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悲伤
“高书记,他是长山煤矿的副矿长安广民,之前他曾和李睿同志第一批下井调查過,对井下的情况很了解,让他介绍一下目前的具体情况。”季发灵带着高长隆等一行人走进临时指挥部指着一脸诚惶诚恐站起来的安广民道。
高长隆看到安广民一副紧张的样子,安慰道:”安广民同志,虽然长山煤矿发生严重的透水事故,但是你能坚守在岗位上,积极参与救援,沒有象陈太忠那样逃跑,還冒着危险第一批下井去调查情况,這点還是值得肯定。所以你也不用太過紧张,现在把矿工具体被困的位置给我們介绍一下。”
安广民听到市委书记亲口說出值得肯定暗自松了口气,连忙指着图纸汇报,他說的很详细,从矿洞入口一直到发生透水的工作面的具体路径以及矿工可能藏身的临时工作面的大致位置。
最后道:“高书记,崔市长,现在的关键還是排水,我刚才大致测算了一下,如果每小时排水量达到1000立方米,把矿中的水位降到通往工作面的巷道以下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如果排水量达到1500立方米则需要三天,這還不包括设备的运输和安装所需要的時間。最要命的是這次的透水是小窑老空水,有毒!根本不能喝,我估计底下人的沒有吃的和喝的坚持不了這么长的時間。”
“那有沒有办法把食物和饮用水送进去?”郭文丁急忙问道。刚才他听到李睿居然下水游进去了,心就一直悬着,不停地暗骂李睿這個混小子简直就是不要命了。他此时与其說是担心李睿的生命安全,倒不如說是担心自己极有可能因为李睿出事而被连累。
“有一個办法。”一旁的苏志强连忙抢着回答道,一来他知道郭文丁最担心的应该還是李睿;二来他也难得在市委书记和市长面前露脸,有机会自然要表现一下。
“高书记,崔市长,郭部长,刚才我和老安研究了一下,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钻机从上面打孔,然后把营养液从孔中送进去,同时我們也可以通過這個孔和下面被困的矿工联系。”
“刚才安矿长不是說矿工被困的具体位置還无法确定,怎么能保证钻机打下去能够找到他们。”崔济安提出了质疑。
“那只能靠运气了,不過他们被困的位置应该就是在這個区域,如果我們在不同的区域多打几個孔应该能找到他们。”安广民在一旁道。
“就這样定了,既然是唯一办法,那就尽快实施吧。”高长隆一锤定音道。
高洁一夜睡的并不踏实,早上起来又打了两次电话,但李睿的手机依旧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岑艾妮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脸忧心道:“你爸一夜都沒回来,也不知道那裡怎么样了?要是真死了這么多人,弄不好還要受处分。哎!毕竟四十多條人命啊!”岑艾妮为丈夫担心的同时,更为被困的四十多名矿工的性命担忧。
高洁的秀眉也不由皱了起来,她同时也在为李睿担心,但還是安慰道:“妈,我到单位后打听打听情况,昨晚来电话时不是說那些矿工還只是被困嗎?這样的话应该有营救的希望。”
“但愿吧!菩萨保佑!”岑艾妮长叹了一口气。
高洁早早的来到单位,坐在办公桌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直沒有找到李睿,有心想打個电话给爸爸的秘书宫浩打听一下现场救援的情况,但是他们现在在现场一定很紧张,贸然打過去打听情况也不太好。
這时办公室的小林拎着两個热水瓶哼着小曲走进来,看到高洁已经到了,笑着道:“高主任,今天您可真够早的。”
“今天起的早,沒事就早点過来了。”高洁勉强笑了笑。
小林却浑然未觉,一边帮高洁烫茶杯泡茶,一边道:“高主任,听說沒有?南桥的一座煤矿发生大事故了,听說是透水事故,還有几十個人在下面。”
“小林,你都听說什么了?”高洁连忙问道。
“我也是刚才打水的时候听人說的,据說很严重,我們矿务局抢险队今年刚刚添置那台特大排水机也连夜运過去了。也不知道那些被困的矿工還能不能得救。”說到這裡小林的脸上露出一丝戚戚然,煤矿系统的人基本上知道這样一個常识,煤矿中可能发生的所有事故,透水和瓦斯爆炸往往伤亡是最大的,而且很难有人生還。
“是啊!但愿這些矿工能全部得救。”高洁叹了一口气道,“我爸他们昨天也连夜赶過去了,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高洁问起,小林想了想道:“我听昨晚值班的人說下面好象還有人活着,对了他们還說南桥煤管局的一個什么书记下井去了,一直就沒有上来……”
“你說什么?南桥煤管局的书记,是不是姓李?”高洁连忙一把抓住小林问道。
小林有些奇怪高洁的反应怎么会這么大,而且都抓的自己有些疼了,连忙摇着头道:“是不是姓李我不知道,我也是他们說的。”
看到小林露出痛苦的表情,高洁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松开手,抱歉道:“小林,对不起啊!”
“沒事,沒事!高主任那您忙着,我先出去了。”小林的心裡很纳闷,平时高高在上的高主任怎么会对一個南桥县煤管局的书记這么紧张?难道是……心中涌起的阵阵八卦,让她忘记了手臂上的疼痛,一脸暧昧的走出高洁的办公室。
高洁此时也顾不得影响不影响的了,连忙拨通了老爸的秘书宫浩的电话:“宫秘书,李睿怎么样了?”电话一接通,高洁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睿?哦,你问的是南桥县煤管局的书记李睿吧?”宫浩咋一听到高洁问起李睿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马上想起前两個月高洁受到骚扰进派出所的事,当时還有一個计委的副处长就叫李睿,這时候他才把這两人联系到了一起,也难怪先前听到李睿這個名字感觉十分耳熟。
“就是他!听說他下井還沒有上来,他现在上来了沒有?会不会有危险?”
听到高洁语速急促,一副关心则乱的样子,宫浩心裡顿时有些明白了。這段時間他也听說岑艾妮最近正在忙着帮高洁张罗对象,但高洁好象一個也沒看中,原来真命天子现在居然在矿井底下。
宫浩连忙安慰道:“高洁,你别担心,李睿现在還沒有上来,不過他身边還带着根绳索,据从井下上来的同志讲,他们拉动這根绳索,一直是有反应的,所以李睿现在暂时沒有生命危险。我們现在正在积极展开营救,一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的。”
尽管宫浩說李睿暂时還沒有生命危险,但高洁的心却依旧提到了嗓子眼,从宫浩說的话中高洁听出了李睿现在跟他们已经失去了联系,唯一的信息不過是通過一根绳子,她突然有种悲从心来,那天早上分别的时候她从李睿的眼中看到了李睿对自己的依恋,同时也知道這些天她的犹豫和淡漠已经伤了李睿的心,要是万一……高洁实在不敢想象下去。
“喂,喂喂,高洁,你還在嗎?高书记叫我了,我挂了啊!”电话中传来宫浩的声音。
高洁抽了抽鼻子,连忙道:“宫秘书,有李睿消息你别忘了马上通知我。”
“行!”宫浩应了一声,匆匆挂断了电话。
高洁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赵文龙是接到朱杰的电话才知道南桥长山煤矿出事的消息,朱杰所在的交警中队也接到命令前往青山泉镇维持秩序。想想李睿也真够倒霉的,到南桥煤管局上任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就遇到了這种麻烦,弄不好就要栽個大跟头。
“赵总,香港那边的监理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下個星期就派人過来,這是他们传真過来的监理合同。”俞美霞敲门进来,两家现在是合作阶段,一般涉及到大的事情,俞美霞都要跟赵文龙通個气,大家商讨一下。
赵文龙還在忧心李睿的事情,不過当他接過俞美霞手中的那份合同传真件,看到下面的价格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价钱這么贵?”
“赵总,一分价钱一分货。這個价钱对于香港的监理公司来說已经很低了,我花了大工夫才谈下来的。不過价钱低的也有,彭城的几家监理公司报价還不到這個的三分之一,但是赵总你敢用嗎?”俞美霞面无表情道。
赵文龙想都不要想,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确实不敢用,就這样定了吧,等他们人来了,就把合同签了。”
“好的,那我就准备正式合同文本。”俞美霞拿過合同准备离开的时候,赵文龙想了想還是叫住了她。
“俞经理,李睿可能遇上麻烦了。”
俞美霞一听,顿时关心的问道:“什么麻烦?”
赵文龙就把朱杰告诉的长山煤矿出事的消息跟俞美霞說了一遍。
“又是安全责任事故,所以說我們這個工程监理一定要严格,一旦出事那就不单单是钱的問題,還会害死人的。”俞美霞叹气道。
“弄不好,我這位李老弟的官也当不成了。”赵文龙也是长叹一口气道,一副很为李睿惋惜的样子。
但俞美霞却很看不惯,冷哼一声道:“這有什么?别說他一個芝麻绿豆官了,要是在美国出了這么大的事,就连市长,甚至是州长都要引咎辞职。”
“咱這不是在国内嗎?国情不同!”赵文龙苦笑道。
“不過他這個官不当也好,我們投资的沙沟酒厂不是還缺個厂长嗎?就让他去。”俞美霞临走笑了笑道。
看到俞美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文龙不由自言自语道:“這娘们怎么這么沒心沒肺的?”不過他也实在想象不出李睿去沙沟当酒厂厂长会是一個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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