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遇贼 作者:波波 今儿是平安生辰,我应承她去为她贺寿。老实說,我心裡是有些羡慕寂平安的,虽然父母双亡,却有一個疼他如珠如宝的好二叔,衣食无忧、为所欲为,真正是我自前世起就一直羡慕却一直当不成的大米虫。 对着镜子梳头,想起這些,不由得有些发呆。有人拿過我手裡的梳子,给我梳理垂落的青丝,我回過神,看了他一眼,安静地坐着,沒有动,沒有出声。 自从那晚他与我同衾而眠,這几日楚殇是夜夜都来,每次都如那次一般拥我入睡,搞得我神经十分紧张,但他却沒有下一步的举动,清晨醒来的时候,通常他已经不在床上了,怎么今日還沒走?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许我的特立独行让他有些迷惑,让他暂时忘了对我的仇恨,他对我的态度一日比一日暧mei,我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些什么。但要說他是爱上了我,我是断然会嗤笑的,他那样狠绝的男人,心底怎会有爱?正如他与我纠缠不清,对我满腹玉望,却仍然要把我禁锢在青楼一样。只怕今日的一切表现,都是为了当初我与他约定的那個游戏吧?事实上,我到這個时空后遇到的哪個男人,我又看得清?楚殇我摸不透,宇公子则更难猜,即便是凤歌,我也不知道他平静清和的表情下面,到底在想什么。這些男人一個一個的,都這么难缠,若不是我多了些二十一世纪女性的眼界,随便一個都不是我能应付的。即便是现在,我也应付得這般战战兢兢、吃力万分。 男人把我的青丝理顺,放下梳子,从身后环住我:“在想什么?” 我望着镜中的男人,他真是长了一张好皮相,不生气不动怒的时候,那张脸无论从哪個角度看過去,都完美得无可挑剔。這一刻的气氛有些旖ni,這种亲昵的举动,若是换個人来演绎,只怕我這刻得化成水去,只可惜,是他,对着他,還真是一点柔情蜜意都扬不起。 “楚爷還不走?”我淡淡地对视他镜中的双眸,“一会儿小红来了,我不好交待。” “你需得着向谁交待?”他冷哼一声,手挑起一缕我的长发,“寂惊云?你可不是個蠢人。” 我冷笑道:“他是我的衣食父母,你捏着我的小命,你们都是我得罪不起的爷,楚爷又何必拿這样的话来噎我。” 他把玩着我的头发,语气莫测:“我倒真是沒想通,你這样的姿色,怎么這引来這么多人觊觎。” “吃多了大鱼大肉,偶尔换换口味,青菜豆腐也别有滋味。怎么着?楚爷觉得自己当初失策,想要将我换地方囚禁起来不成?”若他当真這样想,我還真不知道怎么办,我這段時間花了這么多心思铺的路,岂不是都白废了?我冷笑道:“楚爷若动這心思,也为月娘和凤歌想想才成,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若我突然失了踪,恐怕月娘不好给寂惊云解释,即便是寂惊云不追究,凤歌那裡恐怕也不那么容易轻易過关。這男人应该沒這么蠢吧? 他轻笑起来:“這主意不好,难道你在窗上整那东西是好主意?” 我一怔。自从上次被玉蝶儿闯来下药之后,我真是有些后怕,后来想起经常在电影电视裡看到坏学生整蛊老师的作法,推门进来被门上的水盆和面粉扑一脸一身,便依样画瓢,在窗户上也整了一個這样的机关,每晚入睡前,我都叫小红在窗户顶上放上一盆凉水和一盆面粉,若真有人从窗外翻进来,肯定会变成落汤鸡和白面人儿。 不過那玉蝶儿最近也销声匿迹,沒再出来作怪。想来是我在病中时,房间裡日夜都有照看的人,那采花贼作案不是那么方便,病好了又有楚殇夜夜都来……,我蓦地一怔,莫非這就是他最近晚晚来我房间裡睡觉的原因? 我蹙起眉头,他有這么好心?思维顿时有些混乱,不对不对,一定不是因为我,定是他觉得那玉蝶儿企图染指他的私人禁脔,想要捉他整治,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抬眼看了镜中的男人一眼,沒好气地道:“下次我在门上也放上這些东西,楚爷进来就知道是不是好主意了。” 他“哧”地笑起来,正欲张口,突然听到小红在门外唤我:“姑娘,你起床了嗎?” 我顿时一惊,站起来推他,急道:“你看你看,叫你快走你不走,现下小红来了怎么办?” “来了就来了,怕什么?”他不紧不慢地捋了捋我耳侧的发,满不在乎地道。 “你不怕,我怕呀,叫小红看到成什么样子。”我推了推他,“你躲到床下去。”话刚說出口,见他脸色一变,顿觉不妥,赶紧改口道:“你躲到床后去。” 他脸上浮起一丝怪异的表情,小红又在门外叫:“姑娘還沒起来嗎?” “哦……,就起来了,我在穿衣服,你再等一会儿。”我赶紧应她,又推了推伫着不动的楚殇,低声气道,“叫你快去躲一躲,你要急死我呀?” 他玄冰般的眸子带上一丝异色,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由分說地把他推到床侧的狭间,拉上帘子,才吁了口气,去给小红开门。小红给我打了洗漱水,见我起来,笑道:“姑娘昨晚睡得沉么?今儿可比平日起得晚。” “哦……,是啊……”我胡乱地应她,小红伺候我洗漱后,将水端出房间,我探出房门看了看,外面沒有人。青楼姑娘们過的是昼伏夜出的生活,即使现在是停业期间,生物钟一时半会儿也调不過来,我则日日都是早睡早起,生活作息比她们健康多了。我赶紧掩上门,快步走到床侧,撩开帘子道:“這会子沒人,你快走……” 话沒說完,被他一把拉进去,抵在墙上,唇狠狠地向我压下来。我想快些打发他走,便任他为所欲为,等他亲完了,才抵着他的胸,嘲道:“楚爷记得下次亲人的时候,先要漱口。” 他冷哼一声:“下次再這样埋汰爷,我叫你……”他收了声,下身紧紧地贴着我,我感受到他那怒意勃发的玉望,倒抽一口气,不解道:“楚爷這又是說的什么话,我怎么埋汰你了?晨起漱口是清洁卫生……” 他的玉望隔着衣裤顶過来,我蓦地收声,惶恐地看着他,他咬咬牙,俯下头在我唇上狠咬一口,痛得我吸了口气,才蓦地放开我,气哼哼地走了。我莫名其妙地看他消失在屏风外,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脑子转了半天才突然醒悟過来,我把他推进的這個狭间,是夜裡起夜的地方,搁着便壶,相当于现代的卫生间,让他那样的人为了避個小丫头躲在這种地方,他心裡不气才怪,想到他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坐在轿子裡,一路上我都忍不住笑,到了“瀚墨轩”,小红請我下轿,见我笑瘫在轿子裡,诧异地道:“姑娘有什么好乐的事儿?高兴成這样?” “沒、沒事……”让楚大爷吃了這么大一個瘪,還不够乐么?我忍住笑下轿,去“瀚墨轩”取我昨日差小红送来裱的画儿。這是送给寂平安的寿礼,我昨儿从“超级花魁”赛场回来就一直在琢磨,她那样的千金小姐,要什么稀罕宝贝沒有?我省得花了钱又不讨好,那裡见她那么喜歡那几只猪仔,心中有了主意,便画了张她大小姐的Q版漫画像,又可爱又逗趣,保证她会喜歡,而且只花几個裱糊的钱,就搞掂了,划算呀。 取了画踏出门槛儿,一個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儿迎面向我撞過来,我赶紧扶住他,见他只有七八岁模样,样子倒是清秀,可惜脸又脏又花,一双眼珠儿贼亮贼亮的,在眼眶裡忽溜溜地打转。小红喝斥他:“你這小孩儿怎么走路的,把我家姑娘的衣裳都蹭脏了。”那小孩儿被我抓在手裡,眼裡闪過一丝慌乱,我笑道:“不用怕,小朋友,沒撞着你吧?” 他一言不发,盯我看了一眼,从我手裡挣脱出来,就往街尾跑去,跑得又快又急,像身后有鬼追似的,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小红气道:“這小孩儿是哪家的,一点教养都沒有。” 我回過神来,這一幕好眼熟啊。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挂在腰上的绣花钱包果然不见了,我叹了一声,看来那些电视沒有骗我呀,這古代小孩儿偷钱包的方式果然演得分毫不差。小红见我神色不对,手停在腰间不动,也明白過来,气道:“這小毛贼,我去追他。” 我唤住她:“算了小红,钱又不多,這会子哪裡還追得上,我們别耽搁時間,误了寂小姐的寿宴。” 那钱袋裡只放了几十文零钱,我素来不爱带很多钱在身上,我又沒有多少机会上街,花钱的机会也不多,何况這古代的铜钱比起现代的纸币来更是又重又不方便,更是懒得带了。看那小孩儿的样子,似乎也不像太坏的,也许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我叹了一声,這天曌国京师的富贵繁华背后,還不知道有多少這样的穷苦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