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月下双人舞
他得到的消息,明显是滞后了的。
所以呈现中,应该是发生在不同時間段的內容,整合成了一條消息,转达给了李浪。
众人一路行军,与地方官府势力接触基本为零,也就是到了白玉关,才看到从京城而来,由信鸿送来的消息。
李浪听闻這個消息,沒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饮了一大口酒。
這也确实算是不坏的下酒菜。
女皇终于還是向佛门,向白龙寺施压了。
只是她显然也不可能真做的太過,比如···灭佛!
那根本不可能。
除非女皇本人的修为,达到了超越昔日元帝的地步。
否则她今天敢下令灭佛,過不了三天就会被佛门高僧在京中围杀。
沈星海和女皇加上皇甫茜,固然可以称一句‘铁三角’,但他们三個依旧是势单力薄。
在高端战力层面,大乾一直都处在一种相当匮乏的状态。
即使是還有不少,可以比肩女皇、沈星海的强者,在朝廷之中为官为将。
但他们究竟是效忠大乾,還是为身后支持的势力谋利,那還要两說。
大乾沒有被推翻,只是因为各大世家、门派,需要有一個朝廷来维持稳定,而各方势力沒有达成某些新的平衡协议之前,哪怕是某一方的居心叵测,面对大乾的压力,還是力有不逮。
女皇冒险限制佛门,這其实是一种必然。
有些事情,李浪都看得清楚,女皇必然更看的清楚。
她如果一点反应都沒有,那才会被不断的逼迫,退让出更多。
正是因为未来几年,江山多动荡,她才必须要抢先一步,做出强势的姿态。
同样,她只是限制佛门,而不是真的敌视或者否定佛门,這便也算是留下了缓和空间。
而這也会得到来自道门以及其它大小宗门、教派乃至世家的支持。
毕竟天下的利益,某种层面上看,還是有数的。
佛门少吃几口,其它各方才能多吃几口。
只是无论這几口谁吃,都轮不到李浪。
所以,李浪等着秦拓的第二條消息。
“女皇宣布成立青阳司,主管江湖事宜,如今具体的职权,還沒有完全分划清楚,不過可能与闻风使有一定的重叠,当然闻风使探查四方,主要是针对地方官员,而青阳司则是更倾向于管理江湖。”
秦拓表情古怪的看着李浪,然后笑道:“你有沒有后悔?”
“如果你不跟着我們来西域,或许用不着到西域吃沙,青阳司衙门虽然是新开的,但毕竟权重不低,你又是原本青阳寺雪字辈的和尚,入了青阳司,肯定能掌大权,威临一方。”
李浪又喝了一口酒。
绝对沒有什么苦酒入喉,心作痛這种感觉。
他不会本末倒置。
青阳寺的和尚,可以归入青阳司,换個末尾字眼,就成了朝廷鹰犬。
与闻风使一道,堪称是大乾的东厂、西厂。
但是也不能只看和尚吃肉,不看和尚挨打。
监察、管理江湖···好大的威风!
但這威风如果打不出去,那就是個笑话。
何况,這么一改,青阳司与佛门的对立,基本就是肉眼可见。
他要是现在入了青阳司,凭借着之前那份作为,想不被集火,那都不可能。
如此一看,女皇对他,其实還算是不错了。
总留了些人情味,沒真把他一直当做工具人。
要真是工具人,就该把他留在京城,然后放入青阳司中,当做祭品献祭出去。
死掉一個‘雪浪’,迎来对佛门进一步限制的理由与借口。
事实上,這种处理方式,才是合格的帝王,应该有的手腕。
女皇的選擇让他跟着沈星海到西域避祸,某种意义上看,反而是留了一丝情谊,沒真的将他往死裡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秦拓說完了消息,终于說出了今夜与李浪详谈的目的。
来的路上不谈,是因为沒有必要。
一天沒有安全的抵达白玉关,就沒有這样对话的必要。
天知道,李浪会不会在半路上‘偶感风寒’,然后不幸离世。
他的生死,取决于這行程路上,沈星海的态度,京城之中女皇的态度,以及云初和尚的态度。
前二者如果稍微软一些,后者若更强势一些。
李浪未必有机会,活着到西域。
“我性格散漫,当不了兵!”李浪說道。
“当然,为将更是万万不可。”
秦拓闻言,有些无语。
李浪的修为是强,但除了应对同级别的修士时,能够发挥一些作用。
真到了战场上,他未必比一個训练有素,战争经验丰富的百夫长更管用。
“将军也沒打算让你当兵,他早知道你不是這块料。”秦拓忍不住說道。
“那他对我是什么安排?”李浪问道。
虽然跟着来了西域,不见得非要做些什么。
但既然是寄人篱下,那态度還是要端正一些的。
如果任务太难,可以磨洋工,但直接一口拒绝,就不礼貌了。
“西域诸部,亦有崇信佛教者,且不少为部落首领、贵族。”
“大将军的意思是,你们三僧可以用传中原佛法的名义,到城外起一间寺庙,传播佛法,广结善缘!”秦拓說道。
李浪一時間,都被這话干沉默了。
虽然从实际上来說,他、雪清、雪艋,的的确确是和尚,有正式的官方度牒。
但是,這個身份,现在又有些尴尬了。
青阳寺源自白龙寺,但现在已经沒了,变成了青阳司。
等于是他们三,从原本有山门、有来处的和尚,变成了野狐禅。
他们這三個和尚,不仅不受中土佛门待见,并且就佛法修行而言,可能只有雪艋真的有点样子,李浪和雪清,就真的只是样子货。
佛经倒是背了几本,但說有多深的佛法修为···那沒有!
就這,還能用来感化西域蛮夷?
怎么想的?
“各部落多有贵女、妇人,崇信佛教,并且西域佛门本就与一些原始的胡教、荒教教义有所融合,实际上和中土佛门,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作风可能比伱们青阳寺···還要更开放一些。”秦拓干咳一声,然后很尴尬的說道。
让他一個正经人,做這样不正经的暗示,真的是···太为难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