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少安 作者:聆行 正文卷 正文卷 娘亲的意义对于余音而言,最早是指代师姐裴云英。 牙牙学语时,师姐用她自己尚不够宽厚的臂膀尽力保护着她,教她认字,陪她学习,带她领略丹青山的各处美景。 之后漫长且难以想象的岁月中,裴云英对余音的影响比只能在阁楼裡看到的娘亲要大。 “有事說事。”余音沉下脸来,小心翼翼地将瑞风扶着靠墙放好,“沈文泽身边的弟子少說也有三十多人,在這么多人裡面找出那個凶手,不近交是不行的,可近交也就意味着我要以云林宗身份示人……” 余音這個名字在道门中可沒什么好名声,人家一听到,只怕就要嘻嘻哈哈,瞧不上眼了。 况且,崇妙宗的弟子可是死了两個。 而余音這么一個名声不大好的人,却需要跳出来,在崇妙宗自己人裡面抓出所谓的凶手来,還是在沒有具体证据的情况下。 想想难度就又上了一個阶层。 “你是在故意刁难我。”余音总结道,她收袖一拢,将那些珠钗的粉末聚到了手上。 红衣少女生魂本应该是在珠钗裡的,但在囚玉动手的那一瞬间,余音感觉不到任何有关她的气息了。 发生了什么? 他是故意拍碎珠钗,将裡面的生魂带走的嗎? 如此一想,余音看向囚玉的目光就多了一丝凝重,這條魔龙如此钟意收集生魂,所求到底为何?但不管为了什么,总归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对面的囚玉一脸不然呢的表情冲余音摆了摆手,說:“你瞧瞧你這话說的,我若不是要刁难你,我何苦将你绑出来?在他们发现你之前,你要成长不起来,我的這些努力不就白费了。” 說完,他那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怀好意,半点儿不介意将自己的意图袒露人前。 毕竟对囚玉来說,倘若戏台子上的角三两下就被人收拾了,底下的人還怎么看戏?他当然要上点心,拉扯一把這角,看看到底能闹腾到哪一步去。 “你倒也坦率。”余音嗤笑了一声,不再說话。 与其說她不想继续追根究底,不如說她已经想清楚了,在彻底拥有自保的实力之前,她不应该,也不能去触动囚玉的底线。 崇妙宗的人察觉到柳宅裡有其他人时,已经是夜半。 彼时验尸房那边已经有了消息,沈文泽本是要领着人過去看看,结果柳宅的管家跑過去拦住他,禀报說,来家裡投亲的芳小姐不见了,十分可疑。 “大师兄,的确有法力痕迹。”在琅嬛苑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两個弟子跑到门口回禀沈文泽。 沈文泽偏头示意碧夷等人去验尸房拿消息,自己则是与剩下的人一起跨步进了琅嬛苑裡头,管家颤颤巍巍地跟在后头,眼眶尚红着。 “這個芳小姐就不是什么好人,定是她害了老爷,定是她——”管家从来就看不惯這個娇滴滴的芳小姐,对她的品行更是充满质疑。 “好了!”沈文泽大声打断他,“你们家的故事我們并不想知晓,把這個院子裡的人带過来,我們要一一搜神。還有,之前问你时,你为何不曾提到過她?” 所谓的搜神,就是强行以灵识搜查其脑袋裡的记忆。 对普通凡人而言,這么被搜過一次神,少不得要在床上躺上月余。也正是因此,此前沈文泽一直沒有用過這個手段,以免在這武南城裡,与凡人扯上過深的因果。 管家一個哆嗦,差点跪在地上,他弓着身子回答:“是,是因为当时芳小姐躺在床上下不来地,所以家裡沒人怀疑她,故而不曾将她提出来,告诉诸位仙长。” 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而且還刚刚小产過的女人,如何能做到杀人?便是杀鸡也难的。 “你之前說的那個小产了,十分虚弱的女眷,就是這位芳小姐?”一個束着银色小冠的崇妙宗弟子单手摩挲着下巴朝管家走過去,他一边說话,一边眯着眼睛环视整個琅嬛苑,“我昨日见過她一面,生得姣好,与這院中的花儿倒是十分相称。” 這個人看上去与沈文泽的关系不错,在沈文泽脸色黑如锅底时,還敢出来抖机灵。 暗处的余音如是想到。 正当這时,被囚玉弄晕過去的瑞风动了动,苏醒過来。 囚玉适时地伸出一脚,用脚尖拨了拨瑞风,随后竖指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說:“你家师姐正在窥探,切莫动灵力。” 瑞风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手脚并用地爬去余音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往沈文泽那边瞧了几眼后,怪道:“冉少安怎么在這儿?他娘不是不许他出山嗎?” 余音不认识人,但认识這個名字。 冉少安其人,风流倜傥,勇武不凡,是当年崇妙宗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引得道门中无数女弟子倾心。然而這样的人物,却在一次歼妖时失手,以致灵脉俱碎,失去了通身法力,从此被他的娘亲,也就是崇妙宗的女真人孟夏冰严禁出山门半步。 院内,沈文泽十分温和地觑了冉少安一眼,无奈道:“少安,此时不是聊這些的时候,先进去看看裡面吧。” 他背手往正屋走,在過门槛时,忽然停步,偏头看向门口褐色的廊柱。 廊柱上隐约留有丹朱的痕迹。 谁在這裡用過符纸? “大师兄何必老是板着個脸?”冉少安嘻嘻哈哈地走過去,伸手搭在沈文泽的肩头,玩笑道:“這武南城裡头肯定有古怪,不然我娘怎么会一听到你们在武南出了事,便准我来這儿呢?大师兄忧心的我都懂,龙门宴在即,不如你们先行赶赴燕云州,這儿就交给我得了。” “是他嗎?” 余音回头去看囚玉,比了個嘴型。 囚玉沒有点头,也沒有摇头,只是就那么翘腿枕手靠在屋瓦上,目光平和地望着余音。在他的脸上、眼中,余音看不到任何可以探究的端倪,也就无从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瑞风看了看余音,又看了囚玉,搞不懂這两個人之间在打什么机锋。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