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雨 其二
富山娜娜在大雨中狂暴,穿過脏乱拥挤的街道,在楼梯间穿梭,最后一路冲到了天台上,下水道被垃圾堵住了,天台积满了雨水,幽夜之中雨滴乱坠,模模糊糊反射着霓虹灯影,不禁让她联想到那片冰冷的湖面。
“她在那儿!”
一时出神,娜娜猛得被身后传来的嘶叫惊醒,直奔向天台边,本想助跑跳到另一侧的天桥去,跑到天台边却猛得刹住脚。
因为对面已经有两個骑摩托的混混赶到,在等着她了。
该死,被骇客定位了。
“噔噔噔”
铁靴踏過楼梯的声响传来,四名身穿皮衣,手持长刀铁棒的帮派混混爬上天台,本来公鸡尾巴似的五颜六色的染发,因为长途追逐,被雨水打得好像脏抹布一样盖在脑门上,一個個气喘吁吁,堵着楼梯口喘气。
“诶嘿嘿嘿!抓到你了哦咳咳,咳咳咳咳!”
“酷索啊!這婊子,哈,可真特码能跑啊,哈,哈,累死老子了,咳咳,咳咳!”
“啊啊啊!臭婊子,逃尼玛的逃!看老子不干爆你!”
“诶!碧池!還不快滚過来!”
“嗡!嗡!嗡——!嗡!嗡!嗡——!”
对面楼顶的两個混混,看到同伴及时赶到断了娜娜的退路,也发动机车,和围猎树猴的猩猩团伙似的,怪叫着助阵。
富山娜娜透過额前的刘海,迅速观察场地,一边寻找其他退路和可用的器械,一边用女性恐惧声线大吼,
“我說了!我不知道荒田是谁杀的!他夜总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谁干的我沒真的看见!我不会去报案的!你们要给荒田报仇找别人去啊!放過我吧!”
“咳咳,操,什么荒田泡田的!呸!”
于是三人躲在屋檐下避雨喘气,领头的混混拖着棒球棍走来,
“伱這碧池!乡下来的吧!是夜总会的出台嗎!那就是我們修罗组的商品了,那個什么泡田的,沒教你小姐逃跑,是要被卖去地下农场的嗎!欠收拾的东西竟然敢逃跑!看你能逃到哪儿去!给我過来!”
高声叫骂着的混混踢开雨水走来,富山娜娜好像快要晕過去了似的,向后倾倒。
混混叫骂着,一把抓向富山娜娜的头发,但眼前的女人突然身子一缩一避,双手拽着混混伸出的右臂往后拉,同时脚下双足一蹬,双脚踹在混混的右小腿和脚踝之间,喀拉一声将腿骨踩折,并将混混整個人拉倒在水泊之中!
“搞什么?”
“下着雨呢這就干上了?咱先回屋行不?”
由于视线遮挡,其他人只看见那混混一把将娜娜推倒就扑了上去,然后两個人手足纠缠到一起在雨水裡翻滚。
一时众人還沒反应過来,走過去一瞧,才发现同伴竟然已经被娜娜锁住肩背,用地面技绞首,脖子都呈现诡异的角度弯折,好像快要折断了。
“哎我去!”
“老大!”
“這臭婊子!”
娜娜也是暗叹,要是右臂义肢還在,现在直接解决一個了,但她双手换的都是辅助义体,她一個女性的力量不锁個三五分钟,也勒不死這种强化后,体格大過自己一倍的成年男性,于是果断放弃,挺腰飞起一脚,把落在地上的棒球棍蹬出去,正飞到冲過来救人的混混二号脚下,踩折了他的脚腕,“啊!”“砰!”一声惨叫,迎面跌到水泊裡。
然后娜娜直接弃了怀裡被勒得半死的混混老大,抱着头一阵侧滚,猫着腰滑過水泊,四足并用绕着天台逃跑。
“括啦啊啊!”
“野郎噶!”
“咳咳咳!”
“堵着楼梯!别让她跑了!”
一個混混提着电锯守住楼梯口,另一個挥着小太刀追上来,对面的摩托也打起远光灯照出娜娜的踪影。
谁知娜娜绕了半圈,突然刹住脚,反扑過来!
那混混還在装腔作势得抡着刀叫骂,哪裡想到娜娜突然蹿到面前,直往怀裡撞,下意识刹住脚步后退,可不想把這商品给捅了不好卖。
谁想到娜娜可不惯着他,迎面一阵快拳连打,拳头雨点似得砸到混混的面门,关节,胸口,肋下。虽然无法击倒,但還是很痛的啊。
“啊啊!臭婊子!操!”
混混大怒,挥刀就砍,但娜娜猛得滑步闪身,侧移到他身后。
混混举起刀转身要劈,结果一扭头就被远光灯照個满脸,白茫茫一时啥也看不见,禁不住“酷索!”了一声偏過头去。
然后下一瞬间,一阵风声袭来,迅疾的雨点好似鞭子猛甩到脸上,混混连眼都来不及挣,便被娜娜一击转身高鞭腿爆头!一脚扫中太阳穴,踢得他整個人都转了两個圈,眼冒金星摔倒在水泊中!
“麻吉卡……”
“呜唆……”
“咳咳咳……”
刚才黑咕隆咚得地面绞索還看不清,但现在娜娜這一套行云流水的近身咏春和弹腿,被机车远光灯照着,叫混混们看了個正着,一下子都懂了。
“公民防身术模块!這臭婊子当過兵!”
“马鹿!居然选功夫不选空手道!叛徒!”
“咳咳咳……”
娜娜举起地上的小太刀,架在地上的混混脖子上,
“我不想杀人!都给我躲开!”
混混老大差点给勒死,這会儿還倒在水泊裡缓不過来,太刀混混已经被一脚撂倒了,這会儿也晕了。剩下俩個混混互视一眼,操起电锯和棒球棍,在大雨中一左一右向娜娜包夹過来。
“喂!你们不在乎同伴的命嗎!”
娜娜怒呵着,举着刀向后退去。
“你要杀就杀呗,把他的头剁下来好了,我還欠他两千块呢。”
“哼,碧池,别挣扎了,你的照片已经被登记到修罗组系统了,不把你抓回去,我們都得下农场啊,老老实实得死……”
“砰!当!”
三人猛得一缩头,原来是对面骑摩托的开了一枪,结果沒打中……
“噢啦马鹿野郎!找死啊!打不准還乱开枪!”
摩托闪了两下以示歉意。
于是混混们又扭头道,
“束手就擒吧!不然把你拆成人棍干爆!”
“喂,你這样的公民,落到农场想死都死不掉哦,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我們给你打加倍麻药,坏掉了就不痛了……”
“轰隆!”
三人扭头看去,只见摩托爆了,明亮的橙红色火球在大雨中一闪即逝,飞溅的机车碎片和燃烧的人体残骸飞得到处都是,残存的摩托碳架劈裡啪啦,叮呤哐啷得斜倒,劣质机油燃烧出大量的浓烟,好像点燃的篝火一样。
“诶,诶?”“纳尼……”
“噗!”
一個混混头碎了。
“不是,這,赖皮……”
“噗!”
另一個混混头也碎了。
然后又是“噗噗”两声,混混全员,炸成无头的尸身,脑浆脑壳散作飘零的粉白色碎末,就好像被针扎爆的气球。
镇爆动能弹么。
娜娜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望着昏暗的天空,只有瓢泼似的雨点迎面浇下来,天空中除了巨大的电子广告投影,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肯定有人在那看着她。
是公司的隐形无人机。
公司……是那家伙么……
“谢了。”
“不客气。”
李蟠动动手指,操纵无人机绕了两圈,把附近的帮派混混也一一爆头,省得他们再找娜娜麻烦。
“十八,這些渣渣是什么人?”
十八很快回传大量资料。
“修罗组,夜之都新兴的黑道势力,也是东洋人为主的本地帮派,但不属于传统黑道,沒有参加东城同盟会,组长外号‘修罗念鬼’,据說是被山菱会流放的极端武斗派,麾下成员相对年青,以城区居民地痞流氓为主,和旧世家旧财阀的关联较少,处事也更极端。
修罗组在色情贩毒走私军火器官交易,各犯罪行业都有涉及,且拒不服从东城同盟等老牌帮派约定俗成的势力划分,经常发生火并。在地上据点主要是夜总会,而地下城经营人体农场,属于无所不用其极的黑恶势力。”
“呵,搞這么大,這哔几级的這么拽?”
“修罗念鬼,五级义体深度改造,资料不详,善用野太刀,精通空手道,至少有三具村正产‘恶鬼’机动兵装战甲,战斗力较强,在山菱会出道时就是瞩目的武斗派,杀人如麻,因为卷入内部斗争,杀了自己的老大被流放,现在和东城同盟会的武装冲突中,也有千人斩的战绩了。”
“OK,办事处還有那什么农场的坐标都发我一下。”
“BOSS!干私活啊,带我們一起去啊!”
十八.拉玛不知从哪個角落窜過来。
“不急,我先去踩個点,探探情况再說。”
夜之都的前五大帮派中,蜂须党,山菱会,东城盟都和高天原关系匪浅,属于传统黑帮,帮派老大本质上還是织田家臣,按照地域划分,分管关西,京畿,关东的地下势力,明面上属于建筑,运输,物流行业,其实就是黑帮公司,都有十几二十万的直属组员,還有数不清的分支机构子公司代理店,控制数以百万计的恶党混混。
夜之都,或者說,第十三新东京区域,就归属东城同盟会管辖,蜂须党,山菱会在這裡也有一些分支机构,但实力不强,基本還是服从地头蛇东城盟的规矩。
但天龙帮,修罗组這样的新兴势力就不叼你东城盟了。
天龙帮是亚裔移民帮派,算是和平饭店背后的背后的势力,和情人帮类似,是夜氏集团专门扶持起来,和东城同盟唱对台戏的,那自然要出头打全场了。今天晚上也就是天龙帮情人帮這些移民帮派,在盯着东城同盟的地盘暴打。
而修罗组则是本地人新兴组织的代表,毕竟现在高天原自顾不暇,东城盟這样的旧帮派也资金紧张,更迫于夜氏的打压,必须主动削弱自己的势力。但本地居民又各种破产,那少不得许多走投无路的年轻人,加入修罗组這样的激进团队谋生。
但因为是沒背景的小瘪三,修罗组還真和高天原五大老赤天狗什么的搭不上关系,反倒是逃過了一劫,沒上夜氏的猎杀名单呢。
其实大家都是为了搞钱。不過为了搞钱把别人往死裡搞,应该也有死于非命的觉悟了吧。
反正李蟠就当他们有了。
“咔吧咔吧”
随手掰断俩個混混的脖子,李蟠在十八的帮助下,从正门大摇大摆得潜入修罗组的夜总会。
外头大雨倾盆,夜总会裡群魔還在摇着头蹦着迪,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李蟠一路往修罗组的办公室走,在十八.大蛇的技术修正下,所有人的义眼和摄像头都被修正擦除,拍不到李蟠的脸来,就算站在面前,也只能看到一团五彩斑斓,跳动闪烁的色块。
有骇客支持還真是轻松啊。
修罗念鬼和修罗组的战斗成员這会儿都不在总部,毕竟他们還是知道這两天夜之都在王者大战,一個個都全副武装得躲到地下城的地堡裡了。
于是李蟠都沒杀几個人,就顺利进入服务器机房,让十八链入主机,盗取修罗组的数据,并顺手把修罗组系统裡,富山娜娜和所有‘人型财产’的资料全部擦除,各种监控录像交易邮件,成员信息,转账记录作为罪证,打包下载,匿名发给NCPA和NCHK。
這样修罗组虽然還沒有被完全瓦解,至少夜总会之类明面的洗钱渠道也崩了一半了。
是的,就這么简单,毕竟就算把修罗组打個包出售,都不及大蛇的零头,李蟠這回真的是公器私用,大炮打蚊子了。
不過這世道某种意义上還挺公平的不是嗎,你花多少钱,就有多少力量。
总之试探做到這一步就够了。
如果明天NCPA敢对修罗组下手,新闻到处播放,那這帮派也就是那么回事,随手铲平就是了。可要是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那只怕還得再查查這些恶鬼背后的靠山是谁。
“收到来自K的通讯,是否接通。”
“嗯?十八,我先断开了,修罗组的资料你再查查,看看他们到底是哪边的,沒人在背后护着我不信他们能在夜之都活這么久。”
“了解。”
于是李蟠快步离开夜总会,跑到雨裡淋着,一边打开和K的通讯。
K,“在哪儿。”
扫把头,“位置坐标已共享。”
K,“来了。”
通讯结束了。
……好吧,K還真是有够干脆的。
李蟠等了一会儿,然后一辆履带式步兵战车从街角转過来,停在他面前。
一时李蟠也有点傻眼,然后战车上的摄像头扫了他一遍,
“身份確認,登车许可。”
车门打开,李蟠探头一看,這是无人驾驶的自动装甲运兵车,车裡慢慢得摆着四口棺材。
李蟠汗一個,好吧,這坐骑還真是一回比一回個性。
李蟠钻进装甲车,在棺材旁坐下,装甲车就飞速开动起来,颠簸着绕了几個圈,似乎是在往地下走,应该是从下水道进地下城了。
李蟠随便扫描了一下,這车裡的棺材都是空的,說是‘棺材’也不大对,应该是‘棺材’风格的急救舱,防弹防干擾的基因密碼锁,车裡還装了不少血包营养液增强药,看来是运送医疗资源的加急补给车。
可真想不到啊,夜行者居然被打到叫医护兵?
那些骑士的实力李蟠也是看過的,绝对是诸天都算精锐的精兵了,看来這东京地下城還挺难打的啊……
装甲车一路飞驰,狂飙猛进足有四十分钟,然后一個漂移刹车听了下来。
還好李蟠以前在火星集训過,忍住了沒吐,一下车就闻到扑鼻而来浓郁海腥气,哒哒哒,砰砰砰的枪声回荡在耳边,還有浪潮拍打堤案的汹涌波涛声,也使得现场更加嘈杂不堪。
“让开让开!”“血包!”“直接入棺!入棺!”
人群向他扑来,把李蟠挤到一旁,抢劫似得把装甲车的裡的药品物资搬出来,荷枪实弹的佣兵抬着担架快步跑来,把一個全身血肉都融化了,被烧得只剩骨架的人干抬過来倒进棺材裡。
李蟠退让了几步,从人群裡走挤出来,抬头四下望去。
這裡似乎是一处巨大的水道,远处并排七八個,直径有几十米高的泄洪管道,另一侧是高耸入云的,巨大的黑墙。
涛涛的潮声中,水帘好像瀑布一般从天穹泼洒下来,汇成汹涌的滚滚洪流,好像天河都倾注下来,顺着泄洪道喷涌而出,把战场分成了两岸。
這么汹涌的水幕,事实上也不是暴雨了,而是黑墙对面的滔天海水,波澜起伏着,漫過墙体,浇灌過来。
于是李蟠知道自己在哪了。
這裡是津波墙,东京下水道的出口,夜之都的第一层外墙。
海平线早在好多年前就高過新东京电视塔了,为了防止海水倒灌,织田氏花了重金建造了三座堤坝,可以阻拦八十米以上的超级大海啸。
此时夜氏所属的部队,正隔着這汹涌的洪水,远远得和躲在对面泄洪管道裡的敌人射击。由于狂风暴雨的,天气实在太過恶劣,无人机也不好用了。
而对方背靠着津波墙,夜氏也不敢用重武器开火,虽然几次组织突击队,跨河强行突击,但在這开阔地段强渡,会遭到对面水道裡,至少三個隐藏火力点交叉集火打击,于是损伤惨重,局面暂时僵持住了。
“来,我在這。”
正在這暴雨和惊涛的轰鸣中出神,李蟠的耳边,突然传来了K的轻声低语,好似她贴在耳边吹气一样,惊得他猛得回头。
然后李蟠便看到身后不远处,夜行者用蛛式和步兵战车围着,建立了一個简易指挥营地,便心领神会得知道,K正在那裡等他,于是抬脚向营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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