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她用生命筑春秋(感谢‘锤就完
真的。
已经在黑暗世界裡待习惯了的我,早就不在乎自己身上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了,這突然间站在了阳光下才发现一身污秽的时候,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
是,我被阳光照耀着,就站在于老师的尸体旁边,脚下就是流淌而出的鲜红血液。
她给我留下了一個巨大难题,要么,選擇民心、民意,要么,放弃一切可以发展的机会,变成那個只能住在村寨裡的军阀……
“许爷!”
半布拉已经顾不得该怎么称呼我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准备如此充分的围剿,竟然让一個人打了個一败涂地。
“市长……”
民众代表也张开了嘴,可他们的态度却无比低微:“总得有個說法吧?”
总得有個說法……
可不是总得有個說法么!
眼下……我却连给出個說法都难……
這500吨当量的阳光终于炸了,炸毁了我赖以生存的天地。
“许爷!”
“爷!”
“市长!”
我在一声声呼唤中伸出了手,抬头看向所有人时,问出了一句:“你们在指望什么?”
我是真沒词儿了,让我沒词不是于老师的死,而是面对阳光时,我无法抵抗。
“指望我一個人解决這些問題?”
“指望邦康市政府官员解决這些問題?”
“還是指望我再弄一個肃正局局长,成立一個调查组来解决這些問題?”
整個现场鸦雀无声,這也是我为数不多可以挣扎一下的机会。
可我手上,只剩下了在阳光裡被庇护着的民意,从于老师手裡抢回来的民意。
“那要是我再招上来的肃正局局长,也有私心呢?”
“我都不该這么问……”我走向了一位民众代表身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就是你,你敢对我保证假如把肃正局局长的位置给你,你能一点私心沒有,将正义永恒的延续下去,无论十年還是二十年,都保证坚定不移么?”
那人让我给问傻了。
“如果惩罚是,你一旦被我发现了哪怕一丁点私心,我就会毫不留情的灭了你和与你产生联系的每一個人呢?”
他突然推开了我的手,转身直接钻进了人群,一個普通人本不应该承受如此压力,更何况我還故意說了狠话。
我一点都沒计较,再次看向所有人的时候說道:“看见了么?”
“他不敢。”
“我也不应该将問題推给他,但是你们又知不知道,让上任的官员沒有私心,不会被物质化,這可是东方巨龙用了整整五千年都沒能解决問題,還让這個問題延续到了今天!”
“我不该将這样問題推给民众代表的原因,是因为他并不是邦康政府的管理层,可各位民众代表,你们应不应该也想一想,难道将這样的問題推给邦康政府,并且马上就要给出答案,是不是同样不讲道理的么?”
民众代表中有人搭话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我瞬间转過头看向了话音来源方向,都不去问是谁說的,立即坚定的說道:“当然不能什么都不做!”
到這儿,我自己就奔着那张轮椅走了過去,已经不用谁忽悠了。
“邦康政府无法马上给与你们一個立竿见影的结果,但是,我却觉着包括我在内的所有政府官员,应该马上给与你们一個行之有效的对策。”
“好!”
民众代表当中,有人应答了這一句。
可我的呼吸节奏却开始急促了起来,于老师在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之后,将我彻底关进了笼子裡。
“民生!”
民生站了出来,就站在我身后:“肃正局提到的勐能案,關於729,關於非法走私、黑恶势力……你查……”我說话时声音都在抖,那都是我的血肉!
再回头,我突然想起了那個生出血肉的骷髅,原来,血肉是這么来的,我亲手从身上割下来以后,给了他。
“是!”
民生此刻根本不敢說什么。
我走向了那個去取证据的肃正局调查员,那個女孩略显紧张的低着头,我问道:“你叫什么?”
“秋天,翻译成汉语的话,我的名字是秋天的意思,我是佤族。”
我转過身,在鲜血中捡起了于老师的枪,冲着這個女孩问道:“你敢不敢接下于老师的衣钵,并将這股精神传承下去?”
秋天的眼睛裡有光,立即应答道:“我敢!”
她真的很勇,拥有理想的他们,都很勇。
我将枪递给了她,她嫌弃脏,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接過枪以后,将血污擦干净,這才握到了手裡。
下一秒,我看向了所有民众代表。
“该惩治的罪犯,我惩治了;该拿下的贪官,我拿下来了。”
“接下来,我們說最重要的,谁来保证這些人永远不变心?”
“我能保证么?”
“我能天天24小时监控他们的账户,可要是他们将黑钱放入了别人的账户名下呢?”
“我能保证选材的时候,录取进来一個個充满阳光的年轻人,可他要是和高官、富商的接触中变质了呢?”
所有佤族民众代表都在盯着我,他们在等待着结果。
可我却绕开了话题,又在兜了一個圈后,說了回来。
“你们這些民众从沒有参与過管理這片土地吧?”
“是不是觉着老百姓就是社会的最底层,沒有任何权力?”
“即便我给你们举报贪官污吏和不法事件的权力,你们敢用么?”
一個愣头青站了出来:“我敢!”
我望着他:“那你有几双眼睛?得多少個你才能盯着整個邦康?”
他不說话了。
我看向了其他人继续說道:“其实我也不敢,我也怕报复。”
“为了出口气的事别說丢了命,即便挨顿打也犯不上。”
“那我再给你们提供一個方便。”
“我给你们开一個邮箱,這個邮箱是干什么用的呢?我允许你们匿名举报……”
嗡!
民众代表们又开始交头接耳了,他们似乎沒太听懂,一個老人问道:“我們举报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這個邮箱,直通肃正局,而這個邮箱内提到的事,肃正局则有案必查!”
“邮箱裡的內容,每月通過官網单独的網页向各位公布,让你们时时刻刻了解事态的发展进程。”我就是這么被于老师的‘死亡’关进笼子的,可我要是不进去,我就无法拥有民心,沒有民心我就对抗不了光明。
可一旦拥有了民心……
老人诧异的看着我:“市长,您是說,我們可以指挥政府?”
“对!”
我将這個字喊了出来。
“不光是你们,是邦康市内,所有拥有合法身份的普通民众,你们所有人都有通過‘检举揭发’的形式,指挥政府办理违法乱纪案件的权力,我给你们這個权力。”
一個身上很脏的民众站出来說道:“要是有流氓再欺负我,我也可以举报嘛?”
他给我逗笑了,好像這個人到现在還沒听懂:“這個不用,這個你直接去警察局报案就可以。”說完,我向身后說道:“民生啊,這個人你亲自接待,他被流氓欺负的事情,亲自处理,确保他不会被任何人报复。”
說完,我竟然看见了其他民众代表在羡慕的這個佤族……我這才想起来這是邦康,以前他们根本不可能拥有這种待遇!
那可是羡慕的目光啊!
“我說的邮箱,是让你们举报所有佤邦政府官员的,该邮箱内,绝不会有刪除邮件选项,肃正局只能查看,并沒有邮箱管理权。”
“不過咱们得說好了,权力我可以给你们,你们却不能乱用。”
“明天,邦康的官網会全部改成实名制登陆,而向這個邮箱发送邮件,只有从邦康的官網发出的,才会被查看,其余都会直接被打入不被受理的垃圾箱。”
“一旦你们举报的事情被肃正局发现是诬告、是扯淡,是为了测试邦康市政是否会言出必行,对不住,从发现那一刻开始,你将失去在佤邦的一切权力。”
“這种人,如果你们家有孩子在当兵,将取销孩子上学的免費资格、老人看病的免費资格;如果孩子当兵时立下了功勋分到了房屋,对不起,你得给我搬出来。”
佤族老人点了点头:“這句听懂了,不能沒事找事。”
“是這意思。”
“這样一来,选才用才,有我和整個邦康市政府看着;他们有沒有变质、变坏,有你们民众看着,一旦发现有官员過分了,就立刻举报,肃正局就会介入调查。”
“我向你们保证,整個邦康市政府自我之下有一個算一個,都会在双向监督下尽职尽责,但,咱们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得有個限度。這样,今日之前所有人犯下的罪行都既往不咎,今日之后,再犯者,全都按照邦康法律处理,绝不姑息!”
說完這番话,我又尝试性的问了一句:“你们觉得,這么做,行不?”
半布拉脑瓜子上的汗不停的往出冒,他都紧张完了。
“行!”
“怎么不行!市长,您敢将权力下放给我們,我們能不支持您的决定么?”
“這次邦康总算是来了一個眼睛裡有百姓的领导人了……”
“等我儿子一毕业,我就让他回来考邦康的‘社招’,這片土地终于有了希望了。”
我再次从百姓脸上看见了笑,那笑声化为一把把刀锋,全都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让我浑身发凉。
在众人的声音落下之后,我突然惊醒一下的說道:“哎呀!”
我后悔的猛一拍大腿——啪!
所有百姓的目光再次被我吸引了過来,我却指着地上的老林和白狼,還有带着手铐的面瘫說道:“那這几個怎么办?”
“咱刚說完今天之前的事既往不咎……我他妈這不說错话了么?”
嗵嗵!
嗵嗵!
我听到了心跳声。
不是我由于紧张而感受到的心跳,是亲耳听到的心跳。
那心跳声距离我很近,我顺着声音回头时,正好看见了本该躺在地上的于老师幻化成了手持权杖、头戴王冠的我,而我的胸口,正在心跳声持续传来时,在略微震荡着。
下一秒,我的手被人握住了。
当我转回头,那個老人正用满是老人斑的手紧握着我……
“市长啊,谁都会犯错,其实我們這些普通人要的也不是一個完美的市政府。”
“既然您今天選擇了我們站在一起,那是对是错,就全都是咱们自己的事了。這错么……错就错了,說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那,我們就一起承认,不就可以了么?”
他,后退了一步,回身问向所有民众代表:“你们說呢?”
我第一次看到,那些在我眼裡恨不得穷如乞丐一般的民众,竟然向我這個富可敌国的人展示出了慷慨,而我直到這一刻依然在用阴谋诡计去操纵民意……
我开始恶心我自己了,我以前从未這么觉着過,我觉着那是心机、那是智商,可在眼前民众最纯粹的‘善’面前,‘恶’居然如此相形见绌。
“那有什么說的?市长拿咱们当人,连权力都敢放手给我們,不就是說错了一句话么?我們认!”
“市长,别說您說错了一句话,只要您真心为我們好,這個错我們认了還不算,我們就连您這個勐能的达棒都认!”
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以前我只会觉着厌烦……
此刻,我却感受到了一股股暖流在向我涌来!
我终于明白了于老师在临死前的顿悟是什么了,她是彻底明白了光明的不可抗拒,這才放宽了心的让我抢走。
這温暖就像是挂出去的被子,在清洗我内心的污秽时,烘干着我每一寸的皮肤,我還能闻到阳光晒過棉被的味道。
我想起了以前刷到的一個视频,视频內容是香江动作片明星龙哥,他說成名以后有人找他作戒烟大使,那时候他還抽着烟,他拒绝道:“我怎么能当戒烟大使呢,我自己是抽烟的。”
结果人家的回答是:“有什么不行,反正也沒人看到。”
龙哥觉着也是這么回事,就去了。
可這一去,他就不敢再抽烟了。
他怕,怕在街上抽烟让人认出来;他怕影迷的寒心,毁了自己的事业;他怕一個谎言将自己推下深渊,他怕。
他戒烟了。
沒谁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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