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陈述讪讪的表情還沒有浮现出来,就立刻被苏晴晚惊艳得說不出话。
裙摆蓬松的婚纱并不喧宾夺主,反而将她衬托得更加圣洁,不可侵犯。
還是那套红色旗袍的妆发,在這套婚纱的衬托下却又像是换了另外一种风格,一個是盛开的华贵牡丹,那這個就是夜间绽放的昙花。
充满了纯洁和优雅。
陈述双眸直直地看着她,他的脑海裡闪過很多很多的画面,又好像什么都沒有,有的只是面前宛如仙女下凡的苏晴晚。
思绪万般繁杂。
苏晴晚见他呆愣着不說话,眨了眨眼,弯起了眼:“還好我們這不是在店裡试婚纱。”
陈述反问:“嗯——?”
“不然的话,不好砍价了。”
苏晴晚想到刚才陈述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忍笑道:“不光不好砍价,還要加价卖。”
销售嘛,有的时候卖的就是一個情绪价值。
尤其是婚纱這种具有强烈仪式感属性的衣服,更是容易被销售抓住卖点。
“我媳妇儿這么好看,不管多贵我都买!”
陈述的视线黏糊在苏晴晚的身上根本舍不得离开一星半点,一向冷静抠门的大脑,此时此刻只要有人忽悠一下,他就可以一掷千金!
男人辛辛苦苦挣钱,有的时候就是为了某一個瞬间。
让苏晴晚穿上漂漂亮亮的婚纱。
就是這個瞬间。
陈述将手递到了苏晴晚的面前,“到客厅裡我看看完整的效果。”
“要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让人直接去做。”
纱裙有好几层,裙摆也就特别大。
此刻被堵在门口,看起来特别憋屈。
苏晴晚见状,轻轻将手搭了上去,随着陈述走到了客厅裡。
裙摆上的凌霄花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颤动,手工坠在上面的碎钻随之闪耀。
有了宽阔的地方,层层叠叠的裙摆沒有了束缚肆意散开,长长的拖尾落在地板上,一地的雪白。
好看得不像话。
“我觉得其他的地方都挺好的,就是胸口這块儿……”苏晴晚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放轻了一些:
“稍微有点小了。”
“我就說!”
陈述一拍大腿,热切分享道:“我刚才就想到這個問題了,毕竟這個婚纱的尺寸是你大学时候的尺寸。”
苏晴晚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大学时候的尺寸?”
更重要的其实是她想问,自己身上這件婚纱是陈述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额……”
陈述有些心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陈述——”
苏晴晚双臂环抱在胸前,锐利的视线紧盯着他的动作,“我知道你骗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想說谎骗我。
陈述无言望天。
试图摆烂。
可惜——
“陈述!”
苏晴晚加重音量,非常不满陈述的态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穿着婚纱的新娘子叉着腰,凶巴巴地盯着自己的新郎。
陈述妥协了,双手食指对碰,小小声有点心虚的說:
“我看過你的内衣尺码。”
苏晴晚沒听清楚:“什么?”
陈述只好清了清嗓子,坦白說:“你不是周末晚上的时候就会陪在奶奶的身边睡觉嗎?
有一回估计是因为你太忙了,在医院的浴室裡洗完澡忘了把衣服洗干净了带回去,然后我就不小心看见了,顺便……顺便……”
苏晴晚一颗心也跟着陈述的话提了起来。
她其实早就不记得這种琐碎的小事儿了,毕竟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像是你還能记得十天前的早上吃了什么嗎?
甚至有可能连那天具体做了什么都沒办法說出来了。
可是最可怕的事情就是這样。
你忘了那天做了什么,别人却因为你记得清清楚楚。
她抿着唇:
“顺便什么了?”
“顺便帮你洗了一下……”陈述直接抱头,为了防止自己被打,特别大声的提醒她:“你身上穿着婚纱呢!而且我不洗你准备让奶奶洗嗎?”
“陈——述——!”
苏晴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复杂心情了。
有些尴尬窘迫,又有点……
她脑子一抽:“那、感觉怎么样?”
“有点小。”
陈述脱口而出,实话实說。
“陈述——!”
苏晴晚又羞又窘,完全顾不得自己身上還穿着厚厚的婚纱,直接攥起拳头就要打。
她哪裡小了!
哪裡小了!
就算是大学的时候,她也不小好嗎!
真是一点眼光都沒有!
陈述挨了几下打,嘴裡发出‘哎呦哎呦’的惨叫声,就在苏晴晚准备继续的时候,反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她就立即失去了重心,扑倒在自己的怀裡。
苏晴晚将陈述压在沙发上,努力想要站起身,却不想手腕被他抓住,另外一只手也摁在了她的脊背上,一下将她困在了陈述的怀裡,
“放开我。”
“不放。”
陈述搂着她,感觉到她全部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身上,胸口处也被挤出一团软绵,
“我为我刚才的鲁莽更正一下。”
“不需要!”
苏晴晚偏头,不想搭理陈述這個偷偷给人洗内衣的臭流氓。
“嗯,事实胜于雄辩。”
陈述微微一笑,又抱歉道:“我应该把婚纱改好了再拿出来。”
“沒关系,我很喜歡。”
苏晴晚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刚才還气呼呼的神情渐渐消失,转而变得温柔,她好奇问:“這條婚纱,不会是你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吧?”
“是啊。”
陈述手落在苏晴晚的脸颊上,有了参照物做对比,更显得苏晴晚的脸蛋跟巴掌大小似的。
他靠在沙发背上,微垂着眼眸看着苏晴晚,坦白說:“如果我家裡沒有出事儿的话,我是想要毕业就跟你结婚的——
虽然那個时候,我觉得你只是因为我给奶奶出了医药费,才会跟我在一块儿的。”
“但其实,我那個时候能感觉到,你应该也是喜歡我的。”
“所以我就想啊,运气好的话,奶奶的病治好了,你也喜歡我,我們会在奶奶的祝福下幸福地结婚。”
一個人喜歡另外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哪怕是苏晴晚,也是一样。
如果在一场恋爱之中你突然在某個瞬间觉得对方不喜歡你,那对方是真的不喜歡你。
而喜歡你的人,会让你在很多個瞬间都会觉得她就是喜歡你。
哪怕迟钝如陈述。
只是,他也有点担心万一苏晴晚因为他做了那些‘强迫’她的事情而彻底拒绝自己,或者是因为奶奶对自己妥协,那他又该怎么办?
可惜。
還沒等他把這件事情琢磨清楚,奶奶走了,他家裡也破产了。
只剩下這件他让人制作的婚纱。
因为沒有支付尾款,而被设计师封存在仓库裡。
他說過有一天会再把這條婚纱拿回来的。
幸而。
他做到了。
苏晴晚紧紧攥住了手,将陈述胸口的衬衫抓得皱作一团:
“你什么时候准备再把這件婚纱拿出来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