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迷雾(5) 作者:未知 AFR珠海首赛结束,当天朗奕就接到现场传来的捷报,穆怀阳小组赛排名第一,Ray小组赛排名第三,累积赛MFC小组总积分暂居第一。 穆怀阳更是第一時間打电话過来,那端明朗的声音清晰的透過音筒传达過来,“阿朗。” “恭喜。”朗奕右手插兜,伫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面的训练场。连面对朋友一向感情不喜外露的他,此刻话语中都带着明显的欢愉。 “看了比赛嗎?”穆怀阳从赛场中刚刚出来,久违的兴奋感還在体内奔涌。 “嗯,還不错。” 穆怀阳嘴角上扬的幅度加大,要知道从朗奕口中得出“還不错”三個字是何等的难。 穆怀阳平整了下激荡的心情,說道,“今天珠海下雨了。” 朗奕唇角勾起,“对,我看到了。” 由于下雨伤痛再次复发,可穆怀阳凭借朗奕传授给他的专业技术和灌输的自信战胜了自己,帮MFC打响了第一战。 穆怀阳深吸一口气,将满腔情绪压下,声线略微哽咽,“阿朗,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废人。 “不,你最该谢的人不是我。” 那边有队友喊穆怀阳照相,穆怀阳应了声匆匆和朗奕說道,“阿朗,你還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嗎?” 朗奕這才记起穆怀阳临走前曾說的如果他赢了第一,邀請他一起参加庆功会的事。 朗奕皱了皱眉,下意识排斥着這种“集体活动”,但還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穆怀阳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這才挂了电话。 AFR的赛事一共五场,除了首尾在国内,其余几场均在马来西亚,恰巧“压轴选手”Kimi和穆怀阳的最场比赛场地就在S市,因此Kimi沒有跟其余比赛选手奔赴马来,独自待在S市跟着朗奕训练,一時間训练场空了大半。 刚练完力量的Kimi满头大汗,“刺溜刺溜”洗着冰凉的奶昔,大剌剌推开朗奕办公室的门,“朗队,周叙說他一会儿過来。” “嗯。” 周叙本来就是MFC特聘律师,来车队也不奇怪。 见朗奕毫不上心的淡定模样,皱了皱眉,煞有介事地說,“朗队,我的直觉告诉我這小子突然来车队,准沒什么好事儿。” 结果還真被Kimi這個乌鸦嘴說中,周叙风尘仆仆而来,气儿還沒喘匀,一屁股坐在朗奕办公室的沙发上,“夏政英跑了。” “卧槽!”Kimi虎躯一震,赶忙追问,“失踪?你闹呢?”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前有强盗后有追兵,比我他妈還壮实的人,說失踪就失踪了?”Kimi不可置信地嚷嚷,话已說出口,又爆了句粗口,“卧槽,听到了沒,我刚說了這么多成语!” 紧张的气氛硬是被Kimi闹得淡了几分。 “除了夏政英失踪,其余的人呢?” 排在逮捕名单裡的,可不止夏政英一個人,涉及林林总总二三十個人。 “全数落網。” “沒人知道夏政英的下落?” 周叙摇头,“上午我才跑了趟局子,嘴都封得很紧。” 单单就跑個夏政英,“巧合”二字已不足以概述现在的情况。 朗奕转问一直在沈言锦身边安插眼线的Kimi,“沈言锦那边什么举动?” Kimi摇摇头,“你怀疑他?”皱眉,“最近他安静得很,按部就班的上下班,出门应酬都很少,沒什么大动作。” “叙子你怎么看?”朗奕对Kimi說沈言锦最近很“安静”這话暂且未予置评。 “這出戏出自沈言锦之手几乎显而易见了,不過逮到证据可不容易,他太過严谨。”周叙眉头紧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沈上头的人我心裡大概有了個眉目,不過……不用說沒什么确凿证据,就算有,這人咱们也动不了。” Kimi瞧瞧這個望望那個,“什么人,說什么呢?” 周叙睨了眼Kimi,說出個人名。 政商不分家,Kimi听到這個名字之后罕见沉了沉脸,“跟這人有关?” 周叙抬眼,“认识?” Kimi扯扯嘴角,冷笑,“何止认识。” 简直就是恨之入骨,对他的仇恨都能写入K家史册。 “我怀疑沈言锦下一個目标是刘慧琴。”周叙沒往后询问Kimi细节,那人在S市旁根错节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能扳倒的,他们必须尽力制止事情进一步恶化。 朗奕若有所思,手中握着的手机“嗒嗒”敲着桌面,“我之前去公寓看刘慧琴时,她提到了一個关键信息,夏政英曾联合他的朋友,企图绑架小悦并把她卖掉。” “事实上,从夏政英這個小小的基层公务员被人盯上开始,這件事就已经变得不寻常,一路高升又被人使绊子拉下来,很明显那個人是在针对夏政英。后来结识他将他步步引入不归路的朋友,究竟是处心积虑的蓄意为之,還是偶然答案已经显而易见。那么,如果我沒猜错的话,夏政英当时想要卖的那位‘买主’也和那群‘朋友’脱不了干系。” “而背后的那位买主,无论是从時間上,還是从势力上,都指向沈言锦。這盘棋,他下了5年。” 這席话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Kimi身上的汗毛更是一根根竖起来,“靠,我怎么他妈還有点害怕呢。” 搓着哗啦啦冒出的鸡皮疙瘩,Kimi咽了口唾沫,“這沈言锦是不是变/态啊,像疯狗一样咬着嫂子不放,他到底要干嘛?” 要干嘛?朗奕眼裡像淬了寒冰,恐怕夏悦猜测的沒错,那次去南京借机将夏悦引入那座别墅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对夏悦的感情,恐怕已不再是“爱”那么简单了。 “不管他想做什么,只要有我在,他都不会成功。” Kimi向一脸坚定的男人投去崇拜的眼神,這句话說的,真带劲! 正感叹着,突然,“噗……哈哈哈哈。” 周叙拍着桌子疯狂大笑,笑到眼泪憋出来,“不好意思啊阿奕,破坏你情绪了。你這句话說的,真他妈中二!哈哈哈哈……” Kimi反应了一下,噗,還真是。 也跟着咧嘴乐了起来。 两人不知死活的笑声在愈加冰冷的氛围中渐渐消沉,“咳,那個,”周叙见势不对,立刻停下,“阿奕,要想往前推进,過去的事不能被绕過去。现在夏葵爸爸消失,夏葵那边……” 朗奕敛下眼眸,“嗯,我知道,我会和她讲。” “朗队……”Kimi张了张嘴。 “Kimi,下午陪我去找趟Colin。” “你,决定了?” 朗奕苦笑着闭上了双眼,他還有别的選擇嗎? 在周叙和Kimi见不到的阴暗处,朗奕被拳头包裹的十指,几乎将手心抠出血来。 *** 夏悦第二天中午就约了苏颜直奔樱葵,她迫不及待地想问谢竞一,自己的本名究竟是从何而知。昨天约会回来的她辗转难眠,突地想到之前谢竞一在告知自己被抽中试吃时,分明打入的是自己已经更换的、最新的手机号码。 他……调查過她? 他为什么调查她,莫非他也曾认识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什么不說? 越想心裡就越乱,心裡越乱就越难以安眠。她巴不得天马上就亮。 苏颜糊裡糊涂的被夏悦拖到了樱葵,具体什么事夏悦也沒有与她详细交待,只說自己中了霸王餐,拉着她来免費大吃一顿。 這等好事儿苏颜自然也沒推拒,她隐约也知道夏悦肯定不单吃饭這么简单,但她不在意……反正她的目的是纯蹭饭的。毕竟這可是樱葵!排队需要排到明年的樱葵! 她们到时樱葵還沒正式营业,大门紧闭,夏悦上前敲了敲门,侧耳沒听到任何响动,有些失望,“看来我們来早了。” 苏颜飞速打开大众点评,戳开最上方评分最高的“樱葵”,“资料說下午五点才开门。” “啊……這么晚。”夏悦只是满腔热血的来了,丝毫沒考虑到中午竟然不开门的問題。 “反正我們两個无业游民无所事事,走吧,去对面逛街去!” 两人已近很久沒一起逛街了,刚好趁着這個机会“大杀四方”。 夏悦不死心地又扣了扣门,裡面仍无人回应,這才点了点头,“好,那我們先找家店吃個午饭。” 人還沒走出五步,身后的门“吱吖”开启,夏悦回头,也是一位熟悉的面孔,她记得那日来店吃饭這個男孩也在的。 年轻的店员小宇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笑道,“您是夏小姐吧,一哥之前和我打過招呼了,先請进。” 小宇把两人从外头客客气气的迎进去,苏颜跟在后面压低音量询问,“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樱葵老板?” 夏悦摇了摇头,“一会儿和你细說。” 苏颜满腹疑问却也沒再开口。 小宇把两人带入其中的包厢,裡头也是和外面一样的日式风格,低矮的桌子四四方方摆放在榻榻米正中间,四個小巧精致的蒲垫代替了椅子摆在地上。 环境清静素雅,不太像饭店,倒像是会客厅。 小宇利落地把蓝色头巾包在头上,迅速从冲泡了一壶清茶,倒入两盏精致的茶杯中。 “我和一哥联系過,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谢谢。”夏悦忙不迭地微微欠身,接過小宇递過来的瓷杯道谢。 “叫我小宇就好。”小宇腼腆一笑,“你们是一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不要這么客气。” 夏悦点头,眯着眼笑,“好的,小宇。” “那我就先去后厨了,你们坐一下。” 小宇出去后,苏颜才从方才的对话中听出一二,“你怀疑……谢竞一认识你?” “我现在還不能确定。”夏悦摇了摇头,把两人面前的杯子均往前推了推,沒打算喝。自从沈言锦事件后,在吃喝方面她变得万分谨慎。 “不過昨天遇到過他,他叫我夏葵。” “等等!”苏颜灵光一闪,重重拍了拍大腿,“夏葵……樱葵……都有個葵字。小悦,你该不会和這家店真有什么关系吧?” 夏悦想调笑苏颜想象力丰富,嘴巴虚张却如何发不出声音,耳边有声音传来。 “我有两朵花,一对是樱花,一朵是葵花,樱花是我妈,葵花是你。小葵花,我中文有沒有进步?” “才沒有,你才是葵花!”接着是女孩娇声的反驳。 “小葵花,我开個店叫樱葵怎么样?” “你当心倒闭哦。” “怎么会,你来当大厨,我敢保证能……朋什么座。” “高/朋/满/座啦!”女孩调笑,“店還沒成型,這么着急就把我编排进去啦?我才不要去你那当個厨子!” “对对对,小葵花可是大设计师,這双绘图的手可得远离包。” “庖!是庖!”女孩哈哈大笑,“你還是少用些這些文绉绉的词。” “文什么?” “文绉绉!” “小悦?小悦?” 耳边充满活力的声音渐渐远离,夏悦被苏颜拉回现实。 “啊?” “想什么呢,眼神這么呆滞。” 夏悦心怦怦直跳,突然有些想逃跑。 不自然地抬起头将碎发拢至耳后,“沒,沒什么。” 苏颜也沒在意,权当夏悦有些紧张,“怎么還不来……”座位上伸了個懒腰,眼神飘忽乱晃,突然视线聚焦在挂在墙壁上的画,“咿小悦你看,這话看起来還挺别致的嘛……這什么,粉色的向日葵?” 夏悦望過去之后便怔住,這画……這画…… “小葵!”门口逆光处出现了一抹高大的阴影,两人俱回头。 “小葵!真的是你!”那人冲进了门,一把将愣在座位上的夏悦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