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還不够嘛?
“喂?”
邦康办公室,当电话再次响起时,我又一次听见了老赵的声音:“许啊,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故意冷笑着說道:“這怎么可能呢?我和赵家的关系一直挺好,咱们都沒红過脸,你为什么這么想?”
“噢……”
“那我怎么听說邦康戒严了?”
我非常平静的回答:“不应该么?”
“如今东边的调研组正在邦康考察,以我們和东掸邦的关系,不该戒严么?這要是让东掸邦动了调研组的人,咱每年营收過百亿的生意可就彻底泡汤了……”
我還专门多问了一嘴:“不对啊,我這么兢兢业业的,你不是应该高兴么,這裡可有你的股份,怎么還问有沒有误会呢?”
“不是……哈哈哈哈……那什么,之前不跟伱打過招呼了么,邦康有個女人欠我赵家的钱,失联了,我就让人去办了点事。”
“這事我知道。”
老赵在电话裡继续說道:“如今事办的差不多了,還闹出了几條人命,加上邦康突然戒严,人撤不出来了,我這不就以为,你小子不打算给我這個面子了么。”
“那不能,把心放肚子裡,指定不能。”
“咱们啥关系?”
“我能让你下不来台么?”
“這么着吧,你把他们电话给我,我让人送他们出城。”
“老赵啊,实话跟你說,调研组一来,我都忙疯了,你那事如今根本到不了我這儿,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治安案件么,下面警察局就给办了。我這是接着了你的电话才听說……哎,他们闹出了几條人命?”
“呃……”
“老赵?老赵?”
“喂~”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下一秒,我听着忙音将电话从耳朵旁边挪开,看着手裡的话机,露出笑容說道:“太假了?”
我怎么可能放那几個人离开邦康?
他们专挑调研组在的时候来這儿搞风搞雨,這不是当着领导的面儿给我上眼药儿么?
這我要是让他们走了,以后整個东南亚的人怎么看我!
我邦康是他妈公共厕所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還有你姓赵的是不是心也太大了点?
一份布热阿的DNA检测报告差点沒给我勐能闹得分崩离析,但凡你发過来的检测结果是动過手脚的,我也知道你多多少少替我考虑過一星半点,结果你发過来一份大公无私的。
我许锐锋不倒台你不放心是吧?
就這,你指望和我一起吃下‘进出口口岸’的红利?
你怕是這辈子都沒去過大同吧?你哪怕听江湖上的朋友聊過大同的矿,就会知道沒有一個合股的矿场是不闹出几條人命就可以安稳的,你真拿我许锐锋当過家家的小孩了?你說一句带你玩,我他妈就得带你玩啊?
要是以前,這些话我会在电话裡直接咆哮出来,并立即与其撕破脸。
现在?
绝不会!
我会迎合着你說,我会奉承着你說,等你敢把狗爪子伸過来,立马一刀就砍下去。
然后才恶狠狠的看着你,告诉你:“這就是敢往老子兜裡伸手的结果!”
……
勐能。
黑狱。
鱼头、老烟枪、面瘫三人拎着整整两大包东西围在了老鹞鹰身边,当时的老鹞鹰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了一颗大树上,手背上還扎着能缓解毒瘾发作时痛苦的点滴。
“大哥,我给你买了点睡衣和烟,也和看守打好招呼了,你要是觉着上劲儿了,不行就顶一袋。”
面瘫将塑料袋放下以后,鱼头也凑了過来:“水果、熟食,我們几個也买了,另外给你在看守那儿放了点钱,想要什么就让他们买,钱不够了,就打电话,我們哥几個再给你送。”
老鹞鹰被绑在树上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脚下摆满了兄弟们送過来的东西,這才半开玩笑的骂了一句:“你们他妈上坟来了?”
哥几個這通笑啊,就像是谁也沒拿老鹞鹰进黑狱当回事似的。
等笑够了,鱼头才开口說道:“上不上坟的,先搁一边,反正這回啊,咱爷是让你架火上了。”
老烟枪习惯性的接话:“能不被架火上么?调研组還沒走呢,邦康還出了這种事,身边就這么一個连桥,還……”
他无意识的一句话說出,老鹞鹰整张脸立马就黑了下来,他就跟才反应過来一样,整個人尴尬在了当场。
他好像想起来最近這段日子自己在邦康都干了什么了,那一朝朝一暮暮就像是過电影一样在眼前不停播放着……
明明人家在开会,他伸手往嘴上抹一把的瞬间,却发现自己鼻涕眼泪在一起淌,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转身去厕所;
明明是出去办事,结果办完事刚进车裡,就犯了瘾,一针扎上,等再睁眼,本该是阳光明媚的上午却变成了夕阳斜下;
明明自己是来干那位爷不方便出手时,不得不去干的事,现在呢?
失联已经成了常态,出门车钥匙不拿、手机不带都属于正常,除了必须揣进包裡的针管不会丢以外,自己的世界裡仿佛再也沒有了任何重要的事和人。
這是怎么了?
再抬头,等老鹞鹰从思绪裡出来,眼前的兄弟们早就走了,远处只有几個苦力瞧着自己面前的塑料袋流口水。
“滚!”
“咳、咳、咳……”
落魄成這样了么?
我姚四海已经到了连這种人都敢惦记的程度了么?
那在邦康的时候,自己那连桥是在怎样忍无可忍的环境裡才不得不……
老鹞鹰再次低下了头。
他就像无数瘾君子一样,在正常的时候会赌咒发愿的說‘一定会戒’,可瘾头子一上来,就成了‘再给我来一口我就戒,一口就行’!
老鹞鹰抬头向夕阳下看了過去,那温和的阳光之中,一個人影正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夹着烟往嘴裡的送的看向他。
那也是姚四海,可那個姚四海,是站在夜秀门口意气风发的姚四海,是迎来送往、脑瓜灵活的姚四海。
那时的姚四海身边兄弟成群,包裡钞票无数,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尊敬的称呼一声:“姚总。”
如今呢?
一阵风起,矿场裡的风沙遮蔽了双眼,老鹞鹰等风沙過了再去看的时候,只看见一個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皮包骨坐在街头,他浑身烂疮根本沒人敢靠近,就连在街上掏包的小偷路過时,都恨不得往他身上吐口痰。
“姚爷。”
一個绿皮兵此时走了過来:“大夫說了,不能老绑着,要不然不過血以后,身体受不了。”
“咱說好,我這就给你松开绳子,但你不能跑。”
老鹞鹰苦笑着点了点头。
任凭绿皮兵拔掉了手上点滴的针头,只是药物才刚刚停止往体内注射,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千万只虫子在身上爬的难忍,就像是不来一针根本活不下去了一样。
老鹞鹰顺着树干软如面條般摔倒,在地上拱了好几下都沒能站起来的时候,歪着沾满尘土的脸向正在收绳子的绿皮兵說了這么一句话:“兄弟,能不能……给再整一针……”
绿皮兵瞅着他了出了声:“许爷說了,谁敢给你那玩意儿,全家陪葬,你說我敢不?”
许爷!
這两個字仿佛在他那逐渐被吞噬的灵魂世界恢复了一丝清明,問題是老鹞鹰此刻的第一個想法却是自己這辈子完了,否则都到了這般境地怎么可能還有這样的想法?
這嘴巴都已经把脸抽肿了,還不够嘛?!
還!不!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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