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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约法

作者:无主之剑
正文 正文 第二王子的逮捕令既下,周遭人们发出阵阵惊呼,纵然在场的封臣贵族们再是老成持重,异域来使再是见多识广,随扈卫队再是英勇无畏,闻言亦无不纷纷变色: 盐壁港的诺亚·哈维亚伯爵难掩震惊,但仍竭尽全力保持风度,不辱家族“射日之弓”的威名,但他身旁年方十六的长女望着詹恩,双手捂嘴花容失色; 来自常青岛的朝阳花伯爵,布鲁斯·修卡德尔打量着公爵和王子,目光复杂,同时唤来随从询问着什么; 泽地的艾奇森·拉西亚伯爵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嘴裡喃喃不休,若非长子阻止,恐怕就要說出什么有违贵族风度的话来; 卡拉比扬的双胞胎齐齐收起折扇,凑在一起焦急商讨,但卡莎每說一句话,琪娜都严肃摇头; 海狼船团的船主面色狰狞,他粗暴地推开情妇,扯上自己的大副,气急败坏地商讨着什么,句句不离“出口”、“离港”、“起航”等字眼; 泰伦贸易邦的邦首特使哈桑目光一转,他搓着自己沒有眉毛的上眉骨,望着坚定的泰尔斯,笑容越发耐人寻味; 盛宴领的血族客人,扬尼克·霍利尔议员挥手让焦急的仆人退下,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犀利的目光望向人群的另一端——在那裡,来自夜之国度的黎·科裡昂不发一语,只是自顾自地看向天上的凄清皓月。 在灯火摇曳的混乱中,唯有见過大风大浪的老管家阿什福德表情沉静,他紧扣希莱的手臂退后,低声說着什么,不让情绪激动的大小姐做出可能追悔莫及的事情,衣着寒酸的卡西恩骑士拦在他们身前,帮着老管家护住自家小姐。 看台上下的人们接力传话,很快,整個竞技场都陷入混乱,就算翡翠军团亦不例外。 “冷静!冷静!重新整队!” 塞舌尔骑士怒吼出声,呵斥着他身后乱成一片,连阵型都有些松动的部下们。 “但是长官,”一個提着永世灯的军官壮着胆子开口,“但他說,那是国王的……” 塞舌尔转身暴喝: “你什么都沒听到!” 军官被他吼得有些发晕,紧了紧头上的绿盔:“是,当然,长官……但是我們该怎么办?” “守好你们的岗位!”塞舌尔声嘶力竭。 “上尉,我們要不要先动手,”第二個军官警惕着围在王子身周的星湖卫队,“以防他们……” “但他们都是王都来的大人物……”另一位军官忧心忡忡,“我們如果动手……” “那如果他们攻击我們怎么办,不還手嗎?” “沒有我的命令,不许轻动!”塞舌尔竭力约束紧张又冲动的部下们,向詹恩投去求助的眼神,“别忘了這裡是哪裡,是谁在给你们发薪水!” 但紧张混乱的气氛,影响的不仅仅是翡翠城本地人。 顶在第一线的米兰达向泰尔斯投去惊诧又疑惑的眼神,罗尔夫盯着面前的一排排绿帽子士兵,面露狠色,膝盖微弯,幸亏哥洛佛早有预料,一把扣住他的肩膀,阻止哑巴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奇怪,看這群绿帽子的這反应,”星湖卫队中,D.D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浪潮汹涌,惴惴不安,“感觉像是我們包围了他们似的。” “你的感觉沒错,”保罗沉声道,他望着王子沉静的背影,若有所思。 “殿下。” 怀亚·卡索来到泰尔斯身后,难以置信地重复王子的命令: “很抱歉我要再確認一遍,但是……您要我們逮捕詹恩公爵?這裡?现在?” 他看向前方: 詹恩身后站着至少两队装备精良的翡翠军士,他们训练有素,虽难免混乱惶恐,但依旧站位紧密,准备时刻冲上来卫护公爵。 怀亚再转向周围: 不知不觉,身着绿色甲胄的翡翠军士已经在长官们的催促声中围了上来,隔开他们与其他人群,成排成队,严阵以待,而泰尔斯和他身后的星湖卫队就像海中孤岛,经受四面八方的海浪。 更远的地方,绿帽子们堆满了从看台到通道的近乎每一個角落,高处有装备弓弩的射手,更外围甚至有骑在高头大马上,气势惊人的骑兵巡弋,他们呵斥着看热闹的人群,同时向星湖卫队投来陌生警惕的目光。 队伍最前方,泰尔斯沒有回答怀亚,也沒有表达对侍从官拖延命令的不满。 他只是一心一意地盯着对面的詹恩。 南岸公爵也冷冷地回望他。 “所有人稳住,沉住气,”哥洛佛低声道,他时刻注意着周围混乱的人群,咬紧牙关,绷紧神经,“从现在开始,我接過指挥权。” “但是殿下說了,要我們逮捕嫌犯,”涅希跃跃欲试地望着对面的南岸公爵,掣剑出鞘,“要不我們……” D.D表情一变,一把扣住他的手:“不!” 他们对面,一個眼尖的军官看见涅希的动作,他吓得大喊: “他们要动手!” 他的反应惊动了其他同僚,恐慌和敌意瞬间蔓延,翡翠军团的阵型如浪潮般波动起来: “防御!” “军团,保护公爵!” “我們真要动手嗎?” “站稳!守住战线!” “那可是国王的儿子……” “自卫不算谋反吧?” “把他们逼回去!” 一時間,喝令声、争论声、尖叫声、喊杀声、甚至武器出鞘声连绵不绝,远处的观众们也连连发声惊叫。 星湖卫队的众人齐齐一惊,背靠背结成阵型,面对四周围躁动不安的士兵们,他们跟上怀亚,缓步靠近王子。 泰尔斯皱起眉头。 “我說了稳住!” 哥洛佛咬牙切齿,但他沒工夫去追究涅希的行为,哪怕后者早被四面八方的汹涌浪潮吓呆了。 “糟糕,人人攥着武器,恐惧紧张,”米兰达沉声道,“沒有比這更容易炸营的时候了。” “落日啊,我宁愿再闯一次复兴宫……”D.D按住涅希,望着人头攒动的翡翠军团,头疼不已。 “真的?” “那說說总可以吧……” “落日啊,我們不该分兵的,”面对视线裡黑压压一片的敌人,涅希反应過来,按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我們应该……” “他们足足上千人,還不算更外围的军队,我們人到齐了又有屁用。”摩根不屑道。 “不止是人数多少的問題。” 队伍中,保罗的目光聚集在王子和公爵的身上。 “殿下說了,以‘国王的名义’……” 卫队众人齐齐一凛。 “如果我們在此时跟翡翠军团动手冲突,乃至流血伤亡,那就远不止是殿下和公爵的恩怨了……”保罗凝重道,“我們挥剑时擦出的火星,可能会点燃整個王国。” 众人闻言,顿觉脚步无比沉重,涅希望着自己的剑柄,面色惨白。 “因此,谁来挥這青史留名的第一剑?”保罗回過头,看着队伍裡的每一個人,“你怎么样,D.D?” 多伊尔咽了咽喉咙,松开剑柄,露出温良谦让的笑容。 “但好消息是,”米兰达点点头,盯着在她对面大声喝令的塞舌尔骑士,“他们也不敢。” “安静!” 就在此时,詹恩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嘹亮高亢。 “稳住!退后!” “把武器收起来!” “急着送死嗎!” “站好位置!” 以塞舌尔为首,靠得近的军官们纷纷反应過来,公爵的命令被层层传达,几秒钟后,躁动的人群纷纷在呵斥和约束下退后,嘈杂的现场终于安静下来。 沒有人敢靠近王子和公爵周围三米,但他们身后的星湖卫队和翡翠军团自然而然地对上彼此,寻找潜在的威胁和可能的敌手。 双方遥相对峙,越发泾渭分明,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詹恩深吸一口气,看向泰尔斯。 “你不打算再装了,对么?” 詹恩的话裡有种久违的解脱: “你终于按捺不住露出本意,想置我于死地了?” “你只是有嫌疑,詹恩,”泰尔斯打断他,“对以上指控,你還沒有被最终定罪。” 他望了一眼被警戒官按倒在地上的费德裡科。 “对,”詹恩连连冷笑,“暂时沒有。” 感觉到对方的态度,泰尔斯眉心一紧。 “为什么,泰尔斯,为什么?” 一边的希莱用力挣脱管家的手:“你答应過我的,你明明有更好的办法!记得嗎,临机决断!” 看见希莱,泰尔斯不禁黯然。 “你還不明白嗎,希莱?” 詹恩冷冷哼声。 “他就是来毁灭我們的,只是他不敢承认,甚至懦弱得不敢亲自动手,所以才要找借口自欺欺人。” 泰尔斯呼吸一滞。 “我什么都不想毁灭,詹恩,只要你——” “就是這個!”詹恩大声打断他,讽刺满满,“‘什么都不想毁灭’——你在做好人的幻想裡陶醉得太久了,泰尔斯!” 泰尔斯闻言一颤。 希莱的目光在哥哥和泰尔斯之间游移,一来一回,表情茫然。 “什么时候你才能脱下面具醒過来,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圣人,”詹恩冷笑道,“而仅仅是一個假惺惺地厌恶鲜血,不愿弄脏双手也不愿直面血污的凡夫俗子?” 做好人的幻想…… 不愿弄脏双手…… 听着对话的话,泰尔斯内心一凛。 你游走峭壁之巅,却梦想天穹之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国王的话赶出脑海。 看来那句话沒错——但他心底裡的声音悄然开口——最了解你的,恰是你的敌人,泰尔斯。 但問題是…… 你是真如他所說那般脆弱虚伪…… 還是說,你能做得更多?也敢做得更多? 泰尔斯握紧拳头,下意识地隔着衣兜覆住廓尔塔克萨。 你必须這么做,泰尔斯。 你知道你必须。 “束手就缚,詹恩,主动配合,我保证你会得到公爵应有的待遇,”王子果断抬头,扬声道,“无论之前,還是……之后。” 詹恩目光渐冷。 “之后,”希莱脸色一变:“什么之后?” “還能是什么,”詹恩讽刺道,“在我举手投降,在他大发慈悲地让刽子手痛快下刀之后。” 泰尔斯轻皱眉头。 “我试過了,希莱,我真的试過了。” 泰尔斯转向詹恩: “但是某些人,某些人就是学不会主动退后,留出余地。” 在四周看台的灯火照耀下,泰尔斯望着詹恩,好像要把什么东西从对方的眼裡挖出来似的: “除非有人逼他。”他冷冷道。 用剑。 “看来我們终于有共识了。”詹恩讽刺道。 话已至此,两人停顿下来。 希莱明白了什么,她看看這边,再看看那边,失望至极。 阿什福德管家叹了口气,他身边的卡西恩骑士道了声冒犯,将失魂落魄的大小姐拦阻回去。 王子和公爵的突然沉寂让周围人群再度开始骚动,人们议论纷纷。 怀亚站在卫队之中,他望着泰尔斯的背影,目光复杂。 “詹恩·凯文迪尔,選擇在你,”泰尔斯轻声开口,“是主动后退,還是反抗拒捕……” “与王国为敌?” 詹恩目光一动,他转過头,望向紧张焦虑的士兵和人群,轻声一笑。 “恰恰相反,”他目光微冷,颔首低声道,“是你在与王国为敌。” 泰尔斯一怔。 下一秒,詹恩面色一肃,高声开口: “泰尔斯殿下!” 他让所有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知晓你对我心有不忿,只因我拒绝了你无礼的联姻之請!” 话音落下,而泰尔斯倏然变色。 人群一片哗然,继而响起嗡嗡不绝的议论声,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希莱。 “詹恩,你個混蛋。”希莱同样面色铁青,她惊诧地望着哥哥,喃喃自语。 “然而此地乃翡翠城,南岸领的首府明珠,乃是王国最重要的封地之一,历来自有法度,用不着一介外客越俎代庖,无视封地传统和翡翠城律,”詹恩正气凛然,“在我們的土地上执法断案!” 要糟。 泰尔斯皱起眉头: “然而你身为城主却身犯嫌疑,翡翠城的法度究竟能否公——” “那又如何?”詹恩大喝道。 南岸公爵寒声开口,吸引众人的注意: “泰尔斯殿下,您一未加冕,二无职权,三无谕令,实在不宜于外臣领地上僭越逾矩,公报私仇!” 他话锋一转: “至于翡翠城法度如何,与外人何干?” 周围人群,特别是封臣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泰尔斯心觉不妙。 “诚然,若殿下您早就定了我的罪,那便不妨照足规矩呈請陛下,召开高等贵族议会,由十九石座上的大人们,裁定南岸公爵的功過是非!” 人群中的议论越发杂乱,有不少人都对公爵两人指指点点,兴奋又激动。 “否则,在翡翠城的土地上,鸢尾花家族的门户内务,便是陛下本人要干涉,也得掂量一二,谨慎再三!” 泰尔斯眼皮一跳。 “当然,若您执意要越权惩治我的话……” 詹恩向前迈步,高举双手,让每一個人都能看见他 “請记得,殿下,您之所言为王室之声,您之所为乃王室之举,它们将传达到王国全疆,远不止永星城一隅。” 詹恩在泰尔斯面前止步,一对眸子放射冷光: “翡翠城虽偏,却通达四方,鸢尾花虽小,也不以敌亡!” 他一抖袖子,肃穆威严: “而南岸女儿虽柔虽弱,但尊严无上,自由无价,王室之重亦不能折!” 话音落下,封臣们最先开始喝彩鼓掌,不少人发声附和,随后這股激愤蔓延上外围和看台上的观众,其间不乏激愤之余放狠话叫嚣者,尤以年轻的小平托尔伯爵为最,就连先前士气低迷的翡翠军团都被激起了保护欲和气性,不少人敲打武器助威,挑衅茫然无措的星湖卫队。 但就這时候,D.D却在队伍裡轻笑一声: “伙计们,你们知道在這种局势下,什么东西最重要嗎?” “小命?”涅希犹豫着回答道。 “是气势!” D.D斩钉截铁地回答,其他人忍不住看向他。 只见多伊尔向前一步,昂首挺胸,向着对面某個朝他挑衅的翡翠军士龇牙咧嘴:“别露怯,举起剑,板起脸,不能输了气势。” 摩根嗤之以鼻。 “我說了,他们至少有上千人,而我們就這么几個,”摩根看着敌我悬殊的局势,冷笑道,“光有气势有屁用?” “正因如此,气势才有大用,”D.D呼出一口气,松了松发酸的脸部肌肉,继续摆出凶狠的表情,“因为我們只剩下它了。” 众人闻言一怔。 保罗不由瞥了D.D一眼,目光讶异。 “确实,”西荒人一抹弓臂,横弓沉步,摆出一個幅度吓人但毫不实用的夸张姿势,惹得跟他们对峙的士兵们忌惮不已,“确实。” 面对群情汹涌,泰尔斯只觉得肩头沉重。 “我记得你說過,我們的事归我們,绝不把希莱卷进来。”他低声对詹恩道,表情阴沉。 威势正盛的鸢尾花公爵闻言一滞。 他缓缓扭头:希莱无视着无数双投向她的眼眸,只是死死盯着地面,紧捏着自己的手套。 詹恩目光一黯。 “但她是对的,希莱早就卷进来了,”詹恩深吸一口气,“多亏了你,和你父亲。” “我现在明白希莱的感受了,”泰尔斯突然开口,声音冷漠,“确实,她值得一個更好的哥哥。” 詹恩倏然变色。 他望着泰尔斯的目光越发冰冷。 “你知道個屁,”詹恩的语速倏然加快,“一個连姓氏都是后来贴上去的野种私生子。” 泰尔斯冷笑一声。 詹恩說完话,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他退后一步,提高音量: “我相信您一定累了,殿下,不如在我的护送下回宫休息!” 詹恩笑容一收,压低声音說出下一句话: “還是你一意孤行,仍然坚持要逮捕我,挥出与我、更与王国为敌的一剑?” 公爵冷笑一声: “现在,轮到你選擇了,泰尔斯。” 与王国为敌…… 泰尔斯久久无言。 他沒能逼詹恩就范。 尤其当他连妹妹都不在乎,都能果断利用的时候。 他要用什么,来逼詹恩退后? 比如詹恩自己的命? 几秒后,泰尔斯深吸一口气,侧身退后,按住警示者的剑柄! 詹恩表情一变,他冷哼一声,同样退后,按住别在腰间的一把匕首!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不少人失声惊呼! 塞舌尔骑士怒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尖不敢直指泰尔斯,而是指向他身后的星湖卫队: “谁敢向前?” 随着塞舌尔的动作,周围第一排的军士们纷纷武器出鞘,气势凶狠,隐隐有包围之势。 气氛再度紧张起来,旁观众人议论纷纷,难掩惊恐。 星湖卫队中,首次面对這么多敌人,涅希脸色苍白: “我,我們沒有向前啊?” “是殿下向前了,”只剩一只胳膊能用的哥洛佛握住剑柄,果断下令,“卫队,武器!” 一声令下,星湖卫队的几人同样齐齐拔剑(涅希吓得慢了一拍,但還是在D.D的提醒下拔剑了),与翡翠军团针锋相对! “该死,刚刚我還以为不用打了……”涅希的剑尖左右游移,但哪個方向都有不止一组敌人,“但這怎么突然就,就又开始了?” “开始?”米兰达警惕地盯着军团中的几個军官,“不,是压根就沒结束過。” “哈哈哈,不错,”摩根反倒在這当口笑了出来,他摩挲着自己的刀柄,不怀好意地望着眼前一组壮硕的军士,“倒是挺怀念這场面的……” “既然如此,来吧伙计们,摆出你们最臭的脸,”D.D咬牙切齿,胸膛起伏,表情夸张,“想像一下王国之怒就站在你身后压阵,凶狠又可靠……” “那他肯定先一斧子把你劈了,耳根子清净。”摩根不屑轻哼。 “不是,真打啊?按照刚刚保罗少爷所說,”涅希紧张道,“我待会儿一剑下去,搞不好砍到什么大人物,点燃王国,引发战争呢?” 众人心情一沉,思绪杂乱。 紧张的气氛中,星湖卫队因敌我悬殊而忧心忡忡,但面对王子之尊,对面的翡翠军团也紧张犹豫,踌躇不定。 双方各有忌惮,形势微妙。 “我們能速战速决,只抓公爵一個嗎?”D.D试探道。 “从上千個绿帽子兵手裡?”摩根怀疑道。 “還有那個塞舌尔骑士,以及他那個邋遢朋友。”涅希不安地补充。 D.D表情难看。 “试着留手吧,”保罗靠着他的背,言语间有些失望,“尽量别死人,尤其别伤害到公爵,否则内战就不可……” “如果你抱着這想法开打,博兹多夫少爷,”米兰达目光灼灼,“相信我,我們是肯定会死人的。” 保罗一怔。 “如果,我是說如果,战争爆发了,哪怕只打翡翠城,会死多少人?” D.D幽幽开口,让所有人目光一凝。 “你不会知道的,”摩根冷漠地开口,带着刀锋领口音,“真打起来我們今天就死逑了,看不见战争爆发。” 摩根的话让大家内心一沉。 哼,罗尔夫心中不屑,一帮子懦夫。 “你们沒见過王国之怒吧,”此时,许久不曾言语的怀亚突然开口,“我是說,除了亚伦德女士和哑巴之外?” 话题被岔开,众人纷纷一愣。 “额,画像算嗎?”涅希脸色发白,执剑的手微微颤抖。 “守巴拉德室时见過几次,說实话,矮個子……”D.D眼珠一转。 “远远望過一眼,很敦实。”哥洛佛警惕地移动剑尖,来回对准他這個角度的敌人们。 “我听父亲說起過,比传說之翼好相处些,”保罗左右转身,弓身一刻不停地游移,让许多停在准心前的翡翠军士们下意识退后,“为什么這么问?” 怀亚笑了。 “因为阿拉卡·穆,王国之怒,整個星辰裡最令人生畏的铁血战士……” 他深吸一口气,他面对成片的敌人,不再紧张发抖,而是露出解脱的笑容。 “他永远,永远,永远,不会站在战友的身后。” 众人齐齐一怔,但怀亚早已大步向前,来到队伍最前列,正对詹恩的方向。 “别担心,如果殿下有令,如果我們真的走到那一步……” 怀亚举起他的单刃剑,面对层层叠叠的敌人,目光决绝: “第一剑,我来挥。” 众人登时一惊,面面相顾。 直到D.D一声叹息: “该死,帅都让他一個人装完了。” 几秒后,大家齐声笑了起来,气氛轻松许多。 唯有罗尔夫闻言不屑,撇嘴冷哼。 第一剑你来挥? 操,說得好像只要你一個人挥剑,其他人就沒事了似的。 真tm虚伪。 “集中注意力!” 哥洛佛抵着罗尔夫的背,咬牙打断他们的交流: “待会儿优先保护殿下,站好阵型,别露破绽!” 但他们早就处处破绽了。 罗尔夫冷哼着想。 从他们来到翡翠城的那一刻开始。 但就在這时,他们身前的泰尔斯却松开剑柄,露出了笑容。 “你說得对,詹恩,我不能越俎代庖,不能干涉翡翠城的执法!”王子大声道。 這番表态让许多人意外,现场议论的嘈杂声小了下去,就连原本准备拼命拿下詹恩的星湖卫队都面面相觑。 詹恩轻皱眉头,似乎也为泰尔斯的服软而不解。 “很好,”但公爵反应极快,立刻变得满面春风,“我已吩咐人在宫中设宴,既然选将会结束了,不如……” “仲裁。”泰尔斯笑着摊开双手。 “什么?” “我說,仲裁!”泰尔斯大声道。 詹恩眼神一变。 “据我所知,有人指控你,詹恩,”泰尔斯转過身,面向所有人,“王国贵族,已故拱海城子爵索纳·凯文迪尔之子,与你同出一姓的费德裡科·凯文迪尔,指控你杀人灭口,弑亲夺位!” “他是凯文迪尔家的耻辱,老早之前就该改姓了,”詹恩面色不快,“而翡翠城自有法……” “而你否认了指控!” 泰尔斯不理会他的话: “你,王国贵族,现任南岸守护公爵,翡翠城主,鸢尾花家族的詹恩·凯文迪尔否认指控,斥之为构陷诬赖,更要追索指控者当年犯下的罪责。” 众人纷纷不解,面面相觑,唯有詹恩眼中的阴影越来越浓。 “既然两位贵族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只见泰尔斯胸有成竹,“那我,第二王子兼星湖公爵,泰尔斯·璨星,作为超然中立的第三方,就不得不为你们两人的纠纷,进行神圣的——贵族仲裁!” 话音落下,封臣之中马上爆发出一阵不小的议论声。 “仲裁?”詹恩反应過来,语气不稳,“谁說的!” 泰尔斯转過身,指向人群之中: “他說的!” 众人齐齐转過视线:费德裡科倒在地上,看守着他的几位警戒官一脸惶恐。 “不信的话,现在就把费德裡科拖過来,问问他是不是发出了申诉,要我为你们堂兄弟二人居中仲裁!”泰尔斯扬声道。 议论声越来越大,听见這话的费德裡科则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秒后,他被一個胆大的警戒官一肘子捶倒,闷哼倒地,笑声戛然而止。 泰尔斯的眼神一紧,射向詹恩: “当然,除非你不打算让他发声,只想让他就此消失——当着我和整個王国的面。” 人群再度骚动起来,维持秩序的卫兵和警戒官不得不加大呵斥与管控的力度。 詹恩沉默了好一阵,這才缓缓开口: “這不仅是翡翠城的事,殿下,更是凯文迪尔家族内务,绝非外人仲裁可以……” “這是写在《神圣星辰约法》裡的律例:无论身负何种罪责,费德裡科都是王国贵族,他有权請求更高级别的贵族进行仲裁。” 泰尔斯张开双臂,咬字清晰: “尤其当另一位涉案人位高权重财雄势大,而申诉人势单力孤,无处寻觅公平的时候。” 詹恩不动声色,却忍不住跟神情灰暗的希莱对视一眼。 “這无关翡翠城,詹恩,无关凯文迪尔,更无关我和你抑或希莱的私怨!” 泰尔斯话语不停,逻辑渐进: “這是自托蒙德立国之日起,由落日见证,循帝国旧法,上至王公贵族,下到乡绅骑士,星辰王国所有贵族——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所有子民——与生俱来的神圣权利,是为了保护弱者不为强者压迫而订立的律例。” 他眯起眼: “個中道理你理应比我更清楚,詹恩大人,毕竟你前不久才为一位男爵做過贵族仲裁,阻止他欺压领地裡的农户。” 詹恩表情微变,他竭力维持着风度,冷笑道: “仲裁,你?凭什么?” “凭我身份中立,足彰公平,地位之高,不逊公爵。” “不逊公爵?你還真会为自己贴金啊,”詹恩的目光越发冷酷,“掌管星湖堡,封地足足有一镇两村的泰尔斯大公爵。” 泰尔斯微微一笑,不理会对方的嘲讽。 “然而涉案者,无论他地位多高,势力多大,都必须接受第三方的仲裁,决不能以任何理由,因势徇私,擅权妄为。” 泰尔斯向前一步,对上詹恩的眼神。 “除非他不再受《神圣星辰约法》的制约,”王子沉声开口,“除非他背弃落日女神,背弃他的祖先作为千百封臣之一,与复兴王,与落日先知圣莫哈萨,在神像前定下的神圣契约。” 泰尔斯說着话,目光缓缓移动,转向南岸公爵,言语犀利: “除非他……不再是星辰王国的子民。” (本章完) 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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