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流食
不光骡子快疯了。
我也快了。
因为他接下来說的每一句话我都沒法承受。
……
小地主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挨揍的是骡子。
当时我和他并不熟,哪怕是现在,和他也沒怎么說過话,所以,沒有在意。
可我并不清楚,骡子也是小地主那個逃跑团伙当中的一员。
当时骡子因为业绩問題被阿勇折磨的痛不欲生,阿勇给他用手铐卡在了铁笼子上,就這么解开裤子往他脸上尿……
实在受不了的骡子为了……
给小地主点了!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了骡子在我生命中出现的整個轨迹。
我刚来的时候,這小子会在出了业绩之后,疯狂的跑楼下去买烟,挨着個的发,可小地主死后,這种事就再也沒有出现過。
当时我還以为是眼镜的高压让所有人都沒了精神。
還有庆功宴上。
這小子一啤酒瓶子直接把眼镜放倒,那股狠,我好像从沒在他身上见過。
那会儿我以为是因为酒精。
“是我啊!”
“我告诉阿勇這些事!”
“第二天他们就冲进了工作区。”
“紧接着小地主就让人从楼顶扔了下来,摔碎在了我眼前啊。”
“啊!”
骡子一句一句的讲述给整個過程增加了一條辅助线,我在那條辅助线上走的头皮发麻。
“打那儿开始,我一睡着就梦着小地主问我‘为什么’,我受不了了啊,我必须得跑啊!”
“我得离开這儿,我他妈对不起他啊!”
呵。
呵呵。
我笑了。
精神错乱一样笑着。
這种复杂又自然而然形成的违逆情绪,把脑细胞搅了個乱七八糟,拧着個儿往你脑门上顶。
這时候,我脑子裡浮现出了监狱当中一個不问世事的老大哥說過的那句话:“别借别人钱,一旦你借的钱他還不上了,或者不想還了,他就会马上躲得远远的。”
“因为他对不起你,更沒脸见你,那就不如远离你。”
這他妈和骡子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阿大如此精准的走到其中一個人后面,就看到那個家伙颤抖了一下,便能果断一棒子就给对方放倒。
真他妈棒!
哐!
我還沒从這股情绪中挣扎出来,房门就让人一脚踹开了,阿大火急火了的走向窗口,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拽到旁边,趴在窗户上看了很久。
门口,我還看见站着得有将近十名绿皮兵,個顶個荷枪实弹,枪械保险都扣开了。
“你往窗外看什么呢?”
阿大一点都不急的這句话,让我一下抬起了头。
他能听见八楼的对话!
那一瞬间,我习惯性的搜索着房间的棚顶,竟然在监控器下面,看到了一個与大床房完全不同的监控器,那模样就像是缩小版的小企鹅,不再是一個圆球。
“来,骡子,你瞅着我。”
阿大伸手直接掰住了他的下巴问道:“你告诉我,刚才你往窗户外边看什么?”
“老许瞅见什么了?”
阿大伸手往他锁骨上一扣,大喊着:“說!”
骡子的脸瞬间紫了。
就這,阿大也沒放過他:“来,你们几個過来。”
“给人挪走,找個沒窗户的屋关起来。”
绿皮兵還管你是不是病号,是不是伤员?
他们连你身上插沒插针管都不顾,拽着衣服顺床上就给拖到了地面,骡子脚磕到地面的时候,人差点沒蹦起来,刚抬头,就让一枪托给砸躺下了。
阿大這個时候就如同惊弓之鸟,走到我身边问道:“老许,刚才你看见什么了?”
我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当时就瞧着骡子往這边瞅,我就赶紧過来看了一眼。”
阿大转着圈发狠:“不行了,這群猪仔的心都野了。”
“這么着,你呀,把你来之前见過的所有猪仔都归拢出来,過几天咱们得找老林换一批。”
老林?
换猪仔?
我刚要张嘴……
阿大马上答应了一句:“行!”
他知道我想给楠楠整過来,更知道楠楠在這儿可以完美牵制我,都沒用我說话,就已经答应了。
還许诺道:“人来了先扔你屋。”
“但是我有两点要求,第一脸上不能有伤,第二,人得能活着工作。”
“嗯。”
我点头答应了下来。
“走。”
等我被阿大拉着从八楼走向了电梯,我发现他连看都沒看杨阳一眼,就像是,根本不认识。
叮。
电梯门打开后,我和阿大一起走了进去。
刚一进电梯,阿大就挺不好意思的說道:“原本吧,這事我不愿意管,可今天芳姐那娘们又找我了,說你整天抱個壶,饭现在都不正经吃了,就啃点苹果,你到底要干啥啊?”
我一下就低下了头:“大哥……”
阿大立马举起了时候:“行,我又墨迹了,是不?”
“可你也得差不多吧?”
“我当着兄弟们的面多护着你,你也知道,再說那玩意儿什么时候是個头儿啊?”
叮。
电梯门开了。
看起来阿大并不知道我每天放上去的是真冰糖,還以为我是上瘾了以后和那些瘾君子一样喜歡上了吃流食。
怪不得他对我的信任感在表面上越来越加重,甚至将整個工作区都交给了我,如今的2号楼,只有我、老猪、芳姐、阿大四個人可以乱窜,其余连打手都算上,回屋休息以后要出来都得提前打报告。
“我跟你說的话往心裡去。”
阿大从电梯裡走出来了,随后,领着我进了工作区,在芳姨眼皮直往上翻的时候走了過去:“人啊,我帮你教训過了,可你也是,老爷们干点啥事還他妈得天天经過你允许啊?”
“不知道自己是干啥的了吧?”
“這也就是我兄弟护着你,要不然,我艹你X……”
阿大把手往外一抡,芳姨立即就往后躲,紧接着他并沒打這一下,似乎很给我面子的收了手之后,走出了工作区。
我看到当下老猪都冲我投来了羡慕的目光,那些狗推更和看神一样。
其中,一個模样一般,和這群新人一起到的女孩似乎反应了過来,举起手喊了一句:“许哥,我想开網页。”
我拎着对讲机走到了她身边,她脸上,還有明显让人扇過的指印,勃颈上被掐出的肿胀還在,趁所有人不注意說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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