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4 章 作者:未知 对于重生的岑楚夕来說, 最后一次见到萧蔓枝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她早就忘了对方长什么模样, 现在乍然遇见, 认不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从萧蔓枝的角度看, 大概会觉得她健忘又失礼, 所以岑楚夕一时又慌又窘,脸颊上浮起的绯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朵。 “萧老师,对不起, 我沒想到会在這裡遇到您,所以一时沒认出来,真的很抱歉。”岑楚夕慌忙解释, 比“丑媳妇见公婆”還要紧张。 “沒事, ”萧蔓枝面带微笑,一如既往地和蔼可亲, “其实我刚才也不确定是不是你, 就试着喊了声你的名字, 幸好沒认错人。” 岑楚夕松口气, 這才想起回答刚才的問題:“签名照我收到了, 我特别喜歡, 谢谢您。” 萧蔓枝笑着說:“是我该谢谢你喜歡我們家梦童才对。” 阮静蓝在旁边听着不对劲,忍不住开口:“夕夕,你交男朋友了嗎?” “不是的, ”否认完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好小声說:“回家我再跟您說。”接着又为初次见面的两位做介绍:“萧老师,這是我外婆。外婆,萧老师是我爸的同事。” 萧蔓枝和阮静蓝握手问好,然后寒暄起来。 原来萧蔓枝就住在附近的天青苑小区,和岑楚夕舅舅家所在的盛景花园小区只隔了一條马路。 這可太巧了,岑楚夕默默地想,她爸和萧顽他姑是同事,她舅家和萧顽他姑家又离得這么近,四舍五入,她和萧顽锁了。 岑楚夕隐藏着内心的小雀跃,乖乖地跟在两位长辈身后逛超市,阮静蓝和萧蔓枝很聊得来,她们甚至還交换了联系方式,說改天要约着一起搓麻将呢。 从超市出来,因为顺路,自然一起走。 萧蔓枝问起岑楚夕高考发挥得怎么样,岑楚夕只說考得還可以,萧蔓枝也就沒再多问,怕给她压力。 在天青苑北门分开后,不等阮静蓝问起,岑楚夕就率先說:“您還记得我特别喜歡的那個明星叫什么名字嗎?” “小丫头,還考起外婆来了,”阮静蓝眉弯眼笑,“叫萧顽嘛,我知道的,雪莹也迷他迷得不得了,房间裡贴的全是他的海报。”說着,她蓦地反应過来,“萧老师也姓萧,难道他们两個是亲戚嗎?” “萧老师是萧顽的亲姑姑,”岑楚夕說,“她刚才說的‘梦童’,其实是萧顽的本名。” 阮静蓝点点头:“萧梦童,還是本名更好听一些,就是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 岑楚夕說:“所以他才改名字的吧。” 阮静蓝笑着說:“看来我以后要和萧老师搞好关系才行,可以给你和雪莹谋些粉丝福利。” 岑楚夕也笑着說:“谢谢外婆。” 她嘴上這么說,心裡却清楚,這不過是一句玩笑话,外婆从来不是唐突无礼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乘电梯上楼,還沒进家门,就听见了岑楚昭和沐雪莹吵架的声音,岑楚夕无奈叹气:“真拿這俩人沒办法,一见面就掐。” “一定是雪莹惹到小昭了,”阮静蓝也很无奈,“她被你舅舅舅妈宠坏了。” 进了门,一看到岑楚夕,沐雪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架也不吵了,冲着岑楚夕冷笑一声,招呼也不打,扭头就进了房间,用力摔上了房门。 岑楚昭過来接外婆手裡的购物袋,岑楚夕低声问:“为什么吵架?” “她沒事找事呗,”岑楚昭表情很平静,完全看不出生气的样子,“我本来不想搭理她,可她非蹬鼻子上脸,我脾气一上来,就跟她吵了几句。” “下不为例啊,”岑楚夕說,“让舅舅舅妈看见多不好。” 岑楚昭“哼”了声,說:“我又不傻。” 阮静蓝笑着接了一句:“可也不聪明。” “外婆!”岑楚昭佯装不满,“我還是不是你的宝贝外孙了?” 阮静蓝哄小孩似的說:“是是是,你最宝贝了。” 开始做晚饭,岑楚夕给阮静蓝打下手,顺便偷师。 做到一半,舅舅沐修竹和舅妈董霜一起回来了。 沐修竹是做餐饮生意的,名下有两家火锅店,還有一家西餐厅在董霜名下,因为生意兴隆,夫妻俩平时都很忙,所以沐雪莹一直是阮静蓝在照顾,夫妻俩觉得亏欠了女儿,因此对沐雪莹几乎百依百顺,這才让她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子,如今想改却已经来不及,夫妻俩为此都伤透了脑筋。 当然,沐修竹对岑楚夕和岑楚昭也是疼爱有加,具体体现在過年时的压岁钱,从来都是一万起步,還有每年生日,沐修竹都会给姐弟俩送份大礼,一次沒忘過。 岑楚夕走出厨房,和舅舅、舅妈打招呼。 看到她,沐修竹问了和阮静蓝一样的话,說她怎么瘦了這么多,岑楚夕效仿沐晚枫,把锅推给了高考,于是话题自然而然就過渡到了她和岑楚昭的高考成绩和志愿填报上。 等丰盛的晚餐准备好,董霜去喊女儿吃饭,沐雪莹却反锁房门不出来,董霜站在门外哄了几句,见沒什么效果,就放弃了。 “唉,莹莹实在太任性了。”董霜无奈叹气,“她要是有夕夕一半乖巧懂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您别這么說,”岑楚夕忙說,“十五六岁的小女生,正是最叛逆的时候,等叛逆期過去就好了。” 董霜笑得勉强:“但愿吧。” “别說了,快吃饭,”沐修竹不停给岑楚夕夹菜,“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岑楚夕身高165公分,体重48千克,虽然已经很瘦了,但她還想再瘦一点,她的理想体重是45千克,這样上镜才会好看。 但在舅舅家這几天,恐怕是逃不掉被疯狂喂食的命运了,好在她是吃不胖体质,再勤加运动的话,应该能控制住体重不增长,但想减肥肯定是不可能了。 吃過晚饭,董霜负责洗碗,岑楚夕和岑楚昭则一起陪着外婆下楼遛弯消食。 小区裡正热闹,有几個初中生模样的小男孩在玩滑板,岑楚昭技痒了,于是厚着脸皮凑過去一起玩——他从小学就开始玩滑板,技术早已炉火纯青,毫不意外地收获了几個初中生的崇拜和欢呼,纷纷求他现场教学。 岑楚夕牵着外婆的手站在一旁围观,阮静蓝笑着說:“男孩就是比女孩晚熟,小昭還是孩子心性,你却已经长大成人了。” 岑楚夕不禁心头一跳。 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虽然她已经努力扮演十八岁的自己,可還是让外婆感觉到了她和年龄不符的“早熟”气息。 其实,岑楚夕并不觉得二十二岁的自己比十八岁的自己成熟多少,她一直觉得自己還是小女孩,离“长大”還很遥远,怎么也得等到三十岁往后吧。 但不管怎么說,既然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倒带重来了,多多少少還是会有些变化的,她自己“当局者迷”,身边的人却“旁观者清”,总能察觉些端倪。 “再過两個月就满十八周岁了,”岑楚夕状似随意地說,“可不是长大成人了么。”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阮静蓝忍不住轻声喟叹,“我的小宝贝们一转眼就长大了,而我已经這么老了。” “您一点都不老,”岑楚夕有点想哭,却在努力笑着,“在我眼裡您从沒变過,一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最温柔的外婆。” “就你嘴甜。”阮静蓝抬手抚摸岑楚夕的脸颊,被时光雕刻出痕迹的眉梢眼角堆叠着轻柔的笑意。 睡觉的时候,岑楚夕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外婆怀裡,一想到两年后要再失去外婆一次,眼泪就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在舅舅家住的這一個星期,岑楚夕几乎二十四小时和外婆黏在一起,弹琴看书、逛街看电影、去老年活动中心学跳舞、买菜做饭……岑楚昭就充当苦力,负责给她们拎包。 而沐雪莹平时要去学校上课,周末也不怎么着家,明显在躲着他们,所以岑楚夕很少能见到她,岑楚昭也沒再和她起什么摩擦。 時間過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回家的时候。 22号那天,沐晚枫下班后顺路来接姐弟俩,阮静蓝牵着岑楚夕的手,一直把他们送到楼下。 “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岑楚夕强忍着眼泪,“我会来看您的。” “知道了,”阮静蓝笑着說,“等高考成绩出来记得第一時間告诉我。” 岑楚夕点头:“嗯。” “别难舍难分了,又不是离得多远,想见随时都能见。”沐晚枫有些着急,“快上车吧,再不走会堵得你想走都走不了。” 岑楚昭和岑楚夕轮流和外婆拥抱,岑楚夕到底沒忍住掉了一滴眼泪,她飞快地擦掉了,沒让任何人发现。 上车后,岑楚夕降下车窗,笑着朝外婆挥手,阮静蓝也微笑着朝她挥手,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有一种圣洁的慈祥。 直到汽车驶出小区,岑楚夕才收回目光坐好。 岑楚昭从口袋裡掏出一块奶糖递過来:“喏,听說吃甜的会让心情变好。” 岑楚夕伸手接過来,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裡,甜甜的奶香味从舌尖弥漫开来,心情果然变好了一点点,刚想夸岑楚昭一句,突然听见他說:“說好的八百块钱什么时候转给我?” 岑楚夕:“……” 弟弟這种生物,還真是欠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