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個個人才
公孙辛夷說這话的时候,除了李靖之外的另外三名先天宗师,目光也在韩绍和李靖之间游离着。
眼神中满是惊疑。
他们倒不是怀疑两人在背后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是亲眼看到先前還病恹恹的李靖,此时却是一副神完气足的模样,一時間有些难以理解。
又是因为他们的這位新晋司马?
三人心中充满了疑惑,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只能将目光钉在了老实人李靖身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希望他能给自己几人一個答案。
而被三人盯上了的李靖,顿时有种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的感觉。
都是军中袍泽、手足兄弟,战场上换命的交情。
按理說也沒什么事情好隐瞒的。
可問題是那丹药太過珍贵,他又不知道韩绍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一時間也不敢胡乱开口。
只能涨红着脸,可怜巴巴地将目光投向韩绍。
于是這夜色中便出现了這颇为喜感的一幕。
韩绍看着李靖這副有如锯嘴葫芦的憋屈模样,不禁摇头失笑。
随后沒有理会公孙辛夷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转而望向那三位军中先天。
低眉沉吟了片刻,便直接从怀中掏出三颗回血丹,摊在手中递到三人面前。
“這药对疗伤有奇效,服用之后,你们应该能很快恢复实力。”
见韩绍开口了,三人终于饶過了李靖這個老实人。
看着韩绍掌中那三颗血红色丹药,彼此对视了一眼,并沒有及时伸手。
似乎有些犹豫。
韩绍也不着恼,哂然笑道。
“怎么?不相信我這個司马?觉得我会害你们?”
三人闻言,赶忙否认道。
“這哪能啊!”
“咱们既然拜韩司马为咱们的司马,必当生死相随,怎么会不相信司马?”
“是啊,司马,咱们不是這個意思。”
虽然他们沒认出這丹药,到底是個什么名目。
但李靖這厮此时一身伤势尽皆恢复,這是作不了假的。
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犹豫。
還是那句话,能让先天宗师在极短時間内伤势尽复的丹药,就算是傻子也猜到其珍贵程度。
所以尽管李靖那厮一直用眼神催促他们,他们還是沒敢伸手。
看着三個糙汉子跟李靖一样的臭毛病,韩绍算是被气笑了。
“让你们拿,你们就拿!”
“這丹药就算再珍贵,還能有你们的命重要?”
韩绍這话有点煽情了。
听得三人心中莫名一暖,刚想說什么的时候,韩绍已经直接将丹药塞进了他们的手中。
“一個個磨磨唧唧,像個娘们儿!”
“真要是觉得欠我的,回头战场之上替老子挡两刀便是!”
韩绍嘴裡骂骂咧咧,說着便催促道。
“就在這儿吃!让我看看效果。”
三人看着手中的赤红丹药,神色有些复杂。
不過到底是军中厮杀汉,短暂犹豫之后,便彻底坦然起来。
“不错,司马教训的是!是咱们矫情了!”
“司马放心!别說是两刀,就算是十刀,老冯也给你挡了!”
說话的是原丑字营麾下曲军候冯参。
只是他這话刚說完,便被身边另一人打断。
“老冯就是现实啊!吃了司马的丹药,才给司马挡刀。”
原戌字营麾下曲军候齐朔,粗犷的脸上一脸不屑。
“不像俺,俺就认咱司马,就算司马不给丹药给俺吃,俺也愿意给司马挡刀!”
這话出口,冯参脸色腾地一下就绿了。
“齐贼!休要诬陷我!”
怒视着阴阳怪气的齐朔,似乎上去就要给他一顿老拳。
好在這個时候老实人李靖及时劝道。
“老冯算了算了……”
谁知道這不劝還好,一劝冯参火气更大了。
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好家伙!
李靖還真是個会劝架的。
還有那齐朔看似粗糙,這一身茶功沒有一甲子功力,估计還真练不出来!
‘看来我這支别部残军,人才济济啊!’
韩绍目瞪口呆,正一脸感慨的时候。
一道身影靠前几步,替韩绍解释道。
“司马别管他们,戌字营和丑字营的人向来不合。”
“這都多少年了……”
韩绍扭头看了眼身边那一脸平静的身影,顿感‘终于有了一個正常人了’。
“你是哪個营的?”
面对韩绍问话,那面色平静的身影,一脸骄傲。
“卑职赵牧,原甲子营出身!”
俗话說,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這军中本就是武人横行,强者为尊。
能以甲字为号,自然是军中最强的精锐。
韩绍闻言,不禁对這赵牧另眼相看。
再看他头上的等级,果然是几人中最高的。
随后见冯参、齐朔两人越闹越不像话,似乎有当着他這個司马的面,上演一出全武行的架势。
韩绍有些头大,转而便对赵牧道。
“既然你是甲字营的,那便上去劝劝,這么晚了,别影响了将士们休息。”
可谁知道听到韩绍這话,刚刚還一脸淡然的赵牧,顿时面现难色。
“卑职……怕是不行……”
老子這是指挥不动你了?
韩绍有些恼火,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为何?”
赵牧脸色恢复了平静,一脸坦然道。
“因为卑职這甲字营,跟所有字号都不合。”
“若我上去劝架,他们只会一起打我。”
妈的!
瞧你這模样,還挺骄傲?
韩绍闻言,已经无语了,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最后只能自己出马。
“行了!别闹了!”
一声断喝,顿时止住了两個人的拉扯。
看着两人依旧一脸不服彼此的架势,韩绍黑着脸训斥道。
“都他妈吃饱了撑的!伤都還沒好,就這么折腾!”
“等伤好了,你们他妈是不是要连我這個司马一起打?”
看着韩绍怒气冲冲的神色,两人终于偃旗息鼓,连道不敢。
韩绍脸上怒意不减。
而這时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赵牧,幽幽道。
“啧啧啧,瞧你们把司马气的!這么能打,回头战场之上,多杀几個敌酋,不比窝裡斗强?”
這话出口,冯参、齐朔两人对视一眼。
随即便将目光看向赵牧。
哼!甲字营的狗贼!
可尽管知道這厮是在拱火,却不得不承认這贼鸟厮說的话,却是有几分狗屁道理。
“那便战场上见真章!”
三人彼此对视间,火花四溅。
韩绍见状,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实际上对于上位者而言,下面不和才有利于掌控全局。
可他无法接受,将這份不和摆到台面上。
而如果能将這份争斗和不和,化作良性竞争那才最好不過。
否则的话,一盘散沙如何能活着回到那所谓的镇辽城?
韩绍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都先服用了丹药,恢复伤势再說!”
這话說完,三人沒有再犹豫,直接一口便将回血丹吞入腹中。
這份信任,倒是让韩绍心中微微一暖。
毕竟据他那会儿问出的消息来看,這世上确实是有控制人心的丹药存在的。
“司马!”
听到冯参這声惊呼,韩绍心中一沉,以为丹药出了什么問題。
可這厮随即便露出惊喜的表情。
“這……這丹药哪来的?神了!”
随着丹药入腹的瞬间,冯参当即便发现了這血色丹药的不同。
不但体内受损的武脉在快速复原,就连体表那些咧开着有如婴儿小嘴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愈合!
其中最深的那道,冯参甚至清晰地看到肉芽在伤口处蠕动、生长!
“生死人,肉白骨啊!”
听到冯参的大呼小叫,被吓了一跳的韩绍,上去就是一脚。
“闭嘴!别瞎嚷嚷!”
不過丹药沒問題就好,這让韩绍彻底放下心来。
而一旁的李靖见状,适时站出来将韩绍之前的话,重新在三人面前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三人并沒有丝毫的意外。
毕竟這等活命伤药,何等珍贵。
能有一颗保命、续命,已经是侥天之幸。
哪敢奢求再多?
此刻他们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应该将這丹药留到关键时刻再用的!
至于說他们麾下的士卒,這個时候也顾不了太多了。
不是他们自私,也不是他们冷血。
不顾麾下士卒的死活。
他们只是很清楚唯有他们几個不死,才能保证大多数人活着回去!
這就是战争!
只有最理性的计较,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实现最终的结果。
韩绍目光扫過包括李靖在内的四人,笑了笑沒再說太多,只是道。
“行了,都先回去吧,看看各自麾下的将士……”
韩绍想了想,還是叹息一声道。
“若是伤势太過严重,带到我這儿来,能活一個是一個吧。”
四人闻言神色微微沉重,几经犹豫了下,還是沒有說出让韩绍节约丹药的话。
一来他们实在是說不出口。
二来他们也相信韩绍肯定有所计较。
“唯!”
三人抱拳称喏,随后便依言重新退入黑暗中,转身离去。
不過在离开之前,四人下意识瞥了眼依旧留在原地沒有离去的公孙辛夷。
嘶——
黑暗中四人倒吸一口凉气,彼此悄然对视一眼,心中齐齐生出一個古怪的念头。
‘不会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