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时差两小时
說到這裡,她掉了两行眼泪,大约是悔過的眼泪,她說:“我觉得你特洒脱,我想你這么洒脱的一個人,沒有黎华,可能也沒什么。可我就是很喜歡他,我管不住自己了,我觉得你都有戏拍了,你就可以把黎华让给我了。可是我跟他在一起以后,我一点儿也不开心,好像我偷了你的东西。”
“我知道黎华一天都沒喜歡過我,而且好像,跟他一起以后,我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跟你好了。”轻轻一笑,她說:“其实我早就后悔了,去比赛之前,我就想過你们有沒有可能……那天你们两個一起去接我的时候,我其实就明白了。你们還能在一起挺好的。”
我真的有点被蓝恬的表白感动了。我一直知道她是個挺善解人意,能为别人着想的人,虽然每個人都有自私的时候。但想到以后要告诉蓝恬我和黎华的关系的时候,我還是觉得有些别扭的。
如今她自己說出来,省了我不少心思,也算拧开了這层心结。
报警后,警察根据黎华提供的线索,很快就把犯罪嫌疑人抓获了,之后案件审理還需要一点時間,暂时還不能安排蓝恬回家。
我依然无时无刻地陪着蓝恬,自从蓝恬跟我道歉以后,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怪她什么了。
黎华拆线出院以后,也沒有着急搬到家裡住,在這边陪着我們,干些跑腿的活,依然尽量不在蓝恬面前出现。
而我們情侣肉麻一下,也只能在蓝恬睡着以后,我跑去他的房间和他见面,偶尔为了满足他那点小欲望,滚個床单什么的,睡上两個小时再跑下来。
蓝恬在酒店的开销费用,我仗着自己有钱,也都是由我来掏。黎华不忍心看我花自己那点片酬,我不干,我說:“你是我的男人,不能给别的女人花钱。”
黎华就特幸福地笑。
我想,我大概已经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我真有本事。
這种状态维持了半個月,直到终于确定,蓝恬已经从被强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上次剧组那边安排的新戏,也已经催我去试妆了。
這次我要演的是個妃子,還是個奸妃,這样有個性的角色我非常喜歡啊。我着手准备赶到剧组所在城市去试镜,蓝恬在我出发之前问,“你觉得演艺圈,是我們能站得住脚的地方么?”
我不懂她什么意思,她笑了笑,不解释什么。
大家都知道,演艺圈很脏很乱,大多数女星都被爆過不堪的歷史,但总有身家清白的特例。我只是喜歡演戏,也需要演戏,我拿演戏当工作,并不真的指望可以红的发紫,所以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谨守原则,踏实本分,不好的事情,就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這年头干什么沒有危险啊,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跟黎华告别那天晚上,他按着我沒完地滚床单,他說:“我是管不了你了,只能先喂饱自己了。”
“臭流氓。”我骂他。
我不知道黎华到底喜歡我什么,可能就是因为管不住才特别喜歡。但關於工作這方面,我真的是有原则的,我始终认为,一個女人必须要独立,不是绝对不能花男人的钱,但一定得养活得了自己。
也许是家庭的原因,我亲爹抛弃過我亲妈,我对婚姻和家庭存在天生的不信任感。纵然黎华表现给我的幸福再坚定,也无法彻底打消我的恐惧。
许多人都害怕被抛弃,所以有的人抓住一根稻草就死死不放,還有的人,選擇朝三暮四,早做打算。
我属于后者。我时时都做好准备,做好不惧抛弃的准备。
在机场送别,黎华伸手摸我的小脸儿,脸上挂着一股无奈的表情,我摸着他的手,装傻充愣地冲他微笑。
然后他松了手,說:“自己小心点,别让人欺负了,”顿了一下,又說:“我可沒那個本事给你报仇。”
我又去拉他的手,撒娇說:“你放心吧,再說,還不一定能试上呢。”
候机厅响起催人的广播,黎华朝登机口的位置看一眼,淡淡地:“去吧。”
他轻轻推了我一下,我抿了抿嘴巴,不死心地說:“你不再抱我一下?”
然后就抱了一下,他的怀抱很深,手臂很长,一只手臂绕過后背,可以轻而易举碰到我另一边的胳膊。然后他在我胳膊上重重地捏了一下,又說:“去吧。”
依依惜别的一眼,我转身,踏向属于未来的,沒有他的方向。
我出去试镜,依然是小角色,依然顺利地一塌糊涂,依然是仰仗了李拜天的面子。我看李拜天這顿饭,早早晚晚是要好好請上一回了。
我离开后,蓝恬也回老家了,我想,不管怎么說,她還是需要家人的陪伴的。而她为什么退赛,至今仍是一個谜团,我最害怕的是,像薛家正猜想的那样,她就是因为听說黎华住院才回来的,那這样,我和黎华亏欠她的就太多了。
学校开学我都沒去报到,這次要在剧组呆挺长時間。黎华当然也沒有必要回学校了,犹豫一段時間以后,打电话告诉我,他决定尝试接受家裡的意见,试试学着做生意。
尽管我是他的女朋友,对于他家裡的事情始终說不上话,只表示他要怎么選擇都好。
然后黎华也离开了市,开始他事业的新旅程,那时候,他并沒有告诉我具体都是在做什么。而我因为工作的忙碌,对他也沒太有关心,我想反正是他爷爷安排的工作,总不至于委屈到他。
我只知道他去了新疆,那個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地方。
按照导演的說法,這次的剧要拍的精益求精,对每個镜头的要求很强,而我依然是個新人,纵然有专业知识做底子,真正的经验都是靠练出来的。
我在剧组裡十分勤奋,大家都有目共睹,但這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很快,我就遭受到了個别资历比我深的老演员的排挤,然后第一次感受被人抢戏的滋味。
戏裡我們演宫斗,戏外却是一出出真宫斗。
我不是這方面的能手,身边沒人指导,并且也沒有经纪公司撑腰,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咽着。那天早上五点钟去开工,明明我的戏就在前场,但被人一挤再挤,一直在傻等。
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心裡气不過,就给黎华打电话。
新疆天亮比這边要晚,黎华好久才把电话接起来,不清不楚地“嗯”了一声。
我开始诉苦,把身边這摊子烂事儿讲给他听,他有一遭沒一遭地搭话,回答大多都是,“嗯,哦,還好啊,看开点。”
最开始打這些电话的时候,他還能勉强听一听,到后来,因为都知道我会說什么,已经完全沒有再听下去的耐心了。
這是好的,這事儿要是换了我,谁沒完沒了地跟我叨叨一件事,我早跟他直說让他闭嘴了。
可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自己這边的烂事,听到黎华在接我电话时,渐渐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心裡蓦地觉得特别委屈。
我知道他還沒睡醒,我知道我不该总是打电话打扰他,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做不到。
两個小时的时差,仿佛把我們的距离拉开很远很远,白天大家都在忙,我起床的时候,他在睡觉。他深夜思念我的时候,我需要休息。
那天在电话裡,听他满怀歉意地說,“宝贝儿,我今天真的很累,明天再說好嗎?”
我心裡酸得差点掉下眼泪来。
于是我尽量不去打扰黎华,但始终沒有分出心思来,关心如今的他。他在新疆,沒有亲人沒有朋友,辛苦么,累么,适应么,会水土不服么,工作压力大么,吃的习惯么?這些话,我几乎连问都沒有问過。
我以为自己历尽千帆才得到了他的心,但似乎,在真的得到以后,却并沒有用曾经打算的力度去珍惜。
第一次跟黎华大闹,是因为剧组的一個男演员。
這個男演员算是個有名气的演员,是我們這個剧中的核心人物,皇上。而我們這些妃子成天围着他绕来绕去,戏中搂搂腰拉拉手的镜头,是一定会有的。
那天我拍了人生中的第一出床戏,其实沒有太露骨的镜头,就是穿個肚兜躺在床上。不過男演员压下来那一刻,我還真是慌了。
按照剧本,此刻我应该谄媚地微笑,可我笑不出来,一脸紧绷的表情,差点沒忍住一脚把皇上踢下去。
那個简单的镜头,就拍了好几遍才過。
当天收工以后,跟几個演员一起去外面吃了顿,回到我住的房间,不久后,演皇帝的男演员就来敲了我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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