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最危险的心安
办公室。
当我送完阿大再回到這個房间时,足足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将近半個小时。
我看到了老猪拎着棍子在工作区耀武扬威的晃悠,也看见了小久像腿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還看见了一個叫‘二刚’的打手,把要勾搭我那個女人拉进厕所后,将那個女人挤在厕所门口的玻璃上,一下一下的撞击着。
可我這时候什么也沒看进去。
“你在害怕。”
躺在地上雯雯突然张口說话了。
她在吸引了我的目光后說道:“你在想這個屋裡不知道有沒有监控,還在担心這房间裡的监控是不是能收录声音。”
雯雯自以为猜中了我的心思,可她猜中的是自己,我知道,這些事她肯定每一幕都经历過。
可這些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阿大在這我說心裡话的时候,去了大床房,和老林联系的电话也是在大床房打的!
“好好活着不好么?”我威胁性十足的看着她。
雯雯此时的回答我觉着无比经典!
她說:“都到這儿了,還怎么好好活着?”
這句话狠狠刺中我的内心。
定规矩的人已经把這变成了地狱,天使怎么降临!
“当总监的感觉怎么样?”
雯雯都不等我在她那句话当中震撼力回過神,马上又问出了下一句。
“别急,你身上還有好事呢。”
我忽然皱起了眉,看向了她。
“以我对老板的了解,他是不会允许督导和任何一個楼层的人搞在一起的,就像是当初督导這個位置有那么多合适的人他一個都不选,偏偏将睡在身边的我放在這儿一样。”
“他就是要看着我在所有人的嫉妒目光中,和每一個总监对立,让我一踏入他们的势力范围就像是侵犯了别人的领地。”
“包括我亲自招来的那個7号楼总监!”
她虚弱的坐了起来:“而你,大老板一定会通過他的手段将你变成他的人,再挑拨你和阿大对立,让你们所有人在为他创造利益的同时,相互厮杀。”
她起身佝偻這后背向我走了過来,并在迈动脚步的时候,一句句說着這些话……
嗵!
我一拳砸在了她的肚子上,给這娘们窝在了角落后,丢给她一句:“你可真他妈墨迹。”
我有点恐惧她所說的话,不知道该怎么抵挡,這一拳代表着不是一個男人在女人面前的强大,相反,代表了懦弱。
這一拳,也是她将我叫进办公室后,老七打我那一拳,现在還回去合情合理。
另外我觉着這娘们脑子开始出問題了,你明知道這间屋子裡有监视器,逼呲那些沒有用干什么呀?
拿我当垫背的呢?
琢磨着坠入十八层地狱之前能拉一個算一個?
紧接着我拿起了对讲机,第一次发号施令喊道:“老猪、地出溜、老苗、小久,你们几個来一趟我办公室。”
小久都虎透了,抓着对讲机问道:“哥,你办公室在哪啊?”
老猪马上在对讲机裡传来了嫌弃的声音:“老许,你别听他胡說八道,我們這就過去。”
很显然,老猪已经弄明白状况了,我忽然觉着這货有点大智若愚的意思。
很快,老猪带着人进入了我的办公室,他们才推开房门,雯雯连滚带爬从墙角钻进了我的办公桌地下。
我忽然想起了阿大那句叫骂‘你他妈還要脸啊’,恐怕那时候杨阳就是這样。
“大哥說了,4号楼的业绩已经干到了一千万,咱们這儿才六百,大伙都說說吧,下半個月咱们怎么干,才能把业绩撵上去?”
這是我必须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的状态,实际上在思绪裡我已经给自己再一次开起了倒计时,上一次,倒计时刚刚开启,大老板就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這回……
“老许,你知道我脑子不行,你要怎么干直說吧,你說我做不完了么。”
老猪這时候表现出来的实诚,在我看来有点一推二六五的意思,反正這么在领导面前唠嗑进可攻退可守,进证明他忠心耿耿、做错了那也是领导你的主意。
我又看向了小久。
小久立马趁机表现道:“那這两天,我們冲沒完成任务的下手狠点?”
這批人也就這样了,他们比我刚来时候那群管理者差了不止一個档次。
地出溜却在這個时候接话道:“要不,把成功学大师這些天‘围’的‘客户’都切了吧?”
“我估摸着,怎么還不切出几百来。”
我此时才张嘴:“围出来多少了?”
老苗插话道:“现在已经有三十二個群了。”
也就是說,成功学大师已经‘围’出了三十二個客户,哪怕切出来一半,也有十六個。
“再等等。”
我不是菩萨心肠,眼下自己都顾不過来,哪有心思管其他人死活。
我是怕切出問題来。
万一這三十二個人沒砸瓷实,提前切了之后,只切出来一個,你是不是得挺着?
更何况眼下我心中的倒计时已经开起了,如果在這十几天内我找到了机会,跑出去了,那就不管了,园区裡的人爱死不死;可要是找不到机会呢?得不得拿业绩說话啊?
爱表现的小久這时候再次张嘴說道:“像刘麻子那种的,咱是不是得敲打敲打他了?”
刘麻子之前和老苗一样,属于摆烂派。
老苗以前是真骗不着人,彻底放弃抵抗的类型,后来让眼镜愣是用非人的摧残给激活了,现在偶尔還能出两单。
刘麻子是每次交业绩之前,肯定申請开通網页,每次开通,保准能弄回来点,尽管弄回来的钱不多,三头二百的,可也能免了這顿胖揍不是?
当时我也纳闷,這刘麻子怎么每到关键时刻都能弄出点钱来。
這事還是小地主告诉我的,這小子那哪是骗啊,是开通網页以后和家人取得了联系,每次聊天冲她老婆要!
她老婆就不停变着花招假装上当受骗,不停从網上找照片去相亲網站上挂着,等待自己老爷们的求救信号。
当时我還问呢:“他怎么联系上她老婆的?”
小地主說了一句:“就他那老婆?每天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1、2、3、4、5、6’的賬號不停倒腾,谁不知道?”說到這儿,小地主笑了:“有一回我实在交不上业绩了,還专门加過他老婆,那虎娘们‘嘡’一下就转過来一個贰佰红包,帮我熬過了那一天。”
“那天晚上刘麻子让勇哥给揍的……”他竟然在笑。
现在想起這一幕来,我忽然觉着小地主有坐飞机的一天,或许也不怎么冤枉。
老猪‘嘿嘿’坏笑着說道:“老许你放心,一会儿我回去就让他后悔从娘肚子裡爬出来。”
我這儿刚装腔作势的点头,桌子底下竟然传来了‘呼噜’声。
呼……呼……
了解我的老猪脸上笑容更盛,都沒问桌子底下是谁,冲所有人一挥手說道:“走吧,再不走该耽误人家事了。”
他们出去之后,我再低头去看,竟然瞧见那個浑身是伤的雯雯趴在我脚下睡着了。
我沒想到自己這個在她眼中本应该是最危险的人,竟然能令其感觉到如此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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