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谋职 作者:夜姗阑 夜姗阑 “沒想到你来府裡這么长時間了,比周妈妈资格還老。”杜熙月感叹一句。 蜜秋道:“周妈妈是跟着二太太进来的,当然不能算府裡的家奴。” 杜熙月点了点头:“你到府裡有些年头,怎么沒想着在城裡租個小院子把家裡人都接进来,何必在城外那么辛苦。” “家裡人多,小院子住不下,再說进来也不方便。”蜜秋神情有些黯然。 杜熙月装作沒看见,继续說道:“我听說下人们說,你好福气,有個长得如女孩儿般漂亮弟弟。” 蜜秋听了愣怔了一下,但很快地反应過来,她翻了個身,背朝杜熙月,垂着眼睑,极轻微地叹了口气:“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還不是被人欺负的。說来說去,是我個這個做姐姐的沒用,护不了他。” 杜熙月道:“谁欺负他,你跟我說說,若是花些银子就能打发的事,你只管开口。” 蜜秋摇了摇头:“姑娘,若是花些银子就能解决倒好办了。要能解决,我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一辈子都甘愿。” “此话当真?”杜熙月眼睛亮了一下。 “嗯。”蜜秋用力点点头。 杜熙月嘴角翘了一下:“那你告诉我,是宸爷還是蓉爷?” 蜜秋听了一怔,她翻過身来,惊讶地看着杜熙月良久,恍惚地问了一句:“姑娘怎么知道的?” “這你就别管了,你只管告诉我就是了。”杜熙月支起身子,目光沉沉地看着蜜秋。 “是……蓉爷。”蜜秋嘴角微翕,声音极小回了一句。 “行,睡吧,這事我想想。”杜熙月重新躺下,换了個舒服的姿势,让蜜秋把灯都灭了。 隔天一早,杜熙月带着蜜秋给二太太定省。 “二姑娘請坐。”周福荃家的格外热情,亲自端了個锦墩子放在杜熙月身后。 蜜秋见状,忙上前接過墩子,道:“不敢劳烦周妈妈。” “你们别让来让去了,让二丫头坐我炕榻上来吧。”二太太笑容亲和,拍了拍榻沿。 “這怎么好意思,我還是靠近母亲身边坐才是。”杜熙月低头笑了笑,把锦墩子端到二太太的脚边,虚坐下来。 周福荃家的附和道:“太太好福气,有這么個懂事的姑娘家。” “就是,别人盼都盼不来的,我們下面的人都說二太太命好,可是有凭有据的。”小红也在一旁笑道。 唯独只有蜜秋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 “我哪有大家說得那般好。”杜熙月脸一红,低下头来。 二太太笑出声来:“二丫头脸皮薄,你们别拿她打趣。” 說罢,一屋人应景地笑。 笑過后,二太太给周福荃家的使了個眼色:“我好久都沒和二丫头单独說說话了,你们去准备些果子来。” 周福荃家的领着小红和蜜秋,退了出去,又把外屋的小丫头们也打发出去了。 屋门关后,二太太拉起杜熙月的手,笑道:“我总是屋裡屋外的忙活,念哥儿還小,需要人照顾。倒是你和隆哥儿,我关心的少了些。” “母亲說得哪裡话,念哥儿小,您多体贴也是应该的。”杜熙月笑了笑,悄无声息地把手抽出来。 二太太轻咳了一声,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你父亲前些天還跟我提起王姨娘,问她最近可好?” 這才是二太太要說的正经话吧。杜熙月暗暗冷笑,不动声色地道:“回母亲的话,王姨娘一切安好,只是……”說着,她偷偷观察二太太的脸色,道:“她一直很想念隆哥儿。” 果然提起隆哥儿,二太太的脸色就沉了一下,但很快又和蔼地笑道:“你沒跟她說嗎?隆哥儿在府裡一直很好,私塾先生都在夸他聪明。” “這话我說過了,但……”杜熙月面有难色,支支吾吾起来。 话到嘴边留一半,這是二太太训导她们的,尤其是面对你不愿意干或者难以启齿的事情,打個太极把問題推回去,让上面的人操心去。当然如果你遇到的是個沒头沒脑的上位者,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眼下,二太太是個精明人,她心裡比谁都清楚王姨娘要的是什么,可這條件她是绝不会松口的……隆哥儿迟早要過继到她的名下,杜熙月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但让她佩服的是二太太這么早就开始为自己未雨绸缪了,她甚至怀疑二太太是不是对念哥儿早有预料到什么,才会把隆哥儿抓得這么紧。 “王姨娘那边,你還得多多劝解才是。”二太太揉了揉眉心,结束了這個话题,“抽空你多去华巷看看她,免得她一人在那边也怪寂寞的。” 這话可不像从二太太嘴巴裡說出来的。 杜熙月颔首:“母亲放心,王姨娘那边我会好好劝說一番的。” “你向来是個贴心的。”二太太笑得自然,“你若沒事,也去隆哥儿那转悠转悠,你们好歹也是一胞亲缘关系。” 简直是破天荒! 二太太向来不喜家中的庶女们和隆哥儿来往,就怕带坏了隆哥儿。隆哥儿呢,从小深受二太太教育,自然也不愿意与庶女们来往,不对,不是不愿,而是打心眼裡瞧不起。 要不是因为家中无嫡女,老太太哪裡会对三個庶出的姑娘上心。 现在二太太松了口,难道自己应该感恩戴德?杜熙月觉得好笑,她和隆哥儿身上流得是同样的血,只是性别不同,待遇就千差万别,凭什么?为什么? “隆哥儿最近学业忙得很,我也不方便多打扰他,等他有空了,我再去看望他也不迟。”杜熙月点了点头,偷偷睃了眼二太太,只见二太太眼裡露出满意的神情。 “别說什么打扰,你有空去就是了。”二太太喝了口茶,正打算再說什么,周福荃家的端了盘炒红果子进来,二太太皱了皱眉。气氛正好,话紧接着也要进入正题了,偏偏這個时候周老婆子不识相地跑了进来。 周福荃家的视乎感觉到二太太不悦的眼光,沒敢多看二太太一眼,只是拿起盘边的小银叉子,扎了一個递给杜熙月,谄笑道:“二姑娘,這是太太亲自为你准备的。” 杜熙月接過言了谢,将红果子又递到二太太面前:“母亲,您先吃。” “二姑娘,太太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周福荃家的忙在一旁解释道,“二太太最近牙口不好,吃不得太多甜食。” “母亲。”杜熙月起身准备言谢,就被二太太按了下去。 “吃吧吃吧,平日裡我关心你们少了些。” 无功不受禄,二太太笑得越亲和,杜熙月心裡就越不安,咬下去的那口红果子如同嚼蜡。 “二姑娘,好吃嗎?”周福荃家的问。 杜熙月“嗯”了声,点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二太太把银盘往前推了推,又对周福荃家的摆了摆手,示意下去。 周福荃家的本是想进来听一下二太太說了什么,现在什么都沒听到,還被二太太赶了出去,只得悻悻地应了声,就出去了。 “我們刚才說到哪了?”二太太等周福荃家的关上了门,抿了口茶。 杜熙月道:“回母亲的话,說到隆哥儿了。” “对,对,說到隆哥儿了。”二太太說着,看着窗外叹了口气,“我還是一直很感谢隆哥儿的,要不是他,我哪裡能有念哥儿。” 既然感谢隆哥儿,怎么沒想過感谢王姨娘,如果沒有王姨娘,隆哥儿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杜熙月腹诽着,同时她也知道隆哥儿是二太太最后一张底牌,也不可能交還给王姨娘。再来,二太太服软的话是不会白說的…… 杜熙月淡淡一笑:“母亲這番话,熙月一定会告诉王姨娘的,让她少为隆哥儿操心才是。” 二太太等得就是這句话,眼裡立即生出笑意:“若能化解些误会,我甘愿吃斋念佛三個月,感谢上苍对我的眷顾。” 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违心话都說得出来。若真心诚意,为什么不亲自去华巷請王姨娘回来?杜熙月不想看二太太违心的笑脸,只低头浅浅一笑:“母亲言重了。” 二太太笑道:“我知道你就是個贴心的。” 杜熙月只笑不语,又和二太太說几句体己话后,二太太好似无意地提起一句:“你父亲前两天跟我提起湖广布政司,也就是你外公手下最近有個空缺,王姨娘跟你說過沒?” “沒有。”杜熙月摇摇头,她向来不参与這类跟自己利益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事情。 “這样啊。”二太太沉吟了一会,“老太太還說想让王姨娘去和你外公說說,這也是关系到你宸哥前程的事情,自然也少不了你大表姐的荣华富贵。” 大奶奶不就是王家的嫡孙女嗎?为何要拐着弯的转到王姨娘這?杜熙月心裡疑惑,面上却装作小心翼翼地模样,问道:“若是宸哥的前程,大表姐說岂不是更方便?” 真是三斤的鳊鱼窄看了……二太太挑了挑眉,含糊地說了句:“王姨娘可比大奶奶說话管用。”就沒再這個话题继续下去。 原来是给宸爷谋個职位……杜熙月眼睛转了一下,联想到蜜秋那事,心裡忽生一计。 好看的小說尽在,告诉您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