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亡者归来51
按照前一晚的计划,各自都有要做的事情,而且都在抓紧時間,希望可以在一天内完成,毕竟這些任务的內容虽然简单,但是他们的食物和水能支撑的時間不长。
所以现在几乎是在争分夺秒地工作。
当然,对于霍轻雪来說,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只有到处浪一浪,看看四周环境才能打发一下時間。
卫惊原本打算使唤一下黎忱,但早上刚起来,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跑的倒是挺快,”卫惊看着隔壁空空如也的房间,摇了摇头,出门去召集战斗队的成员,准备开始清点武器库的资源。
韦清松還沒画完围墙的设计图纸,唐绍校這边进行初步的外围加固,也只是和之前木材加工厂一样,在四周近距离,利用之前搜到的东西和简单小玩具,做一個报警装置。
并且在四周做一些不是太复杂的陷阱。
做完這些其实時間還早,唐绍校便带着战斗队的人到绿意广场帮忙处理木材,制造北岸的木栏。
霍轻雪這边,则是天沒亮就出门了,她用神视之眼看了一下方圆三公裡的情况,除了绿山居以外倒是沒有什么活人的存在,因为這裡远离市区,也看不到别的城镇存在的痕迹。
他们是从南边過来的,一路上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南边一個木材加工厂,還有人工种植林,以及西南边還有一些矿洞,這些虽然有用,但食物和水,還有其他衣物和日常用品這些更为急缺。
所以她现在出门,主要也是看看周边的情况,還有哪裡有物资点可以搜寻。
路线规划,便是从绿山居北边的桥梁過去,然后大约十公裡的范围内,先探北边,再探西边,北边的情况未知,但西边应该会比较危险,感染也爆发的更早一些。
她开了一台摩托,刚刚過桥,就听见身后的引擎声。
回头一看,是黎忱。
霍轻雪回头打了個招呼:“早啊。這么巧二柱哥,去哪?”
黎忱不說话,只是捏着油门。
這是要跟着她的意思了。
以前车都是从她空间拿的时候,两人只能坐一辆车,而且她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把人扔下,但现在黎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库也顺了一辆车,就很流氓。
霍轻雪回头看了他好几眼,似乎在考量什么,片刻后,竟收起了自己的摩托,往黎忱的车后一跃。
坐在他身后,双手环住少年的腰身,霍轻雪道:“走吧,往北开。”
黎忱;“……?”
“反正都能坐得下,何必浪费车油,走吧,”免費捡一個司机,她能偷懒绝不勤劳。
摩托的引擎轰鸣,两人一路朝着北边而去。
距离身后的长河,也越来越远。
北边虽然两侧也可以看见山林,但多数在他们西边的山丘上,天空光线暗沉,不在深林当中,便能更直接感受到這世界诡异的变化。
往北行驶了近三公裡之后,霍轻雪的神视之眼上才看到边缘有一個小城镇,规模很小,但已经沒有活人的存在。
可能是撤离了,也可能是被感染。
她指了指方向,黎忱便往调整车头,上了西南边的路,又往前开了近两公裡,终于看到了建筑。
小城镇的范围不大,這样的城镇很多地方都有,而且一旦出现城镇,說明附近的城镇群也会越来越多。
两人下了车,往前面走,到了這裡,神视之眼的范围上出现了一個两個城镇点,都在东面。
神视之眼的范围只有三公裡,在探索小地方的时候有很大的优势,但在這种大地圖方向上看,就有些不足了。
毕竟這边沒有东部那么城市密集,城镇之间的距离也十分遥远。
這個小镇上建筑不多,路上也沒有车辆,街道并不混乱,但是所有的店面门都紧闭,十分萧索。
“這应该是個已经撤离的小镇。”霍轻雪站在镇口,旁边就是一栋三层的楼房,這种城镇的楼房,一楼都是商店,一楼以上都是住房,還有一些自家修建的小楼房。
霍轻雪拿出一张纸,在纸上做了個标注的地圖。
這個小镇上的人撤离之前应该带走了绝大多数能带走的东西,但肯定会有遗漏的物品,想要挨家挨户砸门开锁一一搜刮,恐怕今天他们两就只能耗在這裡了。
霍轻雪空间裡的食物、水和物资都绰绰有余,虽然她把搜刮的大部分东西都补到了队伍的物资库裡,但前提也是保证了自己的消耗。
而且一些腐烂较快,保质期较短的东西,她也放在了空间裡。
毕竟空间裡的時間凝固,可以最大程度的延长食物的保质期。
她這趟出来,只是提前踩踩点,东边的情况也要去查看一下,虽然那边可能有丧尸,但了解情况,也好提前有所防备。
說实话,现在东边的情况,对他们来說,都是一片空白。
只知道D城作为感染爆发点,情况十分严重。
而D城大约有130万人口,即便只有一半的人变成丧尸,数量也极其惊人。
眼前這個城镇已经被撤空,物资不会太多,但是也有很多遗漏下来,当时他们来不及带走的,而且沒有丧尸的危险。
走在街上,地上的垃圾也无人收拾,昏黄的街道十分安静,四周就连鸟叫声都沒有。
门铺都紧闭着。
两人转了一圈,又重新上路,往东边的城镇点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霍轻雪很快就发现,果然這边有三個城镇的聚集点,還有一些小村落,都已经沒人,所有的房间都上了锁,只是不知道,主人還能不能回来。
虽然主要撤离的是B城和B城附近的城镇,但這些地方的人也早就得到了消息,提前离开。
霍轻雪标记了一些小城镇点,一直到下午,两人差不多发现了好几個无人的城镇,在往东边,环境越发干燥,只有沿着河岸走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一些湿润的空气。
算算時間,差不多可以回程了,但霍轻雪在其中一個城镇的店铺门口的公路上,发现了一個遗落的包,打开裡面是一些零碎的文件和资料。
“這個……”
她翻了几页:“有点东西錒。”
黎忱对這個不感应兴趣,霍轻雪却收了起来,资料上显示的地点還在北边,有些偏离他们的探索路线,但上面的东西却让她有些心动。
一個土豆种植基地。
现在是七月份,正好就是快要收获的季节,如果那边的土豆已经接近成熟,那之后的粮食,就能解决一段時間了。
這东西绝对是饱腹利器。
但资料包裡沒有现在的情况,所以到底這边能不能让他们特意跑一趟,就要先去看看情况。
种植基地在一個山丘后面,虽然距离他们的直线距离不远,但是沿路過去就有些绕,等到接近六点左右,太阳落在西边,两人终于看见了种植基地的影子。
再往后的地形就不适合摩托车行驶。
霍轻雪收了车,两人往基地的方向而去。
接近日落,四周一片荒凉,沒有城镇、建筑和人声,而昏黄的天色看起来也略显诡异,地形是一個上坡路,但对于两人来說,走的都不算吃力。
一路上无聊,霍轻雪便和他找话题慢慢聊着。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黎忱往前走着,却发现霍轻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他顿了顿,回头,道:“你问我?”
霍轻雪笑了起来:“這也沒别人。”
两個人走了一路,他似乎就只是跟着她,沒别的意思,到了這种适合杀人越货的荒郊野岭,也沒动作。
好像从一开始的试探之后,双方都知道拿对方沒办法,打是打不死的,但要抓,也不一定能抓住对方,干脆就维持了這么個和平的相处的模式。
她是和平了,只是沒想到黎忱能忍得住。
他有时候会很虚弱,现在也很少出手,但是解决一些喽啰对于黎忱来說,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他每次出手都十分干净利落,让人很难招架,一旦黎忱动了杀心,对方很难活下来,能被霍轻雪拦下来的以往对其他人的攻击,都是因为黎忱当时不過是随手为之。
她也有些好奇,他是個什么样的人。
是从這么多世界诞生之时就有的存在,還是……
黎忱還在往前走,昏黄的日落勾勒出他干净好看的侧脸轮廓,他的目光似乎在看向前方,又好像什么都沒注视。
“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霍轻雪重复了他的话,又道:“也是,時間久了,很多记忆都会从脑子裡自己刪除。”
如果不是因为神心脏的力量太强大,让她回到了自己的過去,霍轻雪也很难想起自己的第一個初始世界,刚刚被选中的那段日子,经历過什么。
现在在這個世界,很多事情,很多人,都能勾起她的某段最深处的回忆。
這才让她回想起過去。
如果让她回忆,第一個世界一定是最不想回想的世界,因为从這個世界开始,她看清了末日的人性,知道了人心的险恶,也做過很多错误的抉择。
好在现在,她有能力,也有优势,可以将過去遗憾的一切修正。
像黎忱這样的人,度過的時間应当比她更漫长。
那些最初的,最开始的,也是最宝贵的记忆,也不知道還存在多少。
种植基地的大门就在眼前,霍轻雪启动神视之眼,却发现基地裡面還有两個活人的存在,一個在不远处的地下,另一個则是在高处的一個建筑裡。
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贸然暴露自己会有些危险,两人便找了個隐蔽的墙壁,轻轻一跃翻了进去。
土豆种植基地的围墙不高,這地方都是山野,很少有人来,墙上有电網,但是沒有通电,形同虚设。
霍轻雪看了一下這些电網的架设,心裡盘算着能不能把這东西拆回绿山居,白/嫖一個电網围栏。
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高处的一栋小塔楼裡亮着灯,說明基地裡還有点,只不過這电網看起来像是個摆设,估计为了省电也沒开。
不管是末日爆发前還是之后变成這样的,都不重要了。
霍轻雪落地之后,观察了一下四周。
他们的右边就是大门方向,沿着大门的围墙再往前走是一個小塔楼,有一定制高作用,而左边方向,有一片只有一楼的建筑群,都是平房。
两人正前方是個小院子,角落裡停着一辆卡车。
正对着他们的院子是栏杆门,红色的门漆有些脱落,院子裡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和口袋。
透過栏杆门的缝隙,可以看见门后更为广阔的一片田地,這裡似乎還有一個大棚,在田地的边缘。
田地裡,种植密密麻麻的土豆植株。
两人避开小塔楼的视野范围,到了平房门前,霍轻雪撬开一個门锁,推门进去,裡面漆黑一片。
她打开手电筒,照亮了裡面的环境,灰尘很大,很少有人来的痕迹,房间裡堆满了空的箱子和麻袋,往下一個房间過去,還有一些收割机器。
四周十分安静,两人的脚步声又很轻,只有电筒的单束光线,照在這個有些冷清的基地房间内各個角落裡。
霍轻雪推开几扇门,转了一圈,確認這几個平房裡沒有什么现在可用的物资,也就是一些袋子、箱子和农具或许后期有用。
只不過在其中一個房间,她发现了点特别的东西。
過了会,霍轻雪又找到一個通往地下室的门,撬开之后慢慢往下走。
地下室的楼梯比外面更暗,而且,空气流通不畅,有很大发霉和潮湿的气味。
嗒,嗒,嗒。
霍轻雪单手举着手电筒,慢慢往下走。
黎忱跟在她身后,两人都沒說话。
神视之眼显示,地下空间有一個人。
不管這個人和外面小塔楼上的人是不是一伙的,他的方位都很奇怪,所以,先下去看看情况为好。
嗒,嗒,嗒。
一個圆圆的弹性小球在地上弹了几下。
它和地面撞击的声音清晰响亮,一声声像是砸在人的心头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有一些在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往下照出被切割成條纹状的微光。
嗒。
“吼!!”
在小球弹跳到第三次的时候,正好跳到其中一個微光照亮的范围内,同时,三個人影发出诡异而恐怖的嘶吼声,猛然窜了出来,将小球扑倒身下!
微光能照亮的范围有限,只能看见三個人都穿着普通的衣服,但上面些部位沾着看不出是血迹還是污泥的暗色物质。
一個女人也冲了上来,几個人影追逐着小球,发出令人后背发凉的怪兽一般的吼叫声。
最后,小球被推到角落,正好卡住,不再动弹。
“吼吼吼!”
几個黑影佝偻着背,像是在四周寻找着什么,刚刚那個女人走到了微光可以看见的范围内,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恐怖的,不像是活人的脸。
皮肤是骇人的青紫色,部分有所脱落,露出森森白骨和发臭的血肉,眼睛泛白凸起,四周血管不正常地充血,而她微微抬着头,四肢扭曲,又转到了黑暗的范围内。
這几只丧尸,似乎在寻找什么。
但是每当它们靠近某個角落的时候,忽然远处又出现一個小球,发出的响声成功吸引走它们的注意力。
几次之后,丧尸又似乎闻着什么气味,慢慢游荡到了刚才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也不過是一個角落,角落裡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他趴在地上,身下的血迹已经干涸。
尸体脸部朝下,头上一個焊丝在地上的钢筋正好贯穿他的头部。
而在男人尸体的背后,還躲着一個浑身是血,满脸绝望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有些微胖,脸上有细碎的胡渣,约莫四十多岁,穿了一件很朴素的灰蓝色工装,嘴唇发抖,一只手在口袋裡,不敢动弹。
他虽然看起来浑身是血,但仔细看看,身上其实沒有任何伤口。
工装男人的口袋已经空了,他看着那個极其恐怖的女人越来越近,自己的眼神也越来越惊恐和绝望。
但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他知道,這地方和自己呆在一起的怪物有那么多,只要一点点声音,就能让它们疯狂地一拥而上。
刚才他還可以靠自己口袋裡的玩具小球引走那些即将发现自己的怪物,但现在,小球已经用光了,而四周也沒有可以逃走的通道。
同伴的血抹在身上,只能延缓自己的死亡時間。
难道自己真的逃不過了嗎?
男人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看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怪物,這些行走的尸体,一夜之间将整個世界都改变了。
一秒,两秒。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已经可以听见黑暗中那些怪物发出的兴奋而怪异的咕噜声,還有嘶哑的野兽般的吼叫声。
腥臭的味道越来越近。
那是尸体腐臭的气味,远比他面前的尸体更让人恐惧。
“嘶嘶!吼!”
救命!
他還不想死!
不要,不要過来!
——“哗啦!”
上天似乎听到了他的祈求,头顶不远处传来一声门响,丧尸们听见這响动,全都兴奋地转過头,冲到另一侧距离声音更近的墙壁面前疯狂吼叫,伸手想要抓住上面的东西。
随后,一道光照了下来,将這個庞大、两米深的坑底照了個遍。
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向他们坑底,不能照亮拿着手电的人的全貌,但工装男人隐约可以看见是一個少女的影子,還有她有些好听、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
“咦,這裡面還能有活人?”
工装男人不敢說话,虽然坑底的其他丧尸都被少女刚才的响动吸引過去了,但是他才是离這群怪物最近的人,要是一开口,把那些丧尸都吸引過来就惨了!
“吼!!!”
少女在坑边蹲了下来,似乎更疑惑了:“基地下面地下室做這么大,還做個大坑是干嘛?”“不知道。”
她的旁边竟然還有一個人。
两個人的声音都听起来很年轻。
工装男人顾不上想别的,只恨自己刚才把所有的小球都扔了出去,现在想要不出声,表明自己還在裡面需要帮助,根本就沒办法。
他生怕上面的两人,只是来看一圈就走了。
但他還抱有一丝希望,因为刚才這女生說的是——
這裡面還能有活人。
這裡面当然有活人,但他就快死了!
手电筒的主人站起身,男人一瞬间害怕她要离开,不顾一切地喊出了声:“救我!”
刚說完,他就后悔了。
但其实,也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不說,对方走了,自己也很快就会被坑底的丧尸发现吃掉,說了,立刻就会被发现……
果然,還在坑底靠近两人的墙壁处的丧尸们顿时回過头来,朝着他的方向狂吼了几声!
紧跟着,一群黑影就朝着他扑了上来!
站在坑上的女生也小小惊呼了一些。
工装男人知道,任何人看见自己的情况,就算是想要救,也沒办法救,這裡的落差足足有两米,四周墙壁光滑,他都沒法爬上去,对方更不可能主动下来,到這個全是怪物的坑裡就他。
男人十分懊悔,但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出现的机会就被自己這么一声喊掉了!
霍轻雪的确觉得很可惜,她知道坑裡有一個人,但手电筒一照,下面密密麻麻少說也有接近二十只丧尸,而且這個高度差不小。
如果能找到坑底的那個人,她悄悄扔個绳子下去,一边吸引坑底丧尸的注意,一边救人也很轻松。
但现在对方這么一喊,不出一分钟,他就会被丧尸啃食成同类。
看下面這人的情况,求生欲也很强了,而且能在全是丧尸的坑中存活這么久,一直到他们进来,都安然无恙,或许有自己的方法。
至少不是個蠢人。
也是因为对方的那一声“救我”,霍轻雪的手电筒光瞬间就打在了他的身上,看起来不像是外来者,或许更了解這個基地,二十只丧尸,要杀起来虽然有些费力,但也不是不能救,更何况,也不一定就要她出手,這旁边不是還跟着一個十分好用的黎忱嗎?
她拉了拉身边人的衣服,說了句:“救人。”
然后,霍轻雪便快速朝着男人的方向而去,在旁边墙壁上的栏杆处拿出绳索,飞快打了個绳结,然后另一头扔到坑底。
“抓住,上来!”
她喊了一声。
工装男人都已经梅开二度地准备再次等死了,却沒想到眼前白光一闪,人头和肢体齐飞,肉块共飞血一色,紧跟着头顶传来天使一般的声音,伴随着一根救命绳子,打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顾不上别的,抓住绳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疯狂放上攀登!
等到他落到上方的地上的时候,整個人浑身就像是虚脱了一样,四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霍轻雪在下面的丧尸抓到绳索之前,就将绳子收进了空间。
因为四周光线太暗,男人又刚刚死裡逃生,并沒有注意到她的四次元口袋。
下面其他的丧尸发出不满的吼叫声,想要攀爬上来,却无能为力。
霍轻雪转头,看了眼下面丧尸身上皮肤和衣物的腐烂程度,估计它们变成丧尸的時間不长,所以,反应力、速度和攀爬跳跃能力很弱,嘴裡也沒有长出攻击的触手,延长攻击范围。
最后的大尸潮来临时,那個时候的丧尸肯定是能尸叠尸,叠上来的,但目前這個阶段,一個大沟,的确是最好的防守丧尸的選擇。
他们要修建的超级围墙,原本就准备在外围挖一個大坑,不管是为了加高绿山居的围墙,還是为了获取泥土做其他的防御设施,都要一個大坑。
前期,有這么一個两三米深的壕沟坑,当尸潮来临时,也能更轻易应对。
眼前這個地下室的大坑并非临时修建,而是早就浓做好的规划,但显然還沒修筑完成。
男人缓了口气,才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他叫艾田农,霍轻雪对這個名字有印象,她见到的项目资料裡,艾田农是這個基地的管理者之一。
艾田农看名字就知道,父母对田地和农民身份有着别样的情愫,他们祖上就是這裡的农民,靠着种一些农作物生活,单這個赚不到多少钱,他這么大岁数了,连媳妇都取不上。
后来他和自己的一個朋友合伙,将之前自家废弃的地开始种土豆。
除了土豆,也种玉米等其他农作物,只不過土豆的品质更好,所以销量不错,很快吸引了城裡一個年轻的创业者的注意,再加上当地政府对于农民项目的扶持,一個占地不小的土豆种植基地,就這样成立了。
谁知道第一年的土豆還沒来得及丰收,基地就出事了。
這边的地下室,就是因为沒有足够的存储空间,所以制造的一個地下加工厂,但设备還沒搬进来,這裡也有一個地形较低的大坑。
“基地出事,不是這些怪物来了,而是三個人。”艾田农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一切,依然心情难以平静:“他们說想要大量预定我們這一季度的土豆,過来考察一下,谁知道他们身上竟然能有枪!”
枪可是管制物品,這三個人简直是胆大妄为,他们胁迫厂裡的员工给老板打电话,把知道這個基地存在的负责人和管理者都叫到工厂来,然后全都绑到了這裡。
“我們以为他们只是抢劫,把我們关在這裡,自己拿了钱就走了,可我們一個种植基地,這裡除了土豆,還有管理室,也就是外面的那個小高塔上面,有一点应急的钱款,其他都沒了啊。”
霍轻雪站在坑边,照着下面的丧尸:“现在都用網上转账,他们沒要你们给他们转钱的话,大概率不是冲着钱来的。”
“对!”艾田农狠狠点头:“你說得对啊!”
“這下面的坑地上還有沒有装修加工完成的铁柱子,刚把我們扔下来的时候,就戳死了一個人,那三個人简直毫无人性,他们丝毫不在意我們的死活。”艾田农恨恨道:“我們用藏着的小铁钉磨穿了绳子,给互相解了绳索,但一时爬不上去,以前這裡都是用楼梯上下的,他们把楼梯拿走,然后第二天,扔了一個人……”
“不,”
說到這裡,艾田农浑身发抖:“他们扔了一個怪物下来!”
霍轻雪:“就是這下面的丧尸?”
“丧尸?”
艾田农愣了愣:“我也不知道,這玩意儿就不像是活人!它们就像是有狂犬病一样,咬死一個,尸体就能死而复生继续吃人。”
艾田农抬起双手的袖子擦了擦身上的血迹;“還好我躲在旁边沒出声,不然也得被這群怪物吃了!”
霍轻雪问:“這边還有别的房间沒有?”
艾田农:“沒什么房间了,地下仓库就這么大的地方,那三個人应该還沒走在外面巡逻,对了,”
他忽然想起来一個問題,疑惑地看向两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那群人走了嗎?”
霍轻雪摇头:“沒有,我們偷偷进来的,但是外面确实沒有三個人,只有一個人。”
“原来這样。”
艾田农松了口气:“只有一個人应该很好对付。”
他环视四周,肚子裡发出咕咕的叫声,艾田农脸色尴尬起来:“那個,你们有沒有吃的?”
霍轻雪扔了個巧克力條给他。
艾田农再三感谢,随后狼吞虎咽地将东西吃了下去。
见霍轻雪打量自己,艾田农扔了包装纸,低头一看,反应過来,解释道:“我发现身上抹了尸体的血,這群怪物暂时就闻不到我的气味。”
“只是靠气味和静止,能够活這么久也很厉害了。”霍轻雪道:“既然知道怎么回事,那就出去解决一下外面的人吧。”
艾田农点头,踉跄着爬起来,跟在两人身后,原路返回,他边走边道:“其实也不是全靠這些小办法活到现在,我扔了几個玩具球,吸引他们注意力,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霍轻雪在照坑底丧尸的时候,也发现了角落裡有好几個玩具球,這种球很小,但是很有弹性,也比较重。
几人出了平房,霍轻雪让艾田农现在這裡等着,她和黎忱先去解决上面的人,等大概二十分钟,他再上来。
艾田农求之不得,他饿了這么久,又在坑底担心受怕了不知道多长時間,這期间不敢睡觉,也不敢松懈,更不知道外面過了多久。
现在腿都還是软的。
如果不是霍轻雪给的巧克力,他现在走几步都困难,刚才能够瞬间爆发,从坑底爬上来,简直就是奇迹。
霍轻雪留了個手表给黎忱,让他在這儿看這艾田农,别出什么事,小塔楼上只有一個人,她对上也不会有太大問題。
艾田农看這時間一点点過去,有些担心:“她一個女生可以嗎?要不要你去帮帮她?”
黎忱淡淡道:“不用。”
“她這么厉害?”艾田农以为,這两個年轻人走在一起,定然是男生保护女生,却沒沒想到他這么放心女生去对付一個凶悍的持枪强盗。
如果艾田农知道霍轻雪曾经端掉一整個火力充足的强盗营地的话,就不会這么不放心她了。
黎忱不說话,即便艾田农问了,他也爱答不理的,搞得气氛十分尴尬,艾田农還是觉得刚才那個女生更和善一些。
“時間到了。”
黎忱忽然抬脚往外走。
艾田农连忙跟上,因为刚才站久了,突然走动起来還有些头晕,還好沒丢脸地摔到地上。
黎忱似乎笃定女生已经解决了上面的麻烦,穿過院子的时候丝毫沒有避讳小塔楼上可能看到的地方,直接往前走。
艾田农一开始還有些害怕,毕竟对方手裡有枪,从小塔楼往院子裡朝他们开一两枪,就能解决掉他们。
但走到后面,却始终无事发生。
他逐渐放下心来,看来這两人能安然无恙地走到這裡,的确有些能力。
到了小塔楼下面,门已经被霍轻雪撬开了,他们直接走上去就行,小塔楼一共三层,第三层是個塔状半露天的区域,二楼就是管理室。
两人走到门口,门虚掩着,黎忱推开门,艾田农紧随其后。
他一进来,就看见房间裡十分凌乱,墙角躺着一個人,一把步/枪放在桌子上,霍轻雪则在墙边。
“你把他杀了?”艾田农有些惊讶。
“对。”
霍轻雪還在窗口前观察下面的情况,从這裡看的更清楚,铁栅门后面的就是十分开阔的土豆种植基地,土豆已经接近成熟,這么多的土豆,够他们吃很久了。
艾田农点头:“太好了,這群人渣,死有余辜!”
他走到桌子面前,伸手拿起桌上的步/枪,黎忱沒管他,霍轻雪背对着他,艾田农检查了一下裡面的子弹,拉了一下保险,却忽然朝着霍轻雪的方向,猛然开了一枪!
砰!
一声枪响在安静的管理室响起,然而,倒下的却是艾田农,枪管的后半部分炸裂开来,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头部炸得血肉模糊!
艾田农来不及发出更多的声音,就倒在地上的血泊裡,不再动弹。
霍轻雪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黎忱似乎毫不意外眼前发生的一切。
相反,是墙角的尸体反而“懂了”,并且,带着复杂的目光看向霍轻雪。
“你为什么会選擇相信我?”那人站了起来,他身上根本沒有受伤,血迹也只不過是霍轻雪撒的少量番茄酱而已。
說话的這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色有些憔悴,双眼圈很重。
当时這個少女冲进来,在他還沒反应之前,就卸了他的枪,用到抵住了他的喉咙。
但之后,她并沒有动手,而是和他說了一件事。
這件事,就是她在地下室发现的一個人,想要他帮忙配合一下,测试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好人。
然后,女生就在他面前,对他手裡抢過去的□□做了一些奇怪的改动,還让他在旁边躺着扮演尸体。
他想要跑,但发现自己完全就不是女生的对手,不配合只有死路一條。
知道女生把地下室的人放出来之后,他立刻将整件事的真相告诉了霍轻雪,但对方似乎并沒有完全相信,只是說,让地下室的那個男人自己做選擇。
所以,才有了将枪放在桌上,测试他的一幕。
而事实也很明显,這人沒有任何犹豫,在被救之后,朝着自己救命恩人开枪了。
男人刚才被制服之后就告诉霍轻雪,地下室的人其实才是当时的三個强盗之一,只不過当时三個强盗自以为成功控制了基地,便走了两個,工装男人是最后一個留着看守他们。
他们所有的人都被压到地下室的坑裡关押着。
今天凌晨,就在那工装男人往下扔怪物的时候,不知道他对這個地下室十分熟悉,已经找到隐藏的攀爬点,早就爬了上来。
因此,他有机会躲在暗处,趁這個时机将低头扔怪物的工装男人也一起推了下去。
当时枪就放在地上,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工装男人扔下去的怪物竟然会吃人!
很快,坑下面就成了一片地狱。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他站在上面喊了好几声,下面都沒有活人应答,当时坑底的活人的确都死光了,但工装男人活了下来。
工装男人知道,如果出声,上面的人肯定会打死自己,所以才沒有求救。
而他也不敢再逗留在地下室,看這昔日的朋友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失去意识,如同最恐怖的嗜血野兽。
“你早就怀疑他了,为什么還把他救上来?”男人站起来,看這地上的尸体,差点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霍轻雪靠在墙边:“我并不是怀疑他。”
她看向這個看守管理室的最后幸存者:“我只是谁也不相信而已。”
“包括你,我也沒有相信。”
男人叹了口气,点头:“我明白了,所以你才要试探他。所以你其实并不是怀疑他,只是一开始還沒有信任他,但是,你就不怕我找到机会反杀你们嗎?”
霍轻雪摇了摇头:“我虽然给了他机会,但我也有自己的推测,工装男人身上有很多疑点,所以我更怀疑他。”
“虽然光线昏暗,但我的视力较好,他的手掌心有数字的痕迹,說明他可能是异能者,但是他对我完全隐瞒了這一点。第二,他說自己是個娶不上媳妇的单身汉,但身上却带着小孩子喜歡玩的玩具球,這玩具球或许是他从别的尸体身上拿到的,但是同样沒告诉我這一点。”
“他可能是忘了說呢?”
“的确,所以這点并不能让我完全怀疑他,但還有一点,就是他刚见到那些怪物,就知道那些东西是靠视觉和味觉来判断活人位置的,在当时一片混乱当中,能迅速观察出這些內容,還能将自己浑身涂满鲜血躲在角落,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观察力和反应力。”
霍轻雪道:“倒不如說,他早就知道了丧尸的弱点,所以他用血腥味掩盖自己身上活人的气息,然后在其他人身上找到了小球,用来转移视线,或许這個小球,就是离他最近的尸体身上,他抹血的时候碰到的。”
那人被她說的完全愣住。
他们要是能有這样的思考力和观察力,当初也不至于被敌人得手。
“所以,”
少女看向地上的尸体:“這些只能让我怀疑他,真正杀死他的,是他自己。”
死神之枪的扳机,是他自己扣下的。
她给過他机会,工装男人也沒必要一定要杀她。
霍轻雪收回目光:“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
那人愣了愣:“刚才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嗎,我是這個工厂的员工。”
霍轻雪“哦”了一声:“那就是农民了?”
“对,”
男人点头,苦笑道:“其实,我才是真正的艾田农,這個基地的管理员,你的确是被地上這個男人骗了。”
霍轻雪摇头:“不对,你不是艾田农。”
她說:“我国的农民,枪法怎么会這么好?”
男人勉强笑了几声,道:“你說什么?我沒开過枪,這枪是我捡来的。”
霍轻雪却忽然道:“你更幸运一点。”
“什么?”
“你比上一個人更幸运,因为他已经用生命告诉你错误的選擇是什么样的了。”
男人被她這句话說得一愣,身后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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