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晋江独家发表
因为他答不上来,算算時間,他和流浪汉认识有三年之久,可他们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也许经常在研究所附近混迹的流浪汉有听說過他的名字,但是他确实不知道流浪汉姓什么叫什么,只知道流浪汉的居住地在四环桥下某一片宽阔的区域。
花有渝问流浪汉是谁,他默默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你不认识?”花有渝瞪大眼睛,有点啼笑皆非。
白晏丞淡声道:“认识。”
认识,问是谁又不知道,這也太矛盾了。
花有渝這人好奇心特重,嘴碎還爱打听事儿,能让白晏丞感兴趣的人可不多,他回過头想再看看流浪汉,转眼之间,刚刚還在那翻垃圾的男人竟然不见了。
流浪汉走了,白晏丞也打算告辞。
他返回甜品店和宿星野打声招呼,說了几句关心客套的话,然后拿着一杯新调剂的饮料离开了。
夕阳西下,夜色来临。
宿星野脱下工服换好自己的衣服,面无表情地从员工休息室裡走出来。今天心情时好时坏,现在处于坏的时刻,一碰就容易爆炸的那种。
他拎着双肩包,迈大步往门口走去,斜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整理硬币的花有渝,无声嗤笑。
要不是因为這個嘴碎的男人,白博士就留在店裡等他下班了。
本来是一件浪漫有纪念意义的事,全被花有渝搞砸了。
“嘿!下班了不和你老板打声招呼?”
花有渝笑着說句,把一大捧闪着银光的硬币装进铁盒,当宝一样抱在怀裡,慢慢地朝宿星野走来,把人拦在门口。
宿星野瞄一眼他怀裡的铁盒,感慨這人的怪癖,這种網络年代竟然有人喜歡收集硬币,還以此为乐。
“晚上几点去花匣子。”花有渝似乎心情很好,唇角一直上扬。
宿星野的心情可不太妙:“看我心情。”
花有渝:“......”
花有渝露出无奈的苦笑:“我說老弟,你這脾气得改改,也就我這种大人不记小人過的老板這么惯着你,换一個老板早就发飙了。”
“你想怎么发飙?”宿星野丝毫不慌,漂亮的眉眼间浮现一□□人的挑衅,“你想开了我?告诉你,随时奉陪。”
“哪能呀!”花有渝秒怂,狗腿子似的服软,“刚才开玩笑的,瞧你這小脸绷的,要是被晏丞看到了,准以为我欺负你。”
只要提到這個男人,光是一個名字,就足以牵动宿星野的情绪。
刚才還拉着长脸的青年,转瞬之间脸圆了些,眼底的戾气褪去大半,语气缓和不少:“今晚不去了,白博士知道我几点下班,明天补上。”
“這是你說的!”花有渝逮住机会要承诺,眼裡闪烁着精光,“明天给我补,最少一個小时。”
花老板爱财如命,自从花匣子邀請eleven做驻唱,生意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宿星野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摇钱树。
“明晚九点,如果白博士问起来,你就說我晚班,如果他来了我不在,你就說被朋友叫走了。”宿星野不放心地交待一通。
花有渝伸手比一個ok的手势:“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說。”
宿星野推了一下黑框眼镜,转身要离开。
在他的手碰上玻璃门的拉手时,身后的花有渝又开口道:“我了解晏丞,要想他不怀疑你,真要改改你這驴脾气。”
宿星野攥着拉手的手微微用力,沒有回头去和身后的男人理论,薄唇紧抿,眼底浮现隐隐的忧虑和烦躁情绪,沉思了片刻,一言不发地推门走了。
花有渝目送他的身影消失,笑着摇摇头。
很多人都說宿星野脾气暴躁,狂妄自大不易接近。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是一個大大咧咧心思单纯的热血青年,做人做事当然也不扭捏。他私下裡经常和两個铁哥们儿聊自己的感情私事,毫不避讳地分享他最近和白晏丞的发展历程。
度過温馨而美好的一周,宿星野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规律。工作日去甜品店混時間,晚上去酒吧驻唱,周末他和花有渝商量好了,他要在家陪着白晏丞度過难得的假期。
白晏丞对他周末不上班即便心存疑惑,却也沒多问,只当是排班問題。
他一脸美滋滋地告诉谢小舟和薛嘉,自从他到花有渝的甜品店上班,他和白晏丞之间又多了一個话题,不再探讨有关学校和严教授,而是探讨花有渝每天都做了什么蠢事。
花有渝是一個好老板,在宿星野心裡也是一個称职的工具人。花老板身上有很多值得谈论的点,每次和白晏丞聊起来都可以增加聊天的时长。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依靠沟通拉近彼此的距离,宿星野和白晏丞就是完美的例子。
光阴似箭,不知不觉他们“同居”已经半個多月了。
宿星野现在面对白晏丞是越来越轻松了,不会像最开始那样過度兴奋而紧张,可以做到每天早晚落落大方的问好。
白晏丞倒是沒什么感觉,和往常一样,在他心裡,宿星野有這样的转变是正常的社交流程。
他最近一段時間除了偶尔和宿星野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以外,其实他对宿星野的关注度不高。
近期工作繁忙,新项目开启,上班沒時間摸鱼,除去午饭時間,研究所上上下下的同事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他也不例外,甚至有些非常敬业的部门同事会留在所裡過夜,比如老夏和宋菲菲。
他却很少在研究所留宿,不過也沒机会偷懒,根据上级要求,這几天他天天加班,比平时晚了两個小时,每天到家天都黑透了。
新室友比他還要晚,宿星野常常半夜才回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去洗澡,即便如此,他還是很敏锐地闻到了青年从夜裡带回来的另类的气味。
是不符合青年乖巧人设的味道。
這让他开始怀疑,花有渝是不是把人家的好孩子给带歪了。每当這种时候,他脑海裡总闪過严教授和师母那张和蔼可亲的脸庞。
利用空闲時間,一天上午,他打通了花有渝的电话,问问什么情况,言辞间暗示对方不要总是让宿星野加班太晚。
花有渝隔着电话调侃:“大小伙子,你還怕他被人套麻袋抗走啊?”
白晏丞一时语塞。
想想也是,宿星野是成年人了,一米八個头的小伙,就算胆小害羞又怕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病弱青年,也不至于害怕走夜路,何况四环的治安是出了名的好。
他不该像一個家长一样对小朋友的私生活问东问西。转念一想,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事后严教授问起来,他可担不起。
“尽量让他早一点,你的奶茶店沒必要那么晚关门,”白晏丞语气略微严肃,思忖几秒,接着道,“你這個做老板的也别太黑心,他是临时工沒错,可你也不能把单纯的小师弟当苦力使唤。”
“干嘛,心疼了?”花有渝心裡隐隐泛酸,醋味顺着电话线飘過去。
最近被宿星野呼来喝去已经够憋屈了,好兄弟還怀疑他虐待三好学生,换了谁都受不了。
白晏丞懒得跟他斗嘴,轻轻笑起来:“先不說了,我還有工作忙。”
花有渝“嗯”了一声:“我跟宿星野商量一下吧。”
白晏丞瞅着黑屏的手机,眼底闪過些许疑惑。
這种事還需要老板找员工商量嗎?
這一通电话非常有效果。
从這天起宿星野下班比以往早了两個小时,每天晚上十点半之前肯定进家门,只是回来的时候有点喘,好像是从远处跑步回来。
白晏丞沒什么好奇心,从来不问。
宿星野回来就溜进洗手间冲澡,出来后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凑到白晏丞身边,找机会聊天促进感情,如果抓不到白晏丞,就坐在客厅玩手机,或者回卧室找好哥们儿分享进展。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越来越熟络了。
白晏丞明显感受到宿星野最近的变化,沒有最开始那样拘束紧张,变得越来越笑口常开,总是主动跟他搭话,逮住机会就凑到他跟前刷存在感。
有一次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洗完澡的宿星野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沙发背,用软乎乎的声音叫着“白博士”,然后慢悠悠地将身子往下滑倒,调皮的像個孩子,差点整個人滚到他怀裡。
他赶忙把人扶稳,幽深的目光与青年对视,对方才有所收敛,但是沒有离开,而是乖乖坐正,双手抱腿,把沒戴眼镜的漂亮脸蛋垫在膝盖上,用一种人畜无害的呆萌样瞅着他,像一只等待主人抚爱的小奶猫。
每当這個时候,白晏丞都笑得温柔,伸出一只手去揉一揉青年细软的头发,遂了对方的意愿。
他心裡的潜台词也总会冒出来:怎么办,有点黏人。
宿星野在他心裡的人设也有所改变,从社恐青年转变为黏人小话唠。
這天夜晚,努力工作的白博士加班两個小时,下班时满天繁星,他漫步在空寂无人的街道,呼吸着夜裡微润的空气,竟然有些舍不得夜晚带给他的惬意。
他许久沒有来花匣子放松心情,特意绕過一條街站在酒吧门口,看眼腕表,沒跟花有渝提前打招呼,直接走了进来。
门口接待客人的侍者跟他是老熟人,见到他立马笑脸相迎,轻车熟路地领着他走进酒吧大厅。
工作日的大厅挤满了人,吧台和卡台无一空位,靓男靓女排排坐,這让白晏丞有些意外。
好在他喜歡的沙发区是其他客人避而不及的角落,沒人跟他争抢。
他坐下来后,笑着对侍者說:“生意很好,花老板又开心了。”
侍者回以微笑:“白博士,最近酒吧請了驻唱,大部分客人都是奔着eleven来的,毫不夸张的說,咱们花匣子天天爆满,已经成網红酒吧了。”
白晏丞表露出些许的兴趣和疑惑:“eleven?”
侍者怕他听不见,蹲下/身来,提高嗓门道:“玩音乐的,弹吉他唱歌特别牛,大家都叫他eleven,他在他们那個圈子裡特别火。”
白晏丞了然点头,像老干部似的做個下压的手势:“哦,明白了。”
“我给您要杯喝的,eleven就快上场了,他唱歌超好听,您今晚多坐一会儿,我让人去通知渝哥。”
侍者說完起身离开,奔着吧台的方向走去。
白晏丞的视线跟随侍者的身影移动,掠過吧台和几桌卡台,最终定格在万众瞩目的方形舞台。
他和所有人一样,心裡期待着eleven上场表演。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