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星星的故事
這個“李”,又得提到那條短信,我给黎华发我想你了,又說发错了,然后黎华问我是不是真的发错了,我說李和黎同音,在电话本裡挨在一起的。
李可是個大姓,粗粗想来,我认识的姓李的還真不少,不知道黎华怀疑的是哪個李?
我觉得李拜天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因为黎华以前总是爱說李拜天的坏话,生日那天,我和李拜天的表现又稍稍有点暧昧,暧昧到他都起疑心了。
“他啊……”我喝酒了嘴上沒数,心裡想什么,就直接說出来了。但我到底要說什么?解释下跟李拜天沒关系?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黎华似乎很专心地在等待我的回答,而我在研究到底该怎么接這下半句,邵思伟又解围了,說了句,“我去买包烟。”
然后消失在乌漆墨黑的巷子裡。
我也就不解释了,接着有一茬沒一茬地喝酒,酒這玩意儿,都是越喝越沒滋味,越喝越沒数的。我经常会有那种感觉,想要求一场宿醉,但平常会涉足的酒场,都让我觉得沒安全感,所以不敢真喝。
邵思伟說去买烟之后,就一直沒有回来,我琢磨着难不成在外面迷路了。還是說這又是個新的阴谋?
反正就我和黎华坐在這儿,我觉得心裡不大是個滋味,我想拍屁股走人算了,正琢磨该怎么开這個口,黎华忽然說:“你還沒回答我呢。”
我最烦刨根问底的人,尤其是黎华,非要来刨我感情上的事儿,我心裡就過不去,喝酒了,也不跟他装二五八万了,我說:“你贱不贱,我跟他什么关系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么?”
他无奈地看着我,說:“你不能跟我好好說话。”
我是很久沒跟黎华好好說话了,我不像他,那么善于隐藏情绪。虽然我是学表演的,但大多数时候我是個正常的人,会不经意在脸上写满七情六欲。而我掩饰這些的办法,就是假装发怒。
或者沉默。
念在黎华今天心情不好的份儿上,我不跟他呛了,我特么喝酒,行了吧。
他還接着问,說:“你喜歡他嗎?”
你会问,老娘也会问,我下意识回了一嘴,“你喜歡蓝恬嗎?”
黎华就沉默了。我說過,赌别人的嘴巴我很在行的。只是黎华的沉默,让我心裡并不愉快,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藏着掖着,一点也不尊重当事人。
我不知道黎华在想什么,至今還是不知道。
旁边有两條野狗在树下交配,大晚上的发什么春,什么世道,狗不狗猫不猫的。我很无聊,于是冲着两只野狗的方向,“汪,汪汪汪!”
沒吓走它们,哎呀我心裡這個不是滋味。
更不是滋味的是,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個玩意儿,市這边晚上必须穿外套,不然冷,黎华穿了件特装逼的风衣,布偶就是从风衣的大口袋裡摸出来的。
之前邵思伟也沒见黎华,今天见面顺便就带上了。
黎华摆弄這個布偶,摆弄来摆弄去,我在旁边又灌了自己半瓶啤酒,黎华說:“你送我這玩意儿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女孩儿。”
我劈手夺過来,“不稀罕要我還不稀罕给你了呢。”
黎华似笑非笑地问,“星星呢?”
我宝贝似得抱着布偶,特防备地說:“星星在天上,你瞎啊。”
今天是個繁星密布的夜,此地景色绝佳,犄角旮旯,适合吵架。
黎华忍了口气,耐心解释,“我說你自己折的星星。”
我特么当然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星星,上次黎华看见我折星星,问我要送给谁,我說给喜歡的人,可沒說要给他。他如今问我星星去哪裡了,我知道,但我不想說,那是我的小秘密,一個說出去就沒意思了的小秘密。
黎华還是放弃追问了,伸手来抢我手裡的布偶,他抢過去,我再抢回来,我們俩的手就把在這只布偶上,把人家熊胳膊熊腿儿都扯变形了。
距离也就慢慢靠近了。
最后我妥协了,放手了,他爱要就拿去吧。可是黎华真心贱,抢到手以后,把扯乱的胳膊腿儿摆正,得意地說了句,“這么丑。”
卧槽!我要爆发了。
我說:“对,丑,丑你别要啊,我送的东西都丑,我也丑,蓝恬好看,蓝恬什么都比我好,你這么有功夫你怎么不去找她啊,陪她比赛啊!”
我真让他折磨急眼了,他的每句话,每個动作,都在挑拨我心裡那根为他生长起来的弦。我知道至始至终,那弦沒有断過,但我把它藏起来,不动就好啦。一根肉刺扎在身体裡,最多偶尔疼一下,绝对不至于死人的。
說完,我在愤怒下又灌了半瓶啤酒,黎华觉得我不能再喝了,伸手来取我手裡的瓶子,我一把甩开,“你少他妈管我,管你的蓝恬去。”
我已经醉了,醉得沒有理智了,不然不能把這么明显吃醋的话說出口来。
黎华拉着我的胳膊,他說:“优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我怎么办,你不要总把话推向蓝恬。”
一說蓝恬,我就心裡发堵,一发堵,所有的理智彻底完犊子了。
我冲他嚷嚷:“我就推了,推了推了推了,我推你我還大晚上在這儿陪你喝酒,我推你我三更半夜给你发信息,我推你我還……”
說着,我把黎华手裡的布偶抢過来,摸到腹部下面的口子,我扯我扯,我扯啊扯,他妈的缝得太结实了,扯不开。才不管形象了呢,我用呀咬,咬的一嘴巴碎毛,就咬开個指头缝的大小。
再扯两下,吃奶劲儿都用上了好么,還是扯不开。
我就崩溃了。
我想站起来,在站起来的過程裡,一把把這個破布偶摔在黎华脸上,但是他妈的,外套一角被黎华压在屁股底下了,我人沒站起来,倒是跌进了他的怀裡。
黎华接了我一下,给我气得呀,我觉得這一摔特别沒尊严,显得跟我投怀送抱似得,然后想起来,他非按着我。
你大爷的,老娘的油也敢揩,我就上爪子了,在他脖子上狠狠挠了几道子,“你他妈松手!”
我喝多了发飙的姿态,黎华是见识過的,一定要跟這时候的我作对,那就是你死我活的节奏。
黎华只能松手了,我坐回原来的位置时,其实已经满脸都是眼泪了。我就是让那個破布偶气的,我恨撕不烂它的感觉,我恨那种无力的感觉。
我时常渴望自己能变成超人,用意念打败一切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我坐這儿哭,黎华沒着急安慰我,以一個男人的力量,暴力地撕开了小布偶的肚皮,之后并沒有飞絮漫天的唯美景象,只是从布偶肚子裡,呼啦啦蹦出来一地的纸星星。
我看到那些星星,哭得更凶了。
我想如果有机会,黎华也许会发现的,但是我从来沒打算他在我眼前发现,太丢人了。我這么好面子,只能哭了。
黎华愣了下,问:“這是什么?”
我不說话,哭声裡還带着委屈。
而他却笑了,特开怀释然地笑,伸手抹我的眼泪,温柔地问:“你当我是侦探么?你放在裡面我怎么知道,你在考验我的智商么?”
他其实是想逗我笑,可惜這個人实在不善于讲笑话。
我把他的手推开,继续骂他,“你瞎啊,肚子那么鼓你看不到啊,還是你手残啊,你不会摸啊!”
瞥眼再看到地上的星星,七零八落的,折星星不难,他知道我把它们塞进布偶肚子裡有多麻烦么,要多细心才能做到不漏破绽,塞几颗星星抠几朵棉花我都是算计過的。
我咧着嘴說:“都掉出来了,你赔我星星,都怪你……”
今天我哭得很爽,印象中除了电话裡,我就沒在黎华面前真哭過,那次喝多挨打不算。黎华安慰我也安慰得很爽,直接把我往怀裡搂。
我特么想這么抱他不是一天两天了,趁着喝多了,就抓紧時間抱抱吧,不抱說不准就沒机会了。
我趴他肩膀上哭,都已经快平静了,這厮又嘴贱来上一句,“优优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有时候明摆的事情,问清楚就沒意思了。
黎华的不解风情使我愤怒了,我再次把他推开,又嚷嚷了一轮。我這人,喝多了就爱煽情,一煽情就用排比句,我說:“你是不是真瞎,我喜歡你一年了你现在才看见啊,不喜歡你我還折星星,不喜歡你我還去看剧团的招聘,不喜歡你我還洗纹身,你干嘛非要我說出来,干嘛逼我說出来,我說出来对你有什么好,你都有女朋友了!”
我又哭,黎华也沒抱我,我就下巴抵着膝盖哭自己的,哭着哭着,平静而委屈地說:“我就是喜歡你,你咬我啊。”
然后……他真的咬我了。他捧着我的脸,凑上来就咬,咬得狂轰滥炸,咬得我嘴唇发麻。
這是我們第一次目的纯粹地接吻,但我紧紧闭着嘴巴,他又吸又咬地把嘴唇给我撬开,用手掌按着我的后脑勺不准我乱动。
我被他亲傻掉了,哭着享受了這個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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