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到底谁傻?
“我?”
“我沒有你们這些人的天赋,我慢得很。”
我当然知道小伙问的是什么,不然也不会這么回答。
“哥。”
小伙拎着挂满冰霜的啤酒瓶,很认真的說道:“再不出业绩,你可就還有九天時間了。”他故意转变了话题,真的唠到了业务身上,实际上是在提醒我時間。
而我,看了他一眼,很自然的回应道:“你出了业绩,不也只剩七天了么?”
我俩說的都是挨打時間,這小伙为了不挨打,直接切了在網上精聊来的‘猪’,入账十一万,提层一万一。可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了业绩以后的時間,可是按周算的,如果你在一周之内沒能拿出下一单,住616是早晚的事。
“艹!”
小伙好像算明白這笔账了,他都被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给吓迷糊了。
于是,我把阿大传授给我的经验教给了小伙:“沒事,等那小子提不出钱的时候,你可以……”
小伙眼睛亮了,按照我的說法,他起码能保证在半個月之内不挨打。
這是肯定的。
至于其他……先不管那么多了。
此时,我也用牙咬开了啤酒,喝了一口下去之后,并沒有小伙那么大反应,只感觉一股凉爽下肚。這玩意儿喝完了几乎沒啥感觉,要想有感觉,還得喝白酒。
“小伙,阿大和我說,你出的招不好使啊。”
小伙转過头,愣眉愣眼的看着我。
我提醒着說了一句:“冰棍。”
“阿大试了……”我把小地主是怎么把我又卖了一次,结果沒卖掉的事情說了一下。
小伙听的把所有担惊受怕都写在了脸上,最终压低声音說了一声:“哥,你真是命大。”
我扭過头,故作镇定的看着他,想要表现出不拿這個当回事的样子,可眉宇之间的询问意图却過于明显了一些,使得這小伙赶紧接话道:“阿大是后半夜干的這件事,天气已经凉快了下来,焊接口的热胀效果消失了,這個时候再去用冰棍冷却,作用不大的。”
他這句话說完,我才知道自己是怎么捡回了一條命,在园区的這半個多月,几乎每一天都在走钢丝,那种精神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哦。”我装作无所谓的回過头,内心的狂跳却根本掩盖不住。
其实我不是一個有多大心脏的人,否则在老家应该混成无期或者死刑。
我就是個给人当兄弟的命,最多也只是拎着刀砍人的时候下手敢狠一点。
可到了缅北,這可不是干仗啊!
這是玩命!
谁能在生与死之间還那么淡定?
“那你咋想的?”
我为了压制住自己的内心,選擇转移了话题,否则让這小伙看出点什么来,以后都别想从他嘴裡听见实话了。
“哥,要不,喝完了酒,咱换個地方說?我這点钱估计太贵的也玩不起,要是就去夜场唱唱歌,应该還够。”
我笑了。
他的谨慎半点都沒放在正地方。
“我和你說說园区裡的夜场啊?”
当我以過来人的身份开始讲述這些东西的时候,所說出来的,都是昨天晚上杨阳和我說過的。
她让我看到了园区内真实的夜场到底是什么样。
在夜场的姑娘和园区内的猪仔一样,根本出不去,但有一点不同,那就是物业管辖的夜场老板会真金白银的把钱给到姑娘手裡。
不過,千万别觉着钱到了你手裡就是你的了。
因为這笔钱最后会进谁的兜,還不一定呢。
假如夜场有個新人开始上班了,并每天接待十名顾客,即便是新人的姿色很好,最高也就能拿800一次的价格。就算她那玩意儿是不锈钢的,一天稳定接待十名顾客,和园区老板一人一半分完账,到手也就是4000。
可你知道接下来园区夜场老板会干什么嘛?
会免費带着她们玩小快乐。
刚开始,无论是生存压力還是心理压力也好,又或者被谁劝的也好,只要是碰了,就难免上瘾,上瘾了以后,那就来吧,老板的真是面貌就展现出来了。
他会告诉這些姑娘:“我也不能总免費带着你玩啊?总供着你,我也供不起啊。這样吧,你按照正常价格买吧。”
啥叫正常价格?
在勐能,你就算去超市都能弄着這玩意儿,都不用绕圈子,直接实话实說就行,然后给钱,行价是一百一袋,颗粒状和粉末状的都有。
到了园区裡边以后,那就是夜场老板想說多少钱就多少钱了,最开始他可能卖给你的很便宜,两百、五百、一千儿的。等你真正上了瘾,价格定多少,就看你一天的工作能力了。
比如你的极限是十個客人,也就是到手四千,那這东西就值三千,三千五,三千八。给你留点买零嘴的钱,除外的,你都得给老板交上去,谁让你有瘾呢?
等你想询问這东西怎么如此之贵的时候,老板早就准备好了理由!
什么最近断货;
什么政府在打击;
什么他都是费了多大的劲掏弄来的……理由多了去了。
那不玩行不行?
行!
也真有能扛住不玩的。
不過這种女孩永远看不到钱,你能看到的就是和园区猪仔一样的一张磁卡,你要是问,人家就告诉你,钱不是给你打到卡裡了么?
当然,你绝对用這玩意儿换不回现金来,哪怕是你打算用磁卡裡的钱买东西和其他姑娘换现金都不可能,那些女的還打算多玩一道呢,到你這儿,除了骗也就是剩下骗了。
“在這种情况下,你觉着到了夜场咱俩說的话就能保密了?”
“有女孩在,你說的话是一定会露馅的;”
“沒有女孩在,俩大老爷们一进去,肯定就先被裡边的安保盯上。”
“就算咱哥俩能装的和阿勇那個王八蛋一样都沒用。”
等等。
我自己說出這番话以后,愣了一下。
我不是应该和小伙一起去思考对策么?
为什么毫无来由的嘲讽起来了?
都是一样的猪仔,凭什么瞧不起人家啊?
那一秒,我感觉自己身上的人性仿佛也和进入了园区的所有人一样,正在逐渐消失,如果再不逃出去,在這样的大环境裡,沒准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小地主、眼镜那样的人,或早或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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