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20章 第二十章

作者:乌珑白桃
白沙身上的味道整整两天之后才消散。

  在這期间她只能尽量躲在自己的房间裡。好在她跟学校請了假,還剩下几天的假期,也不必急着出门。

  但即使這样,两天后,白沙還是在慈育院裡听到了一些關於她的传言。听說她为了赚钱,跑到海鲜市场去杀了整整两天两夜的鱼,直杀到日月无光、所有的鱼在百米开外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都要被立地吓死。她在海鲜市场已经练就一身绝世刀法,而她的心比她的刀還要冷!

  白沙:“”

  虽然孩子们有想象力是件好事,但想象力過于丰富就很招人厌了。

  寒波星之旅消耗了她大量体力,当晚她翻出了压箱底的高级营养液,灌完两瓶才睡觉的——自从年少时有莫名晕倒的经历后,白沙就在自己的柜子裡常备一瓶营养液。从她开始借助老廖的维修厂赚钱开始,营养液的等级也越换越高,攒的也越来越多。好在营养液的保质期一般都在五年以上,囤着也不怕浪费。但高级营养液对白沙而言依旧是奢侈品。上次她喝高级营养液還是在入学考试拿了第一的当晚……简单的說,喝高级营养液是她为自己建立的一种奖励机制。

  這次就当是为了庆祝她成功确定了精神力等级吧。

  她干掉了一只a级星虫和一只s级星虫,精神力已确定为a级以上。比起机甲兵和指挥官,机甲师算是稀少的兵种,竞争压力相对沒那么激烈,如中央军校和圣西尔军校每年也要录取许多a级机甲师。既然已经达到了录用标准,白沙也不需要多纠结什么,剩下的她对自己有信心。

  老天也算待她不薄,好赖让她抽到了一张欧皇卡。

  但她关心的還有另一件事。

  在白沙回到慈育院的期间,无论是霍曼還是那個少年都沒有再露面。直到白沙回来两天后的傍晚,霍曼才风尘仆仆地找到她,满脸的肃然。

  “你可真是给我找了個大麻烦。”霍曼神色复杂地說道,“那小子身上的伤其实不算重,以s级的恢复能力,伤口很快就能愈合。重点是他的精神力状态极不稳定,以蓝斯洛星的医疗水平根本无法帮助他。”

  白沙有些奇怪地问:“他醒了嗎?”

  “醒過,现在又昏過去了。”霍曼抓了抓头发,满面愁苦地說道,“你說咱们俩在某种意义上也算他的救命恩人吧?他怎么就不为我們想想呢?他正在虽然状态差,但远沒有弱到沒法走路的地步。我让他自己想办法回帝都星,或者联络其他认识的人来接他,只要别說见過我們两個就行,可他就是拒绝。”

  “他在等死。”霍曼下定论道,“我看他就是不想活了。”

  “可他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少爷。要是死在蓝斯洛星,這不给我們找事儿呢嗎?”

  白沙想起那個少年驾驶银色机甲挥刀和幽灵虫拼命的模样,怎么都无法想象他会愿意留在蓝斯洛星慢慢等死。

  “可是为什么,這总得有個原因吧?”白沙說道,“因为他的部下全都死在幽灵虫手中,所以伤心欲绝?可他也手刃幽灵虫了啊。”

  霍曼听见白沙的猜测,直接笑出了声:“你可别把這些从大家族出来的人想得這么单纯,他们個個都是人精。为了几個手下就寻死觅活,他怎么可能這么年轻爬到上尉的位置?别看上尉军衔低,也是要靠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即使他家裡曾为他铺路,他在战场上浸淫的时日也不会短,怎么可能连死几個人都沒见過?”

  白沙:“老师,你這话說的好冷酷。”

  霍曼:“那是你沒被他折腾過!你照顾他两天就知道了!”

  白沙:“为什么是我?我還要上学。”

  “人是你带回来的。”霍曼猛然抬头,一手压住白沙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也要由你来把他送走。”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最好把他赶出蓝斯洛星,明白?”

  白沙:“”她看出来了,军部的人对霍曼而言似乎更像是一种心理阴影。說是躲避,不如說是忌讳。

  接着,霍曼听白沙讲了她猎杀幽灵虫的始末。

  “现在關於我杀鱼的流言已经传开了。”白沙有些麻木地挥手,“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顺水推舟,统一口径,干脆当我們真是去海鲜市场杀鱼了吧。”

  霍曼:“”

  “真是时运不济。”霍曼粗粗叹息一声,“遇见a级星虫已经够倒霉了,沒想到還能碰见一只幽灵虫!幽灵虫虽然不是s级裡最强大的,但它稀有,且形迹诡秘,整個边陲星系也沒有几個人见识過。我本来想着,在战场上只顾你一個人,应该不会出大問題。沒想到”

  說着,他露出一個苦笑:“不過咱们這回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至少這一趟沒有白走。”

  他们聊得差不多后,霍曼给白沙留下了一個地址,說那個难伺候的大少爷现在就安置在那儿,让她有空去看看。而霍曼本人還有一大批的“善后工作”要做,让白沙代他向琼夫人請假,他還要离开慈育院几天。

  霍曼沒有开走那辆破破烂烂的飞行器,留给了白沙。于是白沙向琼夫人告假,开上飞行器,去了霍曼给她留下的地址。

  ——那是蓝斯洛星赫赫有名的“后街”,住满了走私犯、通缉犯、瘾君子等各种身份见不得光的人。在那裡无需身份驗證就能买到食物、药品甚至武器。也算是安置那位小上尉的最佳地点。

  然而白沙平时很少靠近這些地方。其一,和這些不法分子搅和在一起,哪怕只是偶然的来往,都很容易弄脏她的履历,会影响军校对她的印象;其二,后街什么都有,但物价高的吓人。

  霍曼不知道哪裡来的门路租下了一间小铺子,外面看是停止营业的烟酒店,但内部有一大片空间是用于居住的。

  霍曼似乎真是怕委屈了這位上尉,居然還把居住区的环境改造地不错。白沙走過整洁又温馨的客厅,只觉得比外面破烂又陈旧的店面要好上几倍不止。

  卧室在二楼,是個小阁楼。白沙爬上木质楼梯,打开卧室的门,发现少年正醒着。他坐在床沿边,两眼静静地盯着床边的小飘窗,看后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黑色的眉目低垂,安安分分的,透着清冷的气息。

  “咳咳。”白沙清了清嗓子,“我听我听人說,你不愿意离开蓝斯洛星接受治疗,为什么?”

  少年转過头,精致的脸上全是淡漠,他望着白沙:“你是谁?”

  白沙:“”

  莫名其妙地,白沙的火气上来了。

  “你问我是谁?”白沙压低声线,让自己的声音更接近于在寒波星上的状态,“要不是为了救你而留在那個地穴裡,我至于惹那一身腥嗎?”

  少年微愣,终于流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抱歉。”他果断地道歉,“原来是你。劳烦你救我。”

  “我說的不是這個。”白沙疲惫地双手环胸,“你是不知道,那些幽灵虫卵被破坏后流出来的液体是有多臭——我這辈子都沒闻過那么臭的东西。”

  少年犹豫片刻,背书似的說出一段话:“幽灵虫卵的囊液是十分珍稀的s级材料,可用于机甲引擎润滑或是内壳涂层。一毫克的售价在一万到三万星币之间。”

  白沙的表情寸寸龟裂:“你說什么?一毫克多少星币?”

  “幽灵虫少见。”少年面无表情道,“与之相关的材料有价无市。”

  白沙:“”她看起来顿时更绝望了。

  “如果你介意我留在這個星球,我答应你,我会离开。”少年一手握住另一手的手腕,“但我现在做不到。我的精神力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出去必然会引起骚乱。”

  白沙深吸了口气,搬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温和地說道:“正因如此,你才该及早治病。你难道不想回家嗎?你的亲人应该在等你的消息。”

  少年脸上依旧沒什么表情,只是手腕轻轻一颤,幅度轻微到白沙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的我,只会给所有人徒增麻烦。”他放开那只一直握着手腕的手,把白皙的五指摊开,伸到白沙面前,“如果是你,应该能看懂我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白沙的眼瞳一缩。

  她能看到,少年手上的血管正在流淌着幽幽的蓝光,他的一部分皮肤化为了半透明状态,薄如蝉翼地贴在雪白的指节上。

  他血管中的蓝光闪烁着,似萤火,和白沙曾在幽灵虫身上见到的特性一模一样。

  “我的精神力被污染了。因为我常年维持‘超感’状态,精神力异于常人。”少年的声音似阴霾雨天从屋檐上坠下的一串水珠,“我很快就会变得像幽灵虫一样,却无法完全控制隐形的能力。我会变成一個最好别存在的怪物。”

  明明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事情都处于失控状态,但他沒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和不满,反倒隐隐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之感。

  白沙看着一阵气闷,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周嵂。”问他名字倒是答的很干脆,他顿了顿,看向白沙的眼睛,“按照礼节,我們应该交换名字。”

  白沙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话,而是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打开光脑开始搜索,一分钟后她抬头问道:“這是你的化名?”

  她用“军部”、“上尉”之类的关键词加上這個名字,在星網搜索半天,什么信息都沒搜到。

  少年摇头。

  “好吧,我叫白沙。”白沙鼓励对方积极治病,“人沒有坐以待毙的道理。什么尝试都沒做就要放弃治疗,怎么对得起你自己呢?”

  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却见周嵂手背上的透明化征兆冷不丁消退了一些。

  周嵂一愣。

  白沙:“……這什么情况?”

  白沙眯着眼,抓住那只手,盯着它使劲地看。周嵂的手偏瘦,薄薄的肌肉覆盖在修长的指关节上,即使有透明化的非人异状,看起来也挺赏心悦目的,甚至有种诡异的美感,不像星虫的表皮那样令人作呕。

  对方有些不习惯這样的注视,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白沙紧紧摁住,白沙說:“再等等。”

  她盯了几分钟,那只手却再也沒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但周嵂的手背上有一小块皮肤确实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周嵂确实有恢复正常,虽然這改变非常细微,但两人均目力甚佳,看得清楚,容不得他们质疑。

  白沙终于放手,周嵂快速地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去。

  “你這病好奇怪啊。”白沙皱眉,“难道要跟不同的人近距离接触才能好?”

  “……应该是你的精神力。”周嵂似乎有些迟疑地說道,“有一些人的精神力会显示出特殊的特性。你的精神力可能正好与幽冥虫相克。”

  白沙挑眉:“這世上有這么凑巧的事?”

  “或许。”周嵂微微皱眉,“沒有经過专门的检测,无法确定。”

  “意思是我每天来握一握你的手,就有助于你康复?”白沙說。

  周嵂:“单纯握手沒有太大意义,重点是把你自己的精神力调用起来。”

  “精神力?我不知道该怎么调用精神力。”白沙摆了摆手,理直气壮地說道,“那是上了军校之后才会接触到的课程。”

  “对于天生负有高等精神力的人而言,他们对精神力的操控比一般人更为精准。”周嵂摇头,“对s级而言,精神力的使用就如呼吸一般自然。”

  “我真不懂怎么控制精神力。”白沙一脸为难。

  周嵂顿了顿,也有些疑惑地问:“之前在地下射杀幽灵虫的时候,连我都感知到了你强大的精神力。你使用着那股力量,却沒有任何特殊感觉嗎?”

  白沙认真回想一番,好像确实在某個時間点后,她就进入了一种有些神奇的状态。

  但她沒有在自己体内感知到所谓的“精神力”。

  “我可以教你感知。”周嵂說道,“只要你在自己体内感知到精神力,你自然懂得如何使用那股力量。”

  白沙低头看了眼手腕上光脑显示的時間,說:“改天吧。慈育院裡還有一些活等着我做。”厨房裡负责给大家做饭的老夫人年纪越来越大,白沙有空了就還是去厨房帮忙。

  “既然你暂时不能离开蓝斯洛星,又不肯向你家裡求助,那就先呆在這儿。”白沙打开自己的光脑,留下通讯号,“以后有事随时喊我。霍……我是說把你安排到這儿的那個家伙,他有给你留下光脑嗎?”

  “留了。”周嵂从床头的柜子上拿出一個银色的金属手环来。

  白沙一看,那是最基础版的光脑,除了接收通讯、設置闹钟、付钱转账之外什么功能都沒有,连網都连不上,唯一装载的娱乐功能是到了星际时代后依旧家喻户晓的经典游戏——方块消消乐。

  白沙沉默了一下,把自己的光脑通讯号给输进去,然后给周嵂转了两千星币。

  “你省着点花。”白沙一脸肉疼,“這裡吃的玩的都很贵。”

  周嵂沒想到白沙会给他转钱。

  “我之前向学校請過七天假,這两天可以每天来见你。等我假期用完了我就得去上学,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周嵂:“你在读军校?”

  白沙:“只是预科班。”

  周嵂望向白沙的眼神裡带了隐隐的问询:“你還沒上军校,为什么要伪装雇佣兵去前线战场?”

  “为了检测精神力啊。”白沙无奈地叹息一声,“沒钱去主星做检测,也沒到能参加军校选拔考试的年纪,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這個答案着实超出周嵂的意料,以至于白沙转身离开之后,他還沒回過神来。

  接下来几天,周嵂开始指导白沙使用精神力。

  他的教学态度十分平和,甚至称得上耐心细致,沒有一点想要速成的焦虑——明明白沙的学习进度与他的病情直接相关,但周嵂本人却表现得完全不在意似的。

  与他绝佳的教学态度形成对比的就是他糟糕的教学水平。

  周嵂首先教白沙感受自己身体裡精神力的存在。

  他說精神力是人类意志的化身,要想调动精神力,首先要贯注绝对的注意力。

  他又說精神力就像是活水,可以流淌在人体的任何一個部位,使用精神力不能刻意控制它,而是要引导它。

  他一会儿要白沙绷紧神经,一会儿又叫她放松。白沙的脑子都被折腾累了,還是半点所谓精神力的感觉都沒逮到。

  “你這都是从哪裡看来的理论?”白沙疲惫地问,“怎么感觉实行起来自相矛盾呢?”

  周嵂:“都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

  白沙绝倒。

  期间白沙问起了周嵂军衔的事,周嵂顿了顿,說:“這沒什么,在家族势力的安排下挣到的。本来无关紧要。只是我经常出入战场斩杀星虫,如果沒有军衔,就无法名正言顺地出入边陲星域。”

  “别那么谦虚。”白沙吹了個口哨,“斩杀星虫就是实打实的军功嘛。”

  “只要你上报你的精神力等级,会有军校来提前录取你,趁机索要一個小军衔也不是难事。”周嵂缓缓說道。

  “麻烦。”白沙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知道我是s级,中央军校就会愿意无條件录取我嗎?”周嵂摇头:“联邦中央军校是九大军校中作风最传统的军校,只会招收按照标准流程参加统一测试的学生。一個s级不足以让他们破例。”

  “那不就结了。横竖要参加考试,我何必自寻麻烦?”白沙笑着說。

  “可你必须学会感知。”周嵂毫不留情地說,“如果无法提前学会运用感知,你刚进中央军校就会马上掉队。”

  “但你說的那些都太模糊了。”白沙抱怨道,“跟魔法一样玄乎。”

  周嵂思考了片刻,突然抬起一拳向白沙攻来,被白沙挡住之后又一跃而起,追加了一個横踢,把白沙打了個措手不及。

  白沙:“你干嘛?”

  “看来只有战斗能激发你的本能。”周嵂摆出格斗的架势,是白沙沒见過的陌生路数,“那我們就试试,能不能用实战唤醒你的潜能。”

  白沙心想這八成不可能,她从小练习格斗,被静怡殴打无数次,也沒见她觉醒什么精神力。

  直到她又在周嵂手下過了两招,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和平常的小打小闹不同,周嵂身上有杀气。与他对战,有种一招不慎就会丢掉性命的感觉。

  白沙和他打了五分钟,拳头擦出了血,唇角也留下了一丝淤痕,但還是沒有调动出精神力。

  两人一個被连日的训练折腾地心累、一個重伤刚愈,打完后双双脱力,席地而坐,背靠背喘气。

  白沙缓過气来,捅捅周嵂的后背,少年温热的背脊硌得她生疼:“诶,你說精神力到底是有形還是无形?”

  周嵂再次给出玄学回答:“可有形,可无形。”

  白沙陷入沉思,忽然想起自己在地穴中的那场幻听。

  她不想還好……一想耳边就又响起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一只鸟雀围绕在她身边不断轻鸣。听声音還挺婉转清脆的,应该是只娇小又可爱的鸟。

  白沙叹息一声,觉得自己是走火入魔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耳边的鸟鸣愈演愈烈。有时那声音离她极近,像是直接传递到她的耳膜上一般,只是耳膜也沒有刺痛的感觉。

  白沙按照周嵂教给她的方法,练着练着,在某一时刻,耳边的那些杂声忽然全部消失了。

  在那一瞬间,她在自己体内发现了一股如海洋般慵惰、却又浩瀚无垠的力量。

  她尝试与那股力量沟通、共鸣,直至她能随意驱使那股力量。

  這时候她才知道周嵂說的原来都是实话。

  她又跟周嵂打了一架,這回两人都特意用上了精神力。她仿佛迈入了一個崭新的世界,在第四十個回合的时候将体力不支的周嵂“斩于马下”。

  白沙查看了周嵂的状况,发现他身上的精神力污染果然遭到了遏制。這是他的精神力与白沙的精神力相斗的结果。

  “這样咱们以后就不必勾肩搭背了,直接靠打架治疗你就行。”白沙笑了一声,“我早看你不爽了——之前說你得的是不治之症,但转眼就找到了治疗方法,你不高兴;给你钱花,你不高兴;我学会怎么用精神力,你也不高兴。你是机器人嗎?”

  周嵂:“……”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周嵂犹豫片刻,尝试用一笑糊弄過去。

  白沙打他打得更狠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