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想跟你
夜幕下,芳姨挽着我的手在园区裡闲逛,等走到双杠边上,我才兴起的走了過去。
那时,我双手撑着双杠将身体撑起,利用在监狱裡的记忆,借這個再普通不過的健身器材开始上下翻飞。
芳姨就跟小娇妻一样在旁边看着,等我汗巴流水的下来,她才說了一句:“咱别抽那玩意儿了,這么好的身体,早晚都得让那东西给糟蹋了。”
她在徒手给我擦着汗,周遭,是游魂一样经過的狗推,這些沒钱的狗推对于能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无比珍惜,有的甚至干脆躺在地上感受着自然风。
“你懂個屁!”
我和她說了点關於自己的事,比如阿大在提拔我之前,是怎么阴我一道的,我又是在酒桌上怎么把這群打手给笼络了回来,過程虽然沒有半点惊心动魄,但是,這裡边的难只有我自己知道。
這些话是在给我自己打掩护,无外乎是想告诉芳姨,我抽那东西是有原因的。
芳姨听完,惊讶的看着我:“你說啥?”
我洋洋得意的扬起下巴說道:“我厉害吧?谁也不得罪。”
說完這句话,我嘚嘚瑟瑟的凑了過去,在芳姨后腰出搂住了,用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山头。
芳姨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手臂,叹气道:“你呀,一辈子就是给人当兄弟的命。”
是。
我混的时候,的确是给人当兄弟的,可让這個女人說出這番话,多多少少心裡還是有点不太乐意,问道:“啥意思。”
“你就沒琢磨琢磨,阿大为什么這么干?”
“還能为什么?不就是不想提拔我以后拉帮结伙呗。”
“還有呢?”
“還有?!”
或许,這就是我不如那些真正聪明人的地方。
“当然還有。”
芳姨在我怀裡转了個身,面向我說道:“给人当兄弟和自己当大哥不一样。”
“给人当兄弟处好身边关系就行了,当大哥不是。”
“当了大哥,你恰恰不能和身边人把关系处的太好。”
“啊?!”這是我头一次听到這种论调,乃至于在我生命裡,好像都沒谁這么說過。
芳姨很认真的說道:“我问你,你现在是总监,要是和老猪他们把关系处的太好,真要动手罚他们的时候,還下得去手?”
“等你冲他们抡起棍子,老猪可怜巴巴的看着你,你受得了?”
“要是你身后站着拎枪的阿大呢?是不是陷入了两难?”
我沉默了。
不是因为人心叵测,是因为芳姨打算让我在总监的位置上,长久的干下去。
她似乎一点都不想跑!
“许哥。”
正当我和芳姨的对话陷入到了尴尬时,身后一声呼唤将我从思绪裡叫了回来。
孙子站那正望着我。
“有事啊?”我松开了芳姨的腰肢,转身看着他。
“许哥,我想跟你。”
這小子变样了。
面容阴冷且带着一股难以驯服的狠,和最初的我见到的他完全不同。
“跟我?”我沒听明白,還特别强调了一句:“整個2号楼的人都是跟我的,還怎么跟我?”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你快躲开吧。”
我知道他說的是啥,他要像我给阿大当兄弟一样,给我当兄弟。
問題是,我可不是阿大。
我手裡沒有控制整個园区的资源,更不具备大老板的信任,最重要的是,我想跑,這种时候,谁跟着我都是我的麻烦!
孙子在园区裡静静的看着我离去,后来我明白了,這是他人生最后一次向人性妥协,在我拒绝后,就彻底将灵魂卖给了魔鬼。
“许哥,我真想跟你!”
“滚犊子,我上厕所,你跟着我干啥!”
我用插科打诨拒绝了的孤独灵魂,造就孙子长出恶魔犄角這條路,他……
……
蹲坑的时候,我把腰裡的枪拿了出来,一边摆弄着,一边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還专门卸下了一颗子弹,仔细观察。
這可子弹是全新的,子弹上沒有半点划痕,也就是說,看着像是沒被人动過手脚。
但,我之前在大巴车上卸下来的子弹和這颗一模一样,這让我连尝试子弹真伪的想法都不敢有。阿大就像是在這权力面前設置了门槛,让我在背叛与顺从、生与死之间做選擇。
要是真尝试了,枪声沒响還好,如果响了呢?
阿勇跟了阿大這么多年,开了枪以后阿大愿意给他扛是人家的事,万一阿大不给我扛呢?
此时,对讲机裡传来了阿大的声音:“老许,差不多了,把人都归拢回来。”說完,对讲机就陷入了沉默。
是,除了枪以外,我身上還多了一样东西,就是对讲机。
“好嘞。”
我从厕所提起裤子走出去那一秒,正好看见老猪他们這群打手已经开始在一楼门口处聚集了,那家伙一個個喝的。
凑近了再看,孙子竟然躺在這群人脚下满地打滚!
“怎么回事?”
我赶紧问了一句。
小久坏笑着說道:“许哥,這小子自己主动凑過来說要跟猪哥,那猪哥不得考验考验他么?”
考验?
我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孙子鼻尖上粘着一抹绿,憋的脑瓜门都快蓝了,当即抬起头瞪向了老猪:“老猪,你這是打算给我上眼药啊?”
“我他妈刚上任你就要弄死一個?”
老猪‘哈哈’大笑着解释道:“沒事,平时我們对那些沒完成任务总這么玩。”
总……這么玩?!
小久走到我身旁压低了声音說道:“就是往他鼻子裡挤了两管芥末,让他猛一下吸进去,许哥,你放心吧。”
芥末?
還吸进去!
竟然是他妈用鼻子!
知不知道那些玩小快乐的,为什么最开始要用鼻子吸?
因为在体内沒有抗药性的时候直接注射,会有一定的死亡概率。
而鼻腔内毛细血管和神经比较多,能更快‘嗨’起来。
至于电视剧裡演的用小快乐往牙龈上抹,以此驗證真假也是真的,同样是因为牙龈上的神经比较敏感。
蹲過十年大狱的我对這些很了解,甚至還见過用鼻子吸去痛片的、安乃尽的,問題是,哪有用鼻子吸芥末的?
這不纯纯祸害人么!
我瞪了一眼满地打滚的孙子,当时心裡骂的是:“你就不往好道上走吧,早晚有一天把自己坑死!”
“行了,大哥让把人归拢回来,你们所有人现在去园区裡归拢人!”說罢,這些打手们四下散开,只留下了孙子一個人在那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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