喂，太平洋你也?能分开嗎？”
韦斯利擦了擦头上的汗，喝了口水补充体能，斜眼看了眼室友，“我觉得你是想要我死……”陆文奕想了想，“那你還是先保存实力吧，我還指望你這個洪水侠去救我妹妹。”
韦斯利：“……把我当工具人可以，但你为什么要說出来？還有?洪水侠這种?名字也?太土了吧？？”
時間過得很慢，還好有实时导航在，避免他们走错路。
车外一直在下雨，分?不清是早上還是下午，萧彬开着车，绿毛刷着網上的消息，忽然，他大喊了一声：“卧槽卧槽！！！！”
“請你不要每次表达震惊的时候都用這样词，能不能文明一点，镇定?一点……”
韦斯利正在闭着眼睛睡觉，他们要轮流开车，争取在最短的時間赶到邻省，還好他有?先见之明，买了耳塞，否则就這個汽车顶上噼裡啪啦的雨声，他别想睡觉了。
但即便是這样，也?被绿毛的高?分?贝闹醒了。
“這個是青青吧？？你们来看！！”
绿毛把手机放到后座，萧彬想看，却因为开着车不能回头，只能听着声音：“你把音量开大点。”
韦斯利一听到青青两個字也?精神了。
沒办法，他的第二個世界是丧尸世界，而霍轻雪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她是第一個会主动给他分?食物的人，也?是带着他们一起在万千尸潮的攻击中浴血奋战，最后活下来的人，更是在他们的记忆中，极大可能已经死去，如今却重新出现的人。
他和萧彬等人一样，有?太多话想要问她了。
大家都认为霍青青如果沒有死在最后的尸潮之中，必然会在冷云之中寻找他们，和他们一起进入轮回世界，如果沒有找他们，只能說明她死了。
一個死了的人，远远比活人更容易成?为白月光。
霍轻雪就是這样的白月光。
现在這個白月光沒死，非但沒死，還和他们在一個末日世界。
“……我的身边是……的三十名小学生，還有?其他的幸存者?，這個城市依然還有?人活着，并且努力的想要生?存下去。”
“是筱筱！”
陆文奕激动地脸色发红，他死死盯着视频角落裡的一個人影，“筱筱真的沒事！”
“我們是最早受到台风和洪水袭击的城市，網上說這裡成?了死城，沒错，每天我們都可以看到尸体从窗外飘過，沒有人不害怕，但是我們能只有害怕。孩子们已经哭過了，现在的他们在努力地寻找食物，努力地帮助自己的同学活下去。這的确是死城，但是即便如此，依然有生?命在這裡互相支撑着。”
女生的声音清晰而充满了力量。
“真的是青青，她和以前一样！”
绿毛激动不已，抓住陆文奕的手，“看见沒有，這就是霍青青！就算所?有?人都绝望都崩溃，她也不会?放弃！”
“他们，不害怕嗎？”
陆文奕這才注意到视频裡的其他人，他们看起来沒有?網上其他视频裡那些人表现的那么惊慌，相反，每個人都很忙碌，都有事情做，他们似乎在用教室裡的桌椅制作简易的船只。
有?人不小心弄散了木板，旁边的人自然就帮忙捡了起来。
這几天他们在網上看到很多?视频，全都是洪水滔天的景象，還有?人在哭喊，有?些帖子甚至是可以看出书写者?背后的绝望和痛苦，很多?甚至是以遗书的口吻在书写。
但這個视频裡的每個人虽然看起来也很狼狈，却每個人的目光都沒有?那种绝望的窒息感，相反，他们更加团结和坚强。
“我們会活下去，直到找到我們的亲人朋友，找到新的家。”
少女举着的木牌上用粉笔写着地址和联络号码，“暴雨会吞噬所有?，却不能压灭我們的希望，我們知道，救援不会?放弃我們，家人還在等我們。”
紧跟着，是教室裡每個人面对着镜头說的一句话。
“爸爸！爸爸！我在学校等你！你一定?要来找我呀。”
“妈妈，我，呜呜，我不害怕，呜呜呜，我沒事。”
“哥哥，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啊，外面的雨好大，筱筱害怕。”
“我会?照顾好弟弟的，妈妈爸爸不要担心！”
“姐姐在照顾我們，我們過的很好！爸爸妈妈不要出门，雨很大很危险哒！”
“……”
他们小的只有九岁，最大也不過十一二岁。
他们的家人，有?的已经成?了外面的浮尸中的一员，有?的在網络的另一边，焦急的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這群孩子早就已经哭過了很多?次，也?见多?了尸体和死亡。
但姐姐說，要坚强的活下去，不要让家人担心。
所?以他们朝着镜头，還红着的眼睛带着点点亮光，明明怕的要命，却依然强忍着恐惧，紧紧抓着身边的人，朝着镜头說出那样的话。
陆文筱拍完视频，揉了揉鼻子，又抬头看向霍轻雪，小心翼翼问：“姐姐，哥哥真的能找到我嗎？”
她的小手抓紧了衣袖，紧盯着霍轻雪，生?怕得到和以前问妈妈，问阿姨，问哥哥的时候得到的那些美好却从未实现過的回答一样的回应。
窗边靠着墙的少女微微侧头，冷白的天光打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她說，“如果他不来找你，那你便努力活下去，自己去找他。”
她沒有?给陆文筱什么承诺。
你想见一個人，
你们之间却隔了滔天洪水。
若你真的想见他，
那你就用尽自己的所?有?力气，朝着他的方向奔去。
要是正好，他也?在朝你奔赴而来的路上，那你们便能相遇——
在彼此的目光裡。
在无边无际的大海边，在广袤无边的天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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