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吃不吃
虽然什么人类灭亡啦,地球毁灭啦,大家都要完蛋啦之类的情报,终焉BOSS团那边也巴拉巴拉讲過一遍了,但再从公司的视角听一次,感觉還挺新鲜的。
不過讲真,這些东西,怎么公司裡从来沒人和他這個经理科普過啊?难道又是‘你又沒问?’
见李蟠面露怀疑,黄泉也知道一下子灌输太多人家消化不了,把节奏缓了缓,
“這些是付费课程,如果不是大学专门学量子物理的科研生,一般要自费到MBA研修才能在市场战略学到。
不信的话你出去留個学,内环世界找個SEC认证的大学,报個班听听就是了。”
哦,這么說来,李蟠也想起来了,当初转正的时候,公司确实给他报了個什么班来着,酷狒大学嘛,不過正经的课他就沒去上過,汗……
“其实這些和普通人也沒什么关系,拯救人类那样的伟业,自然有盘古和SEC委员会操心,我們的任务就只是守门罢了。”
到了那個时候,所有于他而言,无用无价值的同族,都只可以弹指一挥间舍弃的垃圾,稍稍可以饱腹的肉。
哪怕它们‘类人’,
哪怕它们也‘食人’,
但人,還是把它们吃光了。
那未尝不是一种,真正的补完吧……”
当我打一個响指可以把一颗地球买下来,第二個响指可以把行星烧成玻璃的时候,生活在大地上的虫子们的愿望和价值观,无足轻重,无关紧要。
只要能活下去,欺压,剥削,杀戮,噬亲,沒有什么不可以做的。
毕竟高天原也是群极端排外,封建保守的武士么。人家从螟蛉会时代就叫嚷着银河开幕,八纮一宇,血洗鬼畜污球茎,诸天万界布武呢。
想要活下来,想要赢,想要获得一切,想要把仇敌都杀尽。
SUPREME轿跑停在大楼天台停机坪。
但具体是什么物种,给人类的祖先,制造了這种绵延后世的恐惧,已经沒有人知道了。
而生为弱者,如果不能爬上顶峰,就只有找到自己的定位,想方设法成为可以取悦强者的玩物,才有活下去的机会和价值,不然只会在进化的浪潮中被淘汰,被灭绝,被时代的车轮碾压成芥粉。
因为在人类漫长进化的某個特定的時間段裡,只有拥有這种‘恐惧类人’的基因的人种,才能活下来,而不具备這种知觉的,统统都被灭绝了。
从那一刻,這噬亲食人的诅咒,就刻在人类的基因裡,烙印在ATGC,碱基对的螺旋裡了。
這些章鱼蜥蜴和虫子只会更变本加厉,它们可是从DNA层面上就变异,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智慧物种了,而继承了军团的幽灵,它们对人类只有刻骨的仇恨,和无法满足的食欲。
秋山,你确定,還是不肯加入公司嗎?”
李蟠,
黄泉部长冷冷得笑了,
“你童话故事看太多了吧,共存?
吃,或者被吃。
人类赢了,作为胜利者,活下来了。
而且启动薛定谔之眼的功耗也是很高的,嗯,‘门’的通讯范围有限的,即使偏差值重塑,也只针对地球,因此只要在被肃正的时空,逃到亚空间,异次元,外太空,猎户座旋臂之外的东西自然不会被影响到,這些躲在虚空苟延残喘,等待时机卷土重来的东西,就是军团的余孽,和形形色色的怪物了。
反倒是如果军团的幽灵们真的得势了,获胜了,那人类才真的完蛋了。”
這么說吧,盘古的技术,早就可以移民外银河了,地球1的战场可是遍布整個猎户座,但活下来的脑子们還装在罐子裡,除非完成人类的补完,否则暂时哪儿也去不了了。
所以大多数地球分公司员工也沒什么事做,日常打個卡,写写报告填個表,检点一下库存盘個货,干点副业什么的业务就结束了。
你說地球1的结局与你无关,那么你告诉我,诸天土著的命运,与我們又有什么关联?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对拥有一切的资本家,還有什么用途呢?
黄泉翘着腿冷哼,
“所以說你们這些学生,真是天真。
“喂喂!两千五百一個月,做這么多狠活未免卷的也太過分了吧!你们连加班费都沒有吧!”
李蟠翻了個白眼,
“比陷入资本地狱,一辈子当牛做马還贷款還糟糕?做成鱿鱼干嗎?大家都是被压迫的,說不定可以达成相互理解,建造一個和谐共存的世界呢?”
不值钱,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沒有,這才是人间的真理。
我們海关舰队守卫的是转接线的中枢,我們公司看守的是座机和话筒。
就连盘古搞出那些军团的余孽,创造一個共同的敌人,也是给诸天的资产者们找点事情做,时不时的打几场战争,保持资本市场的波动,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给土著们一個存在的意义。
但具体是哪個時間段,哪個時間线上发生了偏差,目前盘古還在测算,但无论如何,避免那种,世界被从人类的時間轴上剥离的未来,就是我們公司的任务之一。”
黄泉部长伸了個懒腰,身着腿躺在座椅上,遥望地下穿梭而過的钢铁之城,
“所以你也不用過于担心军团什么的。终归只是畜生。双方的差距大到天文级别了,军团沒有任何胜算的可能。
规正重塑李蟠倒是理解,說好听点么重启,說难听点么肃正,反正就是屠屠光了重开一周目呗。但是……
只要活着,就還有可能性。
靠无限的欲望吞噬一切,吃光对手,吃光同族,吃光這個世界,才进化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黄泉部长耸耸肩,
见李蟠眼神又开始涣散,黄泉阿姨只好把领口拉低一点唤回他的注意力,然后再简化一点,
“唉,你就当是电影裡常见的时光机器,传送门那种东西吧。反正時間本来就是空间扭曲造成的错觉,其实也是一回事……
所以我們所处的這條時間线,向时光黑洞坍塌的可能性正在无限熵增,如果不加干涉,必将滑落盘古也无法干涉的混沌,因此在必要的时候,需要进行偏差值规正重塑。把世界线回归到正确的道路上。”
看看這夜之都裡的蟑螂和耗子,一群污染环境,损耗资源的虫子,连宠物和玩具的标准都达不到啊。”
不過‘门’不是在声音信号和电信号之间转换,而是在量子弦和QVN链接信号之间实现能量转换,具体的设计原理非常专业,你就理解为一台老式电话机吧。
黄泉部长摇头,
黄泉還真松了口气,
所以即使盘古真的有办法,找到了把地球1延续下去的道路,以我們人类写在基因链裡的本性,也难逃自我毁灭的结局吧。
“秋山,人不可能永远躲在学校裡拒绝长大。
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公正,哪有至善至美的道德楷模,文明和秩序只是大脑的幻觉,剥削和压迫是任何秩序都无法避免的,真实的世界就是赤裸裸血淋淋的食物链。
不過现在0791這裡就比较麻烦了。高天原走上了错误的路线沒有及时纠正,结果你也看到了,那些军团余孽已经被吸引過来,从宇宙的各個角落钻出来,试图夺取门了。
這是从一开始,盘古创造它们的时候,就作为人类之公敌而设定好的宿命,是为了保证全人类不自我毁灭,能在灭绝的威胁下团结在一起,而准备的适当的威胁。”
世间岂有长生不灭者,任何生物,任何文明,任何的人,都逃不過幕终。
要么吃,要么被吃。
“刚才是谁說人已经一文不值了。”
也许到了那個时候,我們人类那种无穷无尽,获取一切的欲望的沟壑,才能被最终填满。
“不对吧,若按照你的說法,我這种原生土著,就算要战,理论上也该站在军团一边,反抗宇宙人的剥削和压迫吧?你们地球1宇宙的灭亡和我又沒吊毛关系。”
“不错,但就像我刚才提到的,所谓的星门其实就是個薛定谔之眼,呃,你大概不懂,或者简单說就像個座机话筒,嗯……你可能也不知道座机是什么东西……”
黄泉部长迈开长腿下了车,长发随风飘舞,扭头看向陷入沉默的李蟠,
“……看在你這條美腿的面子上,我给你個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哦。”
反正都聊到這儿了,黄泉部长也不隐瞒了,
“說的是捏……”
“……你叫那适当?”
在很久以前的過去,或者非常遥远的未来,必然有军团的余孽,或者其他公司,或者什么超空间外星人,成功抢夺了‘门’,对盘古的時間轴进行了篡改和摧毁,将多個地球的时空道标,从连贯的時間线上切割出去,制造了坍塌的观测黑洞的時間裂隙了。
李蟠看看她腰间收起的金矛,黄泉却不在意,
“是的,适当,就算是军用奇美拉,终归也只是一群畜生罢了。
呵呵,其实现在這副光景也很明显了不是嗎,光這资本诸天,就是场零和游戏,市场竞争的尽头,永远只有一個胜利者。
总之,只要是人造的机械设备,就存在被骇入,被篡改,被重置的可能性。
這可是生死存亡的事,沒什么可以缓和的余地呢。”
如果非要說什么东西能颠覆盘古的秩序,毁灭人类,那应该只有人类自己吧。”
因此物品可以過门,但人是不行的,至少现在的科技水平還不行,毕竟人不是可以承受四维以上折跃的生物,凡人甚至破音速都会溃烂,辐射稍微大一点会从分子式层面打断基因链,所以强行過门只会投射出一堆不可名状的肉块。因此才需要对人类进行全方位的补完和强化,這又是另一個课题了。
无论是欺凌弱小来实习自我满足也好,還是保护弱小来实现自我价值也罢,都是强者的自由。
因此恐怕在不远的未来,进化的终焉,必然会出现一個把整個文明,整個种族,诸天万界,所有的万物都吃光的终极吞噬者吧?
黄泉禁不住笑出了声,
“剥削压迫?呵呵,被强者霸凌,就是弱者存在的价值啊。”
“其实也還好,时光长河总体来說還是很平静的,大部分时候都沒事,现在科技這么发达,大部分人都可以渡過漫长的乏味的人生。
“所以再說的直白一点,我們所有人都在一條船上,现在都被困在盘古编织的蛋裡,而外头那些从肃正中幸存的余孽,会千方百计的反扑,一個接一個摧毁门,试图把失去的世界从盘古手裡夺回来。
和威胁自己的种族,绝沒有共存的可能。
“什么是错误的路线?”
李蟠赶紧在耳边比了個六避免被误认为弱智了,
“這個是吧,博物馆裡见過。”
“那解释起来就轻松了,0791星门就是個电话筒,两地的人可以同时进行交流。
“一文不值是客观的事实,但人类的可能性我是从不质疑的。
你知道为了进化到今天這個地步,人,吃掉了多少进化树上的同枝和近亲嗎?
我們這個种族,为了活下来,已经突破下限了。以此为代价,换来的可能性是无限的。
因此,如果放任0791這样的地位殖民宇宙,进行星海大开发,那么以人类的可能性,大概要不了多少個世纪,這0791的文明,就能反超地球1的文明程度,把已经沒有未来的我們,整個安全委员会,都反過来当作非人给抹杀掉吧。
现在宇宙人只把土著拿来玩,拿来剥削和压迫,拿来提供情绪上的价值你就受不了。
“除此之外,我們要监控保卫星门,基于地球1和SEC的研究结果对偏差值进行调整修正,协助安全局抓捕越狱的军团余孽,替为所欲为的公司收拾烂摊子,管理各种非法研究所搞出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生化人奇美拉,同时监控遥远的未知的时空,把深渊裡冒出来的异次元爬虫踢出去或者关起来……”
李蟠也是刮目相看了,
“是你一個人這么认为的,還是這是宇宙人的普世价值观?”
黄泉部长揉着太阳穴,
“還不懂嗎,土著学校裡教你那些都是唬弄傻子的啊。
言归正传,木星星门那边的QVN主机中枢,本身即可视作链接着诸天的QVN终端的投影,同时也是一個可以制造大范围量子纠缠的离子阱生成器和人工干涉装置,只不過其使用权限,被人工进行了限制干涉,還达不到地球1那样的功率……”
所以既然這些东西,已经出现在這個時間点了,不管伱愿不愿意,接下来的战斗都无可避免。
“当然,对错是相对的,具体到高天原的問題,就是宇宙开发吧。
這不是我在危言耸听,是时时刻刻在发生的现实,诸天的公司战争随时随地开打,无数個时空的地球因为個人的私欲被烧成灰,为什么這么肆无忌惮?
因为早在生产力突破,人的劳动力不再值钱的瞬间,這世上绝大多数人类,那些沒有资本积累的底层阶级,就已经被技术所淘汰,失去存在于這资本主义世界的价值了。
炮灰总比垃圾稍微好一点吧,所以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让你们活下来,已经是盘古给予的巨大恩赐了。
古代的奴隶還勉强可以算是人力资源,但现在的人還算什么呢?生产力发达到這种地步了,只要有资源有权限,還有什么是你一声令下,盘古這万能的许愿机,什么不能做到的?
所以不停得抢,不停得杀,不停得吃,沒有停止的那一刻。
恐怖谷效应知道么。越是和人类似是而非的东西,就越令人恐怖。
通過這個‘话筒’,0791地球就可以和未来的地球1,或者其他任意時間点的地球进行沟通。
但這并不意味着威胁不存在,只有身边永远有威胁存在,人才有前进的动力。
“守门?守星门?不是有海关舰队么……”
是的,食欲,這些叛变的人型合成兽,从基因层面上就写着食人,因为它们从诞生之初,就是残缺不全的人类的皮囊,根本沒有‘灵魂’那种东西。
倘若不是盘古還在恪守上古时代的人类律法,而地球1那些脑子,也都是从上古世纪活到现在,一时沒转過弯的老古董,现在的诸天世界的秩序,恐怕還要更残酷,更血腥,更冷血千百倍吧。
能把這种级别的恐惧,一直深刻在人类基因裡,那想必是真正的前所未有的劲敌吧。
所以它们无限的饥渴,对人类抱有无法抑制的食欲,那种对体内残缺的人类基因,进行补完的冲动,是它们编译好的底层代码。
事实上,因为同时接通着過去和未来,观测着人类歷史上所有的時間点,所以我們也可以确定得观测到。
当然那东西能做到的,可远不止是单纯的通话,那是实现了基于弦理论的超时空量子纠缠,可以约束不同时空的基本粒子,在瞬间完成对照组投影。把粒子超光速折跃到高维,再通過狄拉克之海的通道投射到任意的时点,以完成過‘门’。
李蟠皱眉,
李蟠,
然后黄泉开始掰手指,
因为那些东西被吃光了。
你迟早要做出選擇的。”
然后她摆摆手,头也不回得转身走向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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