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福祉盈门 作者:未知 余舒道出心中困惑,薛睿想了想,一根手指轻叩桌面,揣摩道: “這件事,我倒是有所耳闻。” 余舒立刻做出了聆听的样子,她就知道,沒什么事是薛睿拎不清的。 “论起崔家的灵言术,比之其他世家的奇术绝学,更要玄乎一些,但据我所知,這一门灵言术,就是在司天监当职的崔秀一也是不会的。我认识崔家一位旁支的公子,曾有一次喝酒时,听他說起過,好像崔家的灵言术,不是谁人都能学的了,非但要资质绝佳,還有别的什么條件。” “所以我猜,会不会是崔家两房儿女当中,只有崔芯一個姑娘符合了這些條件,崔太公才不得已将家传秘术教给了她。” “唔,有道理。”余舒点点头,觉得薛睿的分析离真相不远。 “话說回来,崔芯会在赌坊坐庄家敛财,這应该也是崔二老爷的主意,有人戴着你养的黄水晶去赌坊捞钱,所以他们想出這么個对策来——咦?” 薛睿說到一半,脸色变得古怪: “既然崔芯会用灵言术,为何還会让你赌赢了呢?” 余舒两手一摊:“你别问我,我也正想不通呢,照理說,崔芯敢出来坐镇,就說明她对自己的灵言术很有自信,那时候她在芙蓉君子宴上說什么一日方可用上两次,应该和我一样是为了混淆视听。” 她用来诈唬人的“断死奇术”,還不是告诉人家一個月才能施展一回,可实际上呢,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随地都可以运算。 “那就是别的缘故了,”薛睿想了想,沒能理出個头绪,就按下了這一桩怪事,接着方才的话题,向余舒道: “崔家两房不和,你贸贸然拿了這张欠條,上门去讨要,二房一定会借此机会为难大房,這银子,二房是断然不会公出的,到最后還得要崔秀一填上這個窟窿,可六万两這么大一笔金额,他才做了几年易官,一时也难拿出手。所以,他八成会亲自找上你,和你說情。” 余舒撇撇嘴,虽然听着這崔秀一的出身有些同情,但這不代表她愿意把放到嘴边的肉吐出来。 “崔秀一這個人,我听說是相当厚道的,你与其逼着他還钱,不如就先卖给他一個人情,让他心中亏欠你,日后同在司天监为官,上下打点,也好有個照应。” “那你說,這钱我就不要了?”余舒一脸的不甘心。 薛睿笑了笑,手指点点她额头,道: “不是說不要,而是說晚些日子再要,等你在司天监站稳了脚跟,再得罪人不迟。” 余舒想說她一点不怕得罪人,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有皇帝老子“罩”着她呢。 不過,薛睿也是为她着想,她岂会白费他一番周全。 “好吧,就听你的。” 反正這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怎么心疼,单就今晚拿回来的這一笔,也够她气气派派地收拾出一座华宅了。 至于剩下的,她得存起来,万一哪天在安陵城混不下去要跑路,手头上至少得有钱吧。 余舒自嘲地心想。 *** 第二天,余舒就去泰亨商会找了裴敬,将這黄水晶的事故一說。 知道有人凭借這水晶石的运气下赌场,裴敬眉头一锁,寻思了一会儿,道: “是我疏忽了,要不然,這黄水晶就先不卖了。這种事,挡了别人财路,一回两回,次数多了,难免会招人记恨。” “卖,怎么不卖,”余舒一口否决了裴敬的对策,不以为然道: “挡了谁的财路,就让他们找我好了,舅舅无需担心,我现在好歹也是在司天监当官的,谁怕谁呢。” 叫她战战兢兢的過日子,畏首畏尾,不如杀了她痛快些。 “舅舅不必替那些赌坊担心,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想要不赔钱,自然能想出方法应对,用得着咱们操心么。” 崔芯就不是個很好的例子么。 裴敬听她這一番歪论,居然觉得很有道理,琢磨琢磨,就被她說动了,不再坚持要停了黄水晶這一條销路。 只是這個价钱嘛,得要往上提一提了。 在這一点上,两人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一拍即定。 ...... 从裴敬那儿出来,余舒手头上又多了五千两的银票,這是头一笔买卖水晶的分红,她和裴敬五五对开,一人拿了一半。 不過是一日的工夫,她就从一個担心弟弟交不起学费的姐姐,变成一個腰缠万贯的富婆了。 這种爆发户的感觉,着实叫余舒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 她径直去了城北宝昌街上的新宅。 早在几天前,邱继明就派人送信给她,将這宅子的基图交付,算是竣工了。剩下的,只有将各处门庭锁匙换上一换,裡面就能住人了。 余舒原打算是月中就乔迁的,但是现在手上有了大笔的银子,她又不着急了。 上午在裴敬那裡,她拟了一张清单,罗列了各种花鸟草鱼,连根树木,银池鼎器,上年头的字画古董以及铜器,托付裴敬帮她采买。 這些都是要用来布置风水的。 宅居风水,甚可以影响主人家的时运与福禄,更有庇护之用,似那凶宅火异,常有闹鬼之說,其实是风水糟糕,才使人心神不宁罢了。 前阵子,她在太史书苑的先哲楼上翻到過一本手记,那上头记载着,风水堪舆学上,良宅有三等:最次一等,也要宜室宜家,再上一等是福祉盈门,最顶级的,当属紫气东来。 紫气东来的风水,她這個半吊子就不妄想了,所谓紫气,乃是取自老子化圣之气,這玩意儿除了皇帝身上有一点,别的地方都沒处借的,总不能拉了皇帝来镇宅吧。 但是,能用银子砸出一個福祉,她還是可以一试的。 余舒在落成的新宅裡走动了一個下午,拿着册子纸笔,领着周虎這個新上任的管家,丈量记录了不少地方。 等她回到家去,天也黑了。 一进门就听說家裡来了客人,等有一個下午了,余舒正疑惑谁這么有耐心,等到她走到客厅门前,见着了裡头的人,就皱了眉头。 “是你。” 文少安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像沒看到余舒脸上的不欢迎,规规矩矩躬身施礼道: “恭喜女大人上任。” 余舒挑挑眉,這小子消息倒是灵通。 她摆摆手,走了进去坐下,直言问道: “你来干什么,上回我不都和你說清楚了,我不会收你做徒弟的。” 文少安直起身,两眼看着她,正色道: “今日前来,不是为了拜师,却有另外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