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哥俩昨天玩的挺狠啊
“你怎么在這睡呢?”
夜幕下,我躺在五楼的屋裡听见了小地主的声音,当时的我和所有人一样,住进了‘公屋’。
公屋,就是几块砖头、一大块木板、上面铺着各式各样床单的地方,還不如监狱裡的大通铺。在這儿,屋裡沒有厕所,想上厕所得申請,门口有個电风扇,谁要是上完了厕所,厕所裡的味儿全都能灌进屋裡,恶心透了。
但,就這种环境還是开了单、有了业绩才能住的。
我能住這儿的原因,仅仅是小地主开了两单后,沾了人家的光。
就這,大晚上的小地主還给我叫醒了。
我躺在屋裡看向了门口,小地主不停挥手喊道:“走,跟我住大床房去。”
阿勇站在小地主旁边的笑令我有点恶心,很明显這俩人都喝高了,可小地主還稍微清醒一点。
我起身走了出去,到了外边才感觉到就算是被风扇吹着,身上也全头是汗。
“艹,你特么怎么身上都粘手啊?”
小地主一碰我胳膊,竟然嫌弃的往自己衣服上蹭。
我們俩被勇哥送到了大床房所在的楼层后,房门刚一关上,小地主顺着房门就蹲了下去了,他被吓的不停拍带着前胸,嘴裡骂着:“我X他妈的,阿勇這個逼喝点酒看我眼神都变了,差点沒给我吓死!”
我终于明白小地主为什么来找我了。
“不对啊,按照昨天的规矩,這個点你不是应该在‘嗨包’么?”
“我敢么?!”
小地主瞪起了眼睛:“阿勇喝点酒都這德性,這要是扎了针,我往哪跑?”
我好奇的问道:“這個阿勇到底是谁啊?”
小地主打开了话匣子。
阿勇是园区老板的远房亲戚,有多远谁也不清楚,但是,之前老板来的时候,他管人家叫姨夫。
阿大和谁都沒关系,以前是老板的保镖,后来老板在国内东窗事发就来了东南亚,在這裡当起了总监。
而我,還是第一次听說,总监之上還有個职位,叫督导。
我們园区的督导,就是管理一切的人,她负责园区的业绩、负责园区的管理、负责园区的纪律,甚至,還负责园区的人员增减。
“记不记着芳姨?”
小地主看见我点头后說道:“咱们督导和芳姨是闺蜜。”
我神情自然的挑了挑眼眉,小地主立马說道:“你想得对,都是给老板蓄被窝的。”
我什么都沒想!
小地主說到這儿,从门口走了過来,打兜裡掏出烟放在了我嘴边,点燃后问道:“哥们,往出跑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背過身去,伸手指了指棚顶的监控。
小地主立马摇头說道:“沒事,這玩意儿都老掉牙了,只能录画,沒声。”
紧接着,他靠近我继续說道:“我最近发现了一條道,但是,得去八楼。”
我双眼紧盯着他,小地主怯生生的把声音降低了:“咱俩得从八楼跳到对面的六楼上,昨天去KTV的时候,你有沒有铁栅栏的缝隙看见外面不远处的工地门口有一堆沙子?”
“接下来才是最要命的,還得从六楼跳到那堆沙子上。”
计划是真的!
2号楼旁边有一個连接楼,一共六层,而2号楼沒有7层,只有8层,所以小地主說要去8层。
那堆沙子昨天我也看到了,从距离上判断,打2号楼的连接楼楼顶往過跳最保险。
就是這小地主似乎有点虎,顾头不顾腚的。
“赶紧睡吧,别琢磨了。”
我如此說着。
因为這個计划根本无法完成!
你以为到了八楼就能跳出去?
窗口焊死的螺纹钢怎么打开?
你以为跳過去就完事了?岗哨要是开枪了,怎么办?
就算是你都赶上了点儿正,子弹都绕着你走,出去之后呢?
我只知道這儿叫勐能,东南西北各处都是啥你知道么?
该往哪跑,谁清楚?
是直接上山奔林子裡钻,還是去警察局?!
“睡他妈什么觉!”
“你要是乐意睡,一会老子给你喊個姑娘,反正今天的提层也沒花多少。”
這小子看样子已经快魔障了,而我,只问了他一句:“你出去以后怎么活啊?”
你手裡沒钱自己不知道么!
那還有什么好說的么?
沒钱,跑出去就等于用两條腿和车轮子比速度,就等于空着肚子和肚满肠肥的追兵比耐力,那還比什么啊?必死无疑啊!
小地主就像听不懂我說的话一样:“我不管,反正我要跑。”說完,他转過头来看着我:“你要是敢点了我,只要我能活下来,我一定弄死你。”
這就是個小孩。
心裡根本藏不住事。
他都沒想想人家拒绝以后会有什么后果,直接把心裡话說出来了。
“你到底怎么了?”
我察觉出了小地主的情绪不对,之前還以为他沒能去夜场扎针闹得,可现在看来,不像。
小地主慢慢悠悠的从床上滑落到床边,从蹲下去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地上,用最平稳的嗓音說着近乎山崩地裂的话:“我想回去给我妈上坟。”
他妈已经死了。
被气死還是被急死不重要了。
可小地主還能记得当另外一個园区的主管冲着手机视频用竹签子扎他的时候,妈妈在电话裡喊的那句:“我给钱!我就算卖骨头渣子都给你们凑钱!”是怎么喊出来的。
小地主蹲在地上咬着手背一点哭音都沒有的在抖动,我眼看着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他终于在半晌之后抬起了头,說了句:“下個月我妈祭日。”
听完這句话,我一口气闷在了胸口。
小地主一定是看着他妈沒的,而在這种地方他也不可能给家裡打电话,唯一的方式只能是别人在打他时,通過视频……
也只能是通過视频了。
清晨。
我俩走出大床房的时候,和之前一样进入了工作区,而這一次,在那儿坐着的,是阿勇。
阿勇看见我們俩過来,又看见了小地主手腕上的伤,很值得玩味的露出了笑意,走到我近前低声說了一句:“行啊,小哥俩昨天玩的挺狠啊?”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