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一:“我烟酒不沾。”
因为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時間改变。
真正能人为控制和抓住的东西并不多。
人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其实都不用三十年,小姑娘已经比他要厉害了。
他不嫉妒,就是担心,未来差距越拉越大,出现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优秀,她是不是会放弃他?
郁温礼其实不是個悲观的人,但太看重一個人,或者一件事的时候,他难免会往牛角尖裡钻。
温停雪无疑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存在。
他很难想象,万一有一天,他喜歡的小姑娘满眼失望的求他放過她的时候,他会做出点什么。
……
温停雪感觉自己灵魂都震了一下,在他近乎卑微地說這句话的时候。
她真的从沒想過,郁温礼会害怕失去她。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害怕。
因为他太优秀,围绕在他身边的,不是美女才女,就是豪门千金,反观她,那时候完全就是個丫头蛋子。
要气质沒气质,要长相沒长相,要能力沒能力。
哪怕现在,她变化很大,她依旧会在潜意识裡担心自己被抛弃。
但她万万沒想到,有朝一日,会是郁温礼趴在她肩头,跟她說這句话。
温停雪愣了很久很久,久到郁温礼以为她不会做出回应时,她声音微哽地說:“那时候你沒抛下我,现在我就不会抛下你,我记得你跟我說過,你可以等我慢慢长大,同样的,我也可以等你慢慢成长。
“郁温礼,你记住,我温停雪永远永远不会因为這些事离开你,除非你真的做出对不起的我事。”
郁温礼低笑一声,說:“沒有除非,我敢向苍天神鬼发誓。”
一小时后,许可心果然醒了。
“你们……”
她有些迷茫地看了一圈,随即意识到什么,掀起被子就要往下半身看,温停雪赶紧拦住她,說:“沒有!什么都沒有发生,心心,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听到這些话,许可心的第一反应是:假的!不可能!
那种情况下她根本就逃不脱!
他们肯定在安慰她!
但她挪动身体,发现确实沒有被侵犯后的疼痛,這才渐渐安静下来。
只不過,這种事搁谁身上都要缓几天,更别說她之前就有過這种心理阴影。
如今更是被放大到极致,她甚至都能回忆起蓝朔喷在她脖颈皮肤处的温度。
痒的。
很难受。
许可心无意识地去挠脖子,最开始大家都沒发现异常,只觉得她有点被吓到了,正想方设法安慰呢。
直到邢嘉禾瞧见她下手的力道,赶紧就抓了她的手,眼眸红透地问:“怎么了?是哪裡不舒服嗎?我帮你叫医生好不好?你不要自己挠了。”
大家這才看见她抓過的地方,早已破皮流血,甚至能看到一道道狠厉的抓痕。
病房顷刻陷入浓稠的安静。
许可心毫无所觉,正在努力挣脱邢嘉禾的束缚,声音不大,但在此刻震耳欲聋。
“你别拦我,我痒,我觉得我這一块儿要被烧着了,你抓着我干什么呀,我要挠痒痒!”
她拼了命的想要逃离他的钳制,邢嘉禾害怕把她手腕捏肿了,只能用力抱紧她。
“乖,你忍一忍,我让医生過来处理。”
“我不要,不要医生!我要自己……”
啪——
扭动间,许可心甩了邢嘉禾一巴掌。
沒控制力道,微红的五指印立刻泛了出来。
许可心似乎被這一声响吓到,缩着脖子看他,也忘了挣扎。
她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但邢嘉禾瞬间就明白她把他当成谁了。
蓝朔,那個试图毁了她的人|渣!
邢嘉禾眼睛蓦地一热,本就猩红的双眸,此刻更是艳的能滴出血来,宛若修罗降临。
但他的语调却放的很缓很柔。
“我不会伤害你,你相信我好嗎,我就是想给你叫個医生……”
他指了指她脖子和肩颈处的伤,轻声道:“不好好处理,是会感染的。”
邢嘉禾浑浑噩噩過了十几年,本以为這辈子跟温柔不搭边,沒想到,今天足以用尽他毕生温柔。
郁温礼注意到许可心渐渐清明的眼神,扯着温停雪出了病房。
其他人也紧跟着离开。
“你干嘛?我還要……”不明所以的乔熙熙還想进去,沐宸捂住她嘴道:“乖,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你。”
乔熙熙:“……”
难道就她一個人沒看出来嗎?
环视一圈,确定了,就她是個傻子。
蓝朔试图性|侵某女员工的消息是在次日早爆出来的。
短短十几分钟内,很快登顶热搜。
粉丝A:【一觉起来房塌了的感觉谁知道?】
粉丝B:【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哥哥会做出這种事!坐等反转!】
粉丝C:【那女员工要长多漂亮,值得哥哥去性|侵她?呵呵,蹭热度的吧!】
粉丝D:【看了各种照片,几乎实锤了,眼瞎,已转黑,不服来战!】
網友一:【這是蓝朔最火的一天吧?】
網友二:【各大品牌纷纷解约,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網友三:【热搜榜占了七個,不愧是你。】
網友四:【有個警局内部的朋友,說他买凶杀人,不知道真假,但感觉他要凉。】
不得不說,這位網友的感觉……很准。
事发后的第三天,蓝朔因为各种罪名进了监狱。
其中证据最齐全的就是一年前的那场车祸,确定蓝朔买凶杀人。
虽然沒成功,但罪名确实恶劣。
警方直接将人拒了起来。
温停雪收到消息时,正在接许可心出院。
“您的意思是,他除了這项罪名,還有别的事?”
這有点出乎温停雪意料,但又觉得合理。
毕竟,豪门世家的富少爷,平日裡嚣张跋扈的,未必手上沒有人命。
警察蜀黍应声,“是有些陈年旧案,但我也不方便多說,只是通知你一声,他认罪了。”
“什么?”蓝朔竟然认罪了?!
警察显然也挺奇怪的,“确实认了,不過,他一直沒說原因。”
挂断电话后,温停雪把蓝朔进局子的事跟许可心說了。
许可心表情很淡地点点头,话也不多。
大家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无奈。
這几天,他们每天都会過来看望。
但许可心应该是被吓到了,话一直都很少。
就连推掉所有训练和工作,二十四小时专心照顾她的邢嘉禾,都听不到她多說两句。
问医生,医生說這是心理出了問題,应该是长時間压抑的东西,在某個节点,一下子爆发了,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
车边。
温停雪看了眼窝在副驾驶假寐的许可心。
低声跟邢嘉禾說:“找心理医生的事,你跟她說了沒?她什么反应?”
她最近跑遍了帝都的心理诊所,确定了几位還不错的医生,就等许可心点头。
邢嘉禾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摇头,“她怎么都不愿意,我想,就先由着她吧。”
他实在不愿逼她,這种情况下,他也不想逆着她的意思来。
温停雪抿唇,“要不你找時間再劝劝?我从沒见過她把自己封闭的這么厉害,我怕再不做心理疏导,她会陷的更深。”
幼年留下的创伤是最难治愈的。
如果成年后這种创伤以同样的方式,再度揭开……
温停雪想想都觉得窒息,更别說,亲身经历這些的许可心了。
邢嘉禾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行,我再试试。”
“這是我联系到的几位不错的心理医生,”温停雪把名片递给他,并說:“费用你们不用管,韩家都有入股,我能拿到内部价。”
邢嘉禾小心将名片收起,“谢谢。”
……
两天后就是寒假假期,各大高校依次放假。
许可心不想回江城,破格招录她的公司刚好拿下了一個跨国项目,需要過年加班,许可心报了名。
邢嘉禾一贯是跟着许可心走,今年更是推掉一切安排,就连他最看重的国际赛也不参加了。
二十四小时守着。
她上班,他就在楼下咖啡厅坐着学习。
她下班,他就开车载她回家,给她做饭。
虽然她依旧话不多,但他能感觉到她在一点点疗愈自己。
除夕這天,她更是主动跟他說:“要不,你给我找個心理医生吧?”
她想,他這么努力的照顾她,她也该做出点什么。
终于听到這句话的邢嘉禾控制不住的眼眶一热,双臂抱紧她道:“好。”
隔天就是初一,都轮和杜析同时拿着东西過来拜年。
当然,更重要的是催他回去。
许可心這天休息,特意露了一把厨艺,都轮和杜析直夸好,酒都下了不少。
“喝啊,光我們喝多沒意思?”微醺的都轮举着酒杯往邢嘉禾嘴边递。
邢嘉禾推开道:“我烟酒不沾。”
杜析瞥了他一眼,“怎么,现在连酒也戒了?”
“嗯。”从许可心出事那天起,他就下定决心,這辈子再不碰酒。
此后多年,他也确实沒沾過酒。
江城,郁家。
酒足饭饱后的众人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温槿妍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后,忍不住抬脚踢了踢儿子。
等郁温礼抬眸看過来时,她眼神示意:跟我出来一趟。
厨房。
因为温家人就在客厅,温槿妍特意把门给拉上。
郁温礼大概能猜出她想說什么。
果不其然,温槿妍的第一句就是:“一一现在都拿到广告公司的offer了,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還指望她以后养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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