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出锅!
阿大的笑容裡仿佛都带着钩子,那种能嵌进肉裡勾出骨头的。
小伙挺不自在,低着头說道:“我……吃不吃都行。”
我真想站起来冲着阿大他们喊上一句:“别他妈祸害人家了行不?”
“行不行啊!”
但我沒动。
嘴角咧着,却很肯定自己沒笑。
“别吃不吃都行啊。”阿大笑的很阴谋,特别客气的說了一句:“你不吃我們也得吃,一块吃的得了。”
小伙不了解阿大,他竟然在這种话后面,笑了出来。
阿大下句话都沒說,隔着桌面‘碰’一拳就砸了過去,直接将小伙仰面砸倒!
“我他妈最近忙,沒時間管你们,你们就他妈开始砸我饭碗了是不是?”
“還你吃不吃都行,你挺高尚啊?”
空!
阿大从椅子上慢慢站起,一步步走過去,突然间蹦起来老高,一脚踩向了刚躺到地上的小伙。
给小伙踩得,脑袋直往上撅!
“你跟江蓉认识啊?”
阿大踩着小伙,弯腰问了一句。
小伙很明显沒听過這個名字,脸上发懵的回复道:“谁?”紧接着一口气喘了過来,开始不停咳嗽。
“江蓉!”
“上学那個姑娘,你聊了好几回都给删了,最后得他妈人家主动加你,還得人家给你发红包你才肯收的那個,想起来沒有?”
小伙咬死了牙关,一個字都不肯往出吐的瞪着阿大。
“你真以为我让你来是吃饭的?”
“還是你觉着,你不切她我不知道?以为每個礼拜拿几百块钱出来,我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老猪,把人架起来!”
老猪和旁边的打手将小伙架了起来,阿大過去直接一脚。
我沒见過這么狠的脚,他一脚将小伙蹬到双腿离地后,上半身往回窝着跪到了地上,脑门‘咣’一下磕在了那儿,跟要给阿大磕头一样。
我此时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周围四個打手都抬起头看着我。
嘘
我吹着口哨直接绕過了所有人,奔着厨子走了過去,问了一句:“我酸菜呢?”
厨子赶紧让位,锅裡半熟的蘑菇都不敢炒了,指着旁边袋子裡的酸菜不敢言语。
2014年,這边的酸菜是整颗的,并不是那种袋装切好的,我得给酸菜拿出来一片片拆下重新洗過之后,再切。
“大哥,我给你们做個家乡菜啊?”
“真的,我跟你们說,在這儿,你们绝对吃不着地道的酸菜汆白肉。”
我是在掩饰自己,可阿大却能极为正常的回应我:“你小子少放肥肉啊,上回吃酸菜锅,你放的都是肥肉,腻死了。”
“行嘞。”
应答完,我催促着厨子:“你不炒菜看我干啥?那他妈蘑菇半生不熟的再给我們药着!”
直到說完了這句话,四個用眼睛盯着我的打手才算是转過了头,继续去看阿大狂踢小伙的面门。此时,我才明白,這些打手裡究竟有多少是和阿大有過换命交情、或者将身家性命寄托在他身上的。
阿大将自己鲁莽的人设保护得太好了,但凡来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又或者沒怎么经历過社会的,甭管你用什么方法对付人家,最后折的都只能是你。
這时,我才开始胆战心惊,后怕的暗自庆幸自己早在监狱裡磨沒了流氓脾气,否则……
我不敢想。
“许哥,我菜炒好了。”
厨子挺怕我,估计是刚才那罐子啤酒的缘故,把蘑菇炒好了端上桌的时候,将整個灶台都让了出来,远远的站在一边。
凡是蹲過监狱的,除了大哥,基本都会做俩菜,要不然谁沒事白给你吃小灶啊?
想吃的顺口,你得能伺候局。
放油、爆锅、肥肉片下锅炒干后,下入控好水的酸菜,等把酸菜裡的汤杀出来,锅裡自然而然的会飘起一层油花,這时候酸菜已经被肉香浸透,再放入调料,紧接着少加水盖盖儿炖就行了。
沒多大会儿工夫,屋裡飘香四溢。
再看小伙,已经破了相了,脸上被踢出了数道口子,全是血。
我顺手把纸巾给厨子递了過去,然后扬起下巴往那边一比划。
厨子拎着至今就走到了小伙旁边,摘出纸巾竟然要给小伙擦脸……
“你有病吧?”阿大气的破口大骂。
我趁着這個机会,将兜裡的口香糖拿了出来,打开包装纸,掀开锅盖,将裡面的白色粉末全倒进了锅裡。
再抬头,骂道:“厨子,就你這样的进了监狱裡打死你都活该,我他妈给你纸,是让你给大哥擦鞋,你管他死活干嘛?”
阿大听我說完话,恶狠狠的瞪了厨子一眼,丢下一句冰冷的:“想死直說!”
我眼看着厨子裤子湿了,两只鞋裡都存不住货的直往外淌。
沒人动他,真沒人动他,可能是他在這儿待的時間太长,太過了解阿大,自己给自己吓成了這個样子。
“出锅!”
炖酸菜很快被我装好盘端了過来,上了桌就开始将手指头塞进嘴裡嘬着,假意是手指沾了菜汤:“烫死了我。”
那一刻,我的心脏跳到了最快,還好,沒人起疑。
“大哥。”
端上了菜,我坐到了阿大身边,被打到不成样子的小伙倒在地上一下下抽搐着,我就仿佛沒看见似的,把厨子刚递過来的茅台打开,给阿大倒了一杯,說道:“兄弟跟你時間不长,你觉着我這人,咋样?”
我這边话還沒說完,老猪立马就反应了過来:“老许,沒你這么办事的啊!”
他在点我。
阿大看了看老猪,又看了看我,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竟然先我一步把话說了出来:“哥错了。”
他他妈脑子裡的东西永远比我快两步到三步,我這边事還沒办呢,他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二两半的被子干了一半,直接一口闷,转過头来看着阿大:“大哥,嘶……沒别的意思,兄弟心裡不痛快了。”
阿大拿起了筷子,在我注视下往酸菜上夹了一口,放进嘴裡不停咀嚼,一下又一下看得我仿佛眼裡都有了慢动作。
但我却不知道這玩意儿发作的時間,以及量多少能够起作用的,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当初那档子事,兄弟是不是硬着头皮往上顶的?”
“我不知道這是大老板做的扣吧?”
“以当时的情况,刷单盘的事要东窗事发了,是不是得我用脑袋去找子弹?”
“我沒犹豫吧?”
“那怎么我听老猪說,你觉着我性子冷,不好交呢?”
阿大脸上有种被揭穿了难受,不停的往嘴裡夹菜,尤其是距离他最近的酸菜。
我得给他催催,要不然,都觉着不保险。
“大哥,這是连酒都不愿意和我喝了呗?”
阿大给自己杯子倒满,一点缝都沒留,端起杯来撞倒我杯子上‘叮’一声后,仰头一口全咽下去了。
“哥错了……啊……今儿哥心裡也不痛快,這事儿不說了,行不?”
我看着他,抬头一口把杯子裡的酒喝光,重重的点了点头:“行!”
能要你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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