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绝情的味道 作者:未知 由局长道:“我們不缺钱。真的不缺。” 眉姐略一思虑,道:“能否到外面一叙?有很多事,想請由局长帮忙。” 我顿时一愣:敢情眉姐這次過来,是有求于由局长? 由局长稍微犹豫了一下,果真随同眉姐出了病房,径直朝外走去。 我跟着出来,见眉姐和由局长上了她那辆兰博基尼。而孙玉敏,则戴上墨镜,在车外望风,徘徊。 這一幕倒是让我忍不住联想,我实在是想不通,陈富生和眉姐,对由局长会有什么事相求?再說了,明显就是两個对立派,却還非要摆出一副友好的样子,的确是显得有些滑稽。 我想靠近兰博基尼车,却被孙玉敏拦下:“远点儿!不许靠近!” 我真想抽他,面对這种场面,我很无奈。 我沒有和孙玉敏展开冲突,而是兀自地猜测着眉姐和由局长究竟在谈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好在他们沒谈多久,车门被打开,由局长和眉姐不约而同地走下来。 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 然后,眉姐告辞。临走的时候,她对我說道:“早点儿回去,陈先生那边,需要你!” 我有些怨恨眉姐的不通情理,鼓起勇气央求道:“眉姐,由梦都這样了,您能不能跟陈先生說說,多缓几天?” 眉姐瞟了一眼由局长,然后才对我說:“儿女情长,固然重要。但很多事情,比這個更重要。你需要变得,更现实一些!是不是啊由局长?”眉姐转而将话茬儿抛向了由局长。 由局长道:“赵龙,這裡人多,你在不在都一個样。還是,早点儿回去吧!我們一会儿就要送由梦去美国了,我可以允许你送她去机场。” 我觉得由局长的话中,透露着一种近乎绝情的味道。 待眉姐和孙玉敏驱车离去,由局长将手中的支票拎在胸前,使劲儿地叹了一口气。 我试探地追问了一句:“您收下了?” 由局长点了点头:“一千万!一千万,对于一個贪官来說,不算什么。但对于我老由来說,却是個天文数字。” 我愣了一下,无法深刻领会他此言的真正寓意。由局长不是那种见财心动的人,他怎么会收下這么一笔巨款,而且,還是陈富生送来的? 我的脑子,有些凌乱了。由局长将支票揣起来,道:“眉姐這個人,不简单啊!” 我再问:“您跟她都谈了些什么?” 由局长掩饰道:“沒谈什么,她只是,只是提出要帮帮我們,她在美国,有很多朋友。” 我觉得事实并仅如此简单,但是又不好再追问。 程心洁這次姗姗来迟,她告诉我說路上堵车严重,我知道堵车是具有华夏特色的交通文化,因此沒說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随后,由局长安排了方秘书出去买了一些盒饭,我們在医院裡简单地吃了几口,便开始布置送由梦去美国的事宜。 齐处长和张登强,二人受由局长委派,随行。曼本瑞提前联系好了美国的几個专家,设施、仪器提前准备就绪。 晚上九点钟,我們一起驱车赶往机场。十点半左右,飞机起飞。 望着天空中那越飞越高的客机,我的心裡,涌进了一股从未有過的心酸。 爱人走了,是喜是忧,尚无从知晓。 一股浊泪湿了脸颊,我总觉得,爱人离我越来越疏远,越来越疏远…… 驱车返回,我的心裡,始终洋溢着一种浓浓的思念,总觉得,爱人這次去美国,像是插上翅膀,飞远…… 路上,由局长发来短信,让我直接返回望京大队。 我照做。 载着程心洁返回望京大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丹丹還沒睡,看电视,静待我的归来。 我洗了個澡躺在床上,丹丹抽出间隙要给我放松,被我婉拒。 睡不着,一直朦胧地半睁半闭,直到次日清晨。 五点半钟,由梦发来短信,說她已经安全地到了美国ug医院。 我稍微宽了几分心,但是诸多的遐想,仍然缠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我实在不知道,由梦此次去美,是吉是凶。 五点四十,金铃一如既往地打来电话,提出一起早练。我沒有心情,婉言拒之。 早上胡乱地吃了早餐,我召集骨干们开了個会,布置本周工作。 上午九点钟,副大队长李群涛提着一個破旧的书包,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把书包扔到我的办公桌上,面色宭异地望着我,道:“赵大队长,拿去用吧!這是广大队员的一点儿心意。” 我疑惑地追问:“什么东西?” 李群涛道:“打开不就知道了!” 我轻轻地打开书包,一沓沓现金映入眼帘,保守估计:16万左右。 我愣了一下:“哪来這么多钱?” 李群涛道:“队员们的一点儿心意。大家知道你女朋友住院的事情,都自发捐了款。你看看够不够用,不够的话,再来一轮!” 我皱眉道:“胡闹!队员们都是打工的,一個月才几個钱,你搞這么個捐款干什么?你队长我差钱儿?” 李群涛道:“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队员们知道了以后,都主动想帮你解决一点儿实际問題。平时你老是帮我們,现在你有困难了,我們当然也不能含糊!你放心,這些钱都是无偿的,不用你還!” 我拿起一杯书,轻轻地拍了一下李群涛的脑袋,善意地骂道:“你啊你!得嘞,把這些钱退回去,我现在不需要。” 李群涛道:“你這样做,会伤了两千多队员的心。” 我有些感动,但是我实在不忍心收下属们的血汗钱。他们都不容易,辛辛苦苦站岗执勤,一個月进几千块钱,在硕大的北京城,去掉开支,根本存不了几個钱。 但我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冲李群涛追问:“你们怎么知道這事儿的?” 李群涛微微一沉默,道:“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你天天拉着個脸往外跑,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我皱眉逼问:“說实话!” 李群涛见瞒不住,才道:“是齐梦燕,是她组织的捐款。也是她散布的消息。” 我顿时一愣:齐梦燕怎么会知道此事? 再一想,她知道,倒也不是什么怪事。但是让我不解的是,齐梦燕這几天一直很稳,根本沒有向我问起。 我最终還是沒收下這些捐款,我觉得太沉重,消受不起。 上午十点钟左右,陈富生打来电话,让我去天龙总部。 出于某种目的,我仍然带上了齐梦燕,一同前往。 想起陈富生昨天的指示,我准备跟齐梦燕演一出戏,尽管我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徒劳的! 确切地說,驱车赶往天龙总部的路上,我一直在酝酿着這场戏,不是大戏,是小戏。 恰巧车裡的一张报纸,成了我临场发挥的引子。报纸头條,說是预计今年华夏石化将有三次涨价。我虚张声势地腾出一只手扯過那张报纸,骂了起来:“涨,整天他妈的就知道涨价!” 齐梦燕不明原委,叼着棒棒糖追问:“什么涨价?房子?” 我道:“房子再涨那人民群众都得住猪窝了!房价现在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人民的承受范围。我說的是油价,這不,发改委某位官员透露,今年還要涨三次!涨就涨吧,還美名其曰调整贫富差距!赤裸裸的敛财,赤裸裸的黄世仁啊!” 齐梦燕道:“公司每月给你报销两千块钱的汽油费用,再涨价也波及不到你啊!” 我拿一副忧国忧民的眼神望向齐梦燕:“是波及不到我!但是却波及到了全国数亿百姓!华夏的油价,已经是世界之最了,再這样涨下去,突破十元已经不是传說。就咱這车,油耗這么高,一脚油门儿下去,一只鸡腿就沒了!” 齐梦燕扑哧笑了:“一只鸡腿,一百只鸡腿你也吃的起。你现在是高薪阶层,想吃鸡腿的话,我送你一家肯德基!” 我腾出一只手,抚了抚自认为很飘逸的头发:“我的理想不是让自己吃上鸡腿,我是想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吃上鸡腿!但是现在看来,想吃只鸡腿太难了,成本太高。要想吃只鸡腿,得先向政府交一只鸡钱。华夏的税负担,已经压的人民喘不過气来,吃饭得交税,喝水得交税,买什么东西都得交税,過路得交税……妈的,就差给我們鼻子上安個空气流量计费器了,每天呼吸了多少空气,都得交税!” 齐梦燕笑道:“愤青!你当初還骂我愤青,真正的愤青,是你!” 我虚张声势地道:“不想愤,但是不得不愤。如果现在给我一把枪,我一定闯进政府大楼,先杀几個贪官再說。如果现在给我一千把枪,那我就组织一支起义队伍,推翻政府,领导革命起义!” 齐梦燕像是被我的话震住了,她半天才回過神来,试探地问道:“你沒发烧吧,你?” 我怨道:“你才发烧呢你!我說的是实话!以前我很爱国,但是后来才发现,国不爱我,国爱的,是那些贪官和那些贪官的家属。我问你,你爱国嗎?在這种贪官当家的国度裡,你最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