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作者:鱼儿小小 呼…… 电光火石间,三道银光破风已是射到了扑击敌人颈项,耳中传来一声怒吼,“找死。” 却是陆长风应变及时,三根银针骤然出手,攻敌必救,直刺黑衣人“太阳”、“耳门”、“晴明”三穴。 针上泛起毫光,破空急响,认穴奇准。 黑衣人闷哼一声,刚刚斩出的猛恶沉重一剑,竟如灯草般掉头回扑,挽成一团镜光,“噗”的轻响,把三根刺穴银针扫灭。 锯齿剑在掌中转了個圈,黑衣人身形疾转,剑光再起,嗡嗡震鸣着,已是与随之扑上的陆长风過了三招。 三剑连击,当当当,陆长风面色如血,剑光微乱,就见一只青紫色手掌,穿過剑光,“扑”的一声打在他的胸口。 “银针绝剑,不過如此。” 黑衣人放声大笑,右手剑抡成半圆,就要乘胜追击。 “嗤……” 一道流光闪過,他的腰肋处已然中剑,剧痛攻心。 黑衣人飞扑来去,陆无病并沒有被吓得跌倒,甚至沒有退后躲闪,而是足尖重重踏地,身形疾冲…… 一式熟练到骨子裡,融入身体灵魂的刺剑,悍然出手。 剑锋入肉三寸,就如陷入泥沼之中,被层层气劲阻格,再也不得前进。 陆无病眼神发狠,再踏一步,手臂震动吐气开声,想要二次发力,把对方刺個对穿。 黑衣人狂叫一声,顾不得追击陆长风,身上气劲轰鸣,一掌拍落,已是震断长剑,肋下带着一溜血花,倒翻出去。 人在半空,“噗噗噗”又中了三针,他落地一個踉跄,踩裂脚下石板,在花树上重重一踏,跃出围墙。 陆长风退势方停,用出最后劲力,射出三根银针,定定的看着黑衣人逃之夭夭,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仰天便倒。 胸口中了一掌,三层叠劲伤及五脏六腑,内力渗透乱窜,他能撑着再发三根银针,已经到了极限。 陆无病眼珠子都微微腥红。 扔掉断剑剑柄,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长风剑,疾冲至围墙边,伸手搭着墙头,越過围墙,急急追赶,以至于身后数声大喊“回来”都沒听到。 心知此时不趁着那“杀生剑”受伤去追击,等到对方伤势缓和,杀個回马枪,自家所有人绑一块,都不够对方杀的。 陆家庄园被偷袭暗算,腥风血雨,打成一团,院落外边的街道,却是车水马龙,人流不绝。 陆无病只看到黑衣背影摇摇晃晃的冲入街道人流之中,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左转右绕几次,就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喵呜……” 正失落间,感觉裤腿微重,低头一瞧,小黑猫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正咬着自己的裤腿往回使劲,估摸意思是叫自己不要追了。 追上去可能打不過,可能被敌人反杀。 “我還不比你一只小猫看得清楚?但這只是长痛和短痛的区别,现在還有一丝机会……等那贼子养好伤,或者再叫一些人来,就不是怎么痛的問題了,是怎么死的問題。” 陆无病抱起小猫,摸了摸它的脑袋。 心头一口郁气,怎么也吐不出去。 自身实力還是差了许多。 刺中了对手都刺不死,不对,若非“杀生剑”的注意力半点沒放到自己身上,又与陆老爷硬拼剑法,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刺中他吧。 那人身法极快,内力雄浑,筋骨竟也十分强韧,皮肤硬得跟牛皮似的。 换在现代社会,就是妥妥的小超人,自己正面对上,搞不好一招就死。 先前听黎捕头說,這還是东海剑派掌门顾东廷座下七位亲传弟子之一,如果七人全都到来,或者是姓顾的亲自前来…… 想到這裡,陆无病一個头两個大。 “的答,的答……” 一匹快马风一般从长街远处奔来,锦衣公子挥鞭打马,疾奔而過。 此人长街纵马,唬得街头行人慌忙躲闪,有人跌倒,有人惊呼,却沒人敢开口斥骂,更别提有谁拦住奔马。 “是武都尉家的公子……” 黎捕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隐隐带着怒意,却沒有向前拦阻,只是眼神微微阴沉。 他跟上来了。 陆无病也跟着叹息,黎捕头可能算是好人,只是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不好。” 他突然看见,奔马前方不远处,一個扎着双丫辫的小丫头,手裡举着糖葫芦,跑到街心…… 陆无病想也不想,右足重重踏下,飞速前冲。 要来不及了。 眼见着碗口大的铁蹄向着小女孩身上踏落,陆无病再次在心裡涌现出一种无力感。 “飒……” 耳中狂风乍起。 一道青影扑到马侧,陡然出手。 陆无病眼前好像出现漫天星光,锋芒之气,刺得眼眉发紧,内心生寒。 是剑光…… 星星点点的光芒,咻咻利啸着,连人带马笼罩在内。 马上年轻人心中大惊,條件反射勒紧缰绳,马蹄落下速度顿了一顿。 然后,陆无病就看到,剑光突然一收,化为一汪平湖,从小女孩脚下一卷而過…… 剑幕拉开,有如柔软细缎,把女孩一把卷起,轻柔送到了街道旁边站稳。 马蹄踏落,一闪而過。 “好剑法,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陆无病眼前似乎還有剑光晃动,脱口赞叹。 這一剑,简直满足了他对于武功的所有想象。 ‘這才叫厉害剑法吧,我陆家家传的元灵剑法,总觉得哪裡不对,就一直拗造型,帅是帅了,美是美了,却沒一点杀气,更是失之灵动。’ 要不是家传的元灵剑法练起来,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威力,陆无病也不会想到仿照故事中的阿飞、荆无命,苦练一式刺剑。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是說我的摇光剑法嗎?”出剑的女子秀眉如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中全是喜意,嘴角一点也不矜持的微微翘起,脸颊露出两個小小酒窝,灵秀之气扑面而来。 “是啊,剑好,人……回来。” 陆无病一眼就看到,跟着自己出来的小黑猫,竟然往使剑女子怀裡跳。 刚刚见面,還不熟的姑娘家,這色猫也敢往人怀裡跳,作死嗎? 出乎意料的是,使剑女孩就算是馒头被蹭得变形,只是脸上红了红,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宠溺伸手挠了挠小黑猫的下巴,咯咯娇笑起来。 “這是你的猫嗎,很可爱。” 少女把猫送回来的时候,想了想又道:“我先前看到你也来救人,轻功差了点,却是好心。” 我就沒学過轻功。 陆无病微微尴尬。 也不等他回答,少女眼中闪過一丝不忍,侧头压低声音:“逃吧,能逃几個算几個,顾东廷要的是你家剑谱,不会收手的。” 說完擦身而過,一步丈余,转眼间就离得远了。 剑谱? 什么剑谱? 自家只是医馆药店,虽然父亲陆长风被人吹捧,但也只是圈地自萌,大家抬爱。算不得什么厉害高手,至于剑法,别提了…… ‘等等,不对。’ 脑海裡又有一個很深刻的记忆跳了出来。 家裡人老說祖父陆乘云一手元灵剑法高深莫测,打遍天南无敌手,号称“南天一剑”。 這话有些大了,他本来是不信的。 毕竟,這個时代,但凡有点本事的,不管武功剑法高不高,名号必须叫得响亮,故事必须编得精彩,也沒谁会较真。 现在想来,难不成原身祖父的威风,并不是吹嘘,而是写实? 陆无病心中剧震,這些天的经历,化为光影掠過脑海,难怪,总觉得有种该死的熟悉感。 ‘草,不会是辟邪剑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