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莉莉丝梦游仙境（33）
不知道他现在去哪儿流浪了，有沒有被屠夫搬上晚餐的饭桌，或者关在猪圈裡生活呢？
——无论是哪种下场,都是对他恶劣品行的惩罚了。
想到這裡,齐禹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达西,发现达西似乎也想到了那位先生。
齐禹可不想让达西太深入地想起,關於维克汉姆和乔治安娜不愉快的過去。她快速用宾格利先生和简感情的话题,转移了达西的注意力。
“我想，”她用眼神指着正在交谈的佳人,压低声音說道，“宾格利先生正在关注自己的感情呢。”
“班奈特小姐和查尔斯性格相近,的确非常合适。”
齐禹赞同道：“他们性情随和，脾气一致，遇事都愿意迁就，慷慨毫不吝啬，我找不到比這更好的邻居了。”
“亲爱的伊丽莎白，我怎么瞧见你一副想要欺负你姐姐的样子？”达西开玩笑道。
齐禹眨了眨眼,不說话。
达西接着问道：“這么說,你确定他们能够结为连理了？”
“只要沒有外力的阻碍。”
“外力的阻碍？”
你呀！
齐禹心裡默默地念道。
在《傲慢与偏见》的原著中，达西先生可是简与宾格利先生感情,最直接的阻碍了。
不過,她当然沒有這样說，只是含蓄地影射道：
“家族的期望、阶级的期许——”
达西：“……”
他瞬间懂得了她的意思。
“伊丽莎白小姐！”
看着达西快要涨红了脸的样子，齐禹不禁笑出声来。在他“恼羞成怒”還沒有到达极点的时候，她轻声安抚了他，然后抛出一個問題，再次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你說,达西先生，对于一对恋人来說，是性格相近好呢，還是性格互补更加好一点？”
达西想了想，說：“我认为短期而言，互补能够引起强烈的吸引力和探究的欲望；但长期来看，還是性格相近的恋人能够走得更加长远。”
齐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观点。
不過很快，她又眨了眨眼，达西立刻知道“坏心思”已经在她心中孕育了。
“這么說，”她问，“你觉得我們能够拥有长期的吸引力咯？”
“当然。”达西回答，“我毫不质疑。”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对一开始的我沒有什么探究的欲望啦？”
达西：“……”
“我亲爱的伊丽莎白小姐！”
——就知道是一個陷阱题！
他看着伊丽莎白小姐“无辜”的表情，轻声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我最最亲爱的小姐。你知道的，在童话世界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很特殊了。”
齐禹愣了愣：“是嘛？”
“当然。”
“那請问当时我做了什么嗎？”
“你用树枝敲击地面，确定了這地下是实心的。這很独特，我从来沒有见過這样谨慎的、聪明的小姐。”
她想到了那天的场景，不禁流露出一种“忆苦思甜”的表情。不過很快，她又想到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唔，在此之前呢，达西先生？”
“在此之前——”想到那样的场景，达西的脸庞微微红了，“我摔倒在地上，你向我提供了帮助。”
“而你？”
“而我拒绝了。”
齐禹遗憾地說道：“亲爱的达西先生，你就這样错過了认识我最好的机会呀。”
在齐禹和达西短暂地观察简和宾格利的时候，宾格利先生也在悄悄地观察着达西。
达西早上的第二個請求让他很震惊。
——他完全沒有想到，仅仅见過一面，他对伊丽莎白·班奈特小姐的感情，就已经到了那個程度。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還是低估了许多。
达西看伊丽莎白小姐的时候，表情裡从来沒有他以往的高傲和冷漠，眼神裡更满是温柔，他的声音裡也有一种特别的语气，就像是粘人的猫咪在讨好主人一样。
這個想法让宾格利先生吓了一跳。
——這還是他认识的傲慢冷峻的费茨维廉·达西先生嗎？
他揉了揉眼睛，想要清空脑袋，重新观察，却发现达西已经不再看向伊丽莎白小姐，而是转头在和班奈特先生說话。
他的神情和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依然比他对绝大多数人說话的时候，還要耐心和尊重，就好像班纳特先生是他很重要的人似的。
宾格利先生叹了口气。
看来不久之后就可以向达西道喜了。
——而他正从伦敦往回赶的妹妹卡罗琳，对此事儿還一无所知呢。
這日的天空一直阴沉沉的，可惜并沒有下雨——這使得班奈特太太希望主人請她们留宿的愿望落空了。
中午野餐会后，宾格利先生又邀請班奈特先生去庄园的树林打猎，而太太和小姐们则在客厅聊天。
這一打就是一下午。等到送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宾格利先生站在尼日斐庄园门口好一会儿，都不见达西先生前来。
他抬头瞧了眼楼上亮着灯的房间，无奈地摆了摆手，扶着班奈特夫人和小姐们上马车。
等到伊丽莎白小姐的时候，他指了指楼上亮腾腾的房间，为达西道歉：“真是不好意思，那位忙碌的先生又去管理他庄园的事情啦，希望你不要介意。”
齐禹摸了摸手中的猫咪，失笑道：“当然不会介意。”
“你真是位善良体贴的小姐。”
为好朋友松了口气后，宾格利先生這才注意到女士怀中的柴郡猫。他愣了愣，好奇地问道：“他怎么跑這儿来了？”
齐禹摇了摇头，表示她不知道。
宾格利先生感叹道：“真是只神出鬼沒的猫咪，朗博恩和尼日斐庄园距离可有三英裡呢。”
“這点距离，对于猫咪来說不算什么——只要路上不要出现让他惊吓的东西。”
“爱出门的猫咪？我真觉得他上辈子是一條狗。”
狗？齐禹差点儿笑得岔气。
“我倒觉得他曾经是個人类。”
“也有可能。”宾格利先生說道，“中午班奈特小姐和我說了關於他的故事，我觉得神秘先生這個称呼很适合他。但說实话，個人而言，我更喜歡叫他黛西小姐。”
齐禹：“……”
达西：“……”
“为什么呢？”她好笑地问道，“我一直不懂，大家为什么都对黛西小姐這個名字這样着迷。”
“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吧。”宾格利先生回答道，“对我而言嘛，他深蓝色的眼睛让我想到了达西，而黛西這個名字又和达西很接近——”
最后一句话他是压低声音說的，因为這有些越界，本不是他应该說的话。
“我想，這代表着某种缘分，”他說着摸了摸柴郡猫的背部，“你說是不是呢，黛西小姐？”
“黛西小姐”：“……”
他不啃声，只转头，狠狠地咬了咬宾格利先生的手臂。
齐禹眨了眨眼，心想，還真被你猜中了。
宾格利先生目送班奈特府的马车走后不久，另一辆绣有宾格利家族旗帜的马车，就从花园口拐了进来。
“亲爱的卡罗琳。”
宾格利先生走上前去，扶着妹妹下马车。
卡罗琳·宾格利小姐因为留恋伦敦上流社会的社交生活，比她的哥哥晚到麦裡屯一周多。
她本以为這短暂的時間不会有任何变化，但当她瞧见花园裡纷杂的脚印，看到哥哥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才发觉自己错過了不少东西。
卡罗琳捻起了宾格利先生手臂上的猫毛，瞧着那猫爪划過的痕迹，惊讶地說：“查尔斯，一周不见，沒想到你对猫咪感兴趣了？”
“你误会了，亲爱的妹妹。”宾格利說，“這是班奈特家捡到的猫。他们是朗博恩二十四户邻居中的一個，說起来，你要是早些抵达，還能介绍你与班奈特小姐们认识呢。”
“我在庄园外好像看到過一辆马车。”卡罗琳回忆道，“只不過很寒酸的样子，裡面急着很多人，吵吵闹闹的。”
“是他们。”宾格利先生摸了摸后脑勺，“班奈特家中只有五位小姐，生活略有节俭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
卡罗琳皱了皱眉，语气中有一丝指责的味道。
“查尔斯，你怎么会认识這样的人家的？”
卡罗琳认为，对于上流社会的小姐们来說，社交尤为重要。而与不符合自己阶层的人们社交，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宾格利先生笑道：“亲爱的，說起来你可能不相信。”
“得了吧，查尔斯。我看是邻裡们看上了你這位阔少爷，而你心软得从来不会拒绝。”
“你說得很对，卡罗琳，通常是這样的。”宾格利先生承认道，“但這回是你错了，不是我最先提出想要和班奈特家交往的。”
“噢？那到底是谁能够看得上那样的家庭呢？我倒非要你說說看了。”
宾格利先生下意识瞧了一眼楼上的房间：“是达西提出来的。”
宾格利小姐愣了好久。
“达西先生？”她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句。
“是的，亲爱的。”
宾格利先生停顿了一下，想怎么样表达才能最低地伤害妹妹的情感。最终，他认为长痛不如短痛，還是直接告知卡罗琳這一周的事实最好。
“一周前在朗博恩的田野裡，达西对班奈特小姐一见钟情。我想，就在這几天内，我們就可以向他道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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