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她选了火锅。
在蓝斯洛星很少能见到這种把新鲜食材丢进汤锅裡煮的做法。原因无它,许多新鲜食材未经去辐射处理,人体是无法吸收的,只有小部分可以直接食用。合成型的肉类還好,蔬菜却都是天价。白沙和亚宁都偏向吃肉,倒也无所谓,但静怡明显更爱吃素,還搭上一個顿顿讲究营养搭配的周嵂——
周嵂对食物的要求简直刻在骨子裡。倒不是对食物的品质或者档次吹毛求疵,而是在营养计算方面,他就如同一個机器人那样,计算着自己日常所需的各种蛋白质、脂肪、碳水甚至各种微量元素。更绝的是,他的光脑上還配有一個食物成分分析仪,能在扫描后将食物所含的所有成分列成一個表,正是這种“绝对科学”的手段辅助周嵂完成自己的进食计划。
“我說,你這样生活真的不嫌麻烦嗎?”白沙每次看着他盯住哪個东西半天不动,就知道他又在分析那玩意儿的营养成分。
“我习惯了。”周嵂解释道,“因为‘超感’,我的精神力更容易受身体状况影响。而且我是士兵,控制营养摄入也是日常训练中的一個重要环节。”
白沙:“在军部的时候,军部也由你這么讲究?”
周嵂淡定地說:“军部会为有军衔的军官专门定制三餐。即使在外行军,食用的军粮也比一般的食物更讲究营养配比。”
白沙继续找茬:“那如果军情紧急,或者你们战斗的地方很特殊,需要特别的营养补充呢?”
“那就三餐用高级营养液代替。”周嵂一板一眼地說道。
白沙:“……”忘了這少爷是個人狠钱多的设定。
“开玩笑的。”周嵂忽然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真正战事残酷的前线要塞我只去過一次。就是那一次,我得到了上尉的军衔。当情势真的无比危急的时候,不会有人记得自己今天到底吃了些什么。”
白沙一边和他逛商店一边闲聊,在路過饮品区的时候,她的手伸向了酒柜。
“你還沒满十四岁。”周嵂静静地望着她,“是无法购买酒精饮料的。”
“但你肯定满十四岁了。”白沙把两小瓶特调水果酒塞进他怀裡,“你看看我挑的都是什么味道的,香水柠檬和百合苹果。這简直是小孩子喝的饮料。”
周嵂不赞同地把水果酒放回架子上。
白沙轻轻叹息一声:“迟早有一天……”
“不会有那么一天。”周嵂的眼睛透着黑曜石的色泽,“我会尽力监督你。”
“可是我們明年就会去军校上课。”白沙摆摆手,提着购物篮继续往前走,“中央军校可在帝都星,离這儿远着呢。”
她身后面容精致的少年沉默片刻,在冰柜裡挑了几瓶果汁,跟上她的脚步。
晚上,四個人聚在周嵂的阁楼裡,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即使跨越了星际,火锅依旧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进食方式。
饭桌上,他们难免聊到了帕尔芬的事情。
“自从那天之后,帕尔芬·路齐就再也沒在学校露過面,听說是被她爸软禁在家裡。”亚宁一边涮肉,一边感慨地說道,“学校本来想从中调和這件事,谁知道路齐家居然根本就沒追究。你们說,帕尔芬的父亲是真的那么心胸开阔?”
他们都不认为路齐家是讲道理的文雅之家。否则帕尔芬也不会养成那個性子。
白沙和静怡对视一眼,试探性地问周嵂,他是否了解康恒生命科技公司和他们旗下的药剂。
“……康恒科技在联邦也算是小有名气。”周嵂沉默几秒,說道。
“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康恒科技的一些内幕消息?”白沙說道,“比如,康恒科技有沒有暗地裡生产能提升精神力等级的药剂什么的。”
“药剂是有。”周嵂皱起眉头,“康恒科技研发過短時間内强行提升精神力等级的药剂。但那药剂只是虚有其表,对提升实力沒有太大功效,且药效会在一两年内减退。持续服用,会加重对身体的负担,反而侵蚀原有的精神力。”
“那還有别的嗎?更高级的那种。”白沙问道,“是真正提升精神力的同时,提供强化增幅的药剂。”
“……”周嵂的眉眼低垂,表情在氤氲的火锅烟气中有些模糊,有种别样的深沉,“刺激精神力提升的科技的确存在,但需借助长久的实验才能成功。到目前为止,還沒听說有什么能在短期内直接提升精神力的手段。”
白沙喝果汁的动作顿了顿,若有所思,四人也不再聊起這個话题。
一周后,帕尔芬·路齐依旧沒有来上学。
行踪飘忽不定的霍曼老师顶着一双黑眼圈来找白沙:“最近几天外面不太平,你们就好好呆在慈育院,别出门。”
正在研究一本机甲部件图谱的白沙微微一愣:“发生什么了?”
“最近黑市上开始流通一批神秘的药剂。”霍曼叹息一声,整個人身上缭绕着烟草、酒精和机油的气息,“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普通的增幅药剂——比如激发细胞活性、麻醉大脑神经的某种兴奋剂之类的。有一些□□成员用了之后,实力有了大幅度提升,打起架来既疯狂又不要命,他们還把這当成好事。但最近两天,忽然有几個人毫无征兆地发了疯,造成多起袭击事件……都被治安官的人带走,然后神秘失踪了。总之,治安官紧急禁药,相关的人员皆销声匿迹,沒人敢深究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曼最终下总结道:“静怡和亚宁還在地下拳场泡着?让他们回来。”
“晚了,他们出去有两小时了。之前弗裡曼送了他们几张g1赛场的票,他们看热闹去了。”弗裡曼——就是之前請白沙设计装备的斗拳师,从那次之后他也经常来光顾白沙的生意,早在一年前升为g1等级的明星拳手,“我這就给他们发消息。”
但无论是文字信息,還是光脑通讯請求,都石沉大海。
静怡和亚宁直到深夜都沒回来。
期间白沙调查了静怡和亚宁的光脑定位,却一无所获。要么他们的光脑已经被毁,要么他们处于被刻意屏蔽了信号的区域内。
——比如治安署的地下监牢裡。
霍曼连夜在后街打听了一晚,得到的结论就是,昨天地下拳场的中心会场出了事故,死伤者甚多,在场许多人统统被治安官带走,调查处理、逮进监牢。
亚宁和静怡虽然在昨晚是纯粹的過路人,但他们也经常混迹在地下拳场,许多人认识他们。
“听說是有拳手私自使用了……那個。你懂的。”某個在后街的角落中游走的情报贩子說道,“听說咱们蓝斯洛星的首席治安官发了好大的火。昨晚那场比赛,在场的绝不只有后街的人,還有不少达官显贵,沒得商量,都被铐走,但過几天应该就放出来了。和地下拳场有联系的拳手、经纪人、精算师,還有看场子的那帮人可惨了,听治安官的意思是要‘整顿后街纪律,清除地下拳场這颗毒瘤’,估计是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霍曼转了情报贩子一笔钱,让他忘记今晚的对话,然后站在原地静默良久,回了慈育院。
“我們现在该怎么办?”白沙听完事情始末,有些意外地问道,“是该准备赎金還是……?”
静怡和亚宁在年龄上都未满十四岁,理论上還是以教育为主,通常交笔保障金就能把人捞出来。
地下拳场的主办方据說和治安官关系不错,因此拳场才顺风顺水地办到现在,甚至形成了一整條完整的地下产业链,還有向其他星球扩散的趋势。這样毫无征兆地被封停,实在骇人听闻。
“地下拳场的老板已经倒了。”霍曼深深吸口气,用不大乐观的语气說道,“现在,与那场事件完全无关的观众已经被放了一批。我尝试去治安署赎人,却遭到了回绝。听口风,不是因为他们牵涉那起事件,而是因为——”
霍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看见了’。”
白沙愣了一秒,随即悚然一惊。
“那些药剂是从康恒制药流出来的?”她下意识质问道。
霍曼抬头瞥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治安官追溯货源,发现那些引起异变的药剂确实出自康恒科技。它们混在了不同批次、不同种类的禁药中,在后街悄无声息地流通,偶尔被有心人发现其存在,那些人却将之看作天赐的宝藏。
白沙轻轻吸了口气,把在学校裡的见闻和路齐家父女的对话說了一遍。
“這样吧霍曼老师,你再想想办法,问问廖老师,他朋友多,說不定知道该怎么处理這种情况。”白沙犹豫一会儿,說,“我和周嵂去趟路齐家,和帕尔芬谈谈。”
如果引起异变的药剂就出自路齐家,那路齐家无疑才是整件事情的根源。
帕尔芬和他们毕竟同窗一场,想必不会真的看着亚宁和静怡被一直监禁。
再不济,白沙手上也握着路齐家的“秘密”,可以作为筹码稍稍威胁他们一下。
霍曼和白沙兵分两路,白沙给周嵂发完信息,他很快驾驶着一辆浮空车出现在了慈育院的门口。
那是一辆流线型的、由黑金二色交织漆成的悬浮车,能载八人左右,车内娱乐休憩设施一应俱全,桌上甚至摆着冰桶和红酒,一看就是有钱人的车。
悬浮车有自动驾驶功能,周嵂和白沙不用费心操作,只坐在驾驶前座上交流情报。
“路齐家在第一街区。”周嵂指着地圖說道,“不驾驶這样的悬浮车,看守员不会让我們入境。我找人弄了個身份信息,能带你进去。”
周嵂递给白沙一個耳夹样的小机器。白沙已经对這個机器很熟悉,接過扣在耳垂上,很快脸上一阵流光闪過,她的面容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如果真出了无法解决的大乱子,我会以联邦上尉的身份保护你们——只要他们還沒把我的军籍撤销。”周嵂冷静地說道,“万不得已,我会向舅舅求援。”
——出现了,“我的军长舅舅”。
放在平时,白沙对這些权势之家出来的子弟沒什么特殊感觉。但在這种危急关头,還是难免会产生淡淡的嫉妒。
這种随时有人兜底的感觉可真好啊。
悬浮车波澜不惊地通過守卫的关卡,被放入了第一街区。
這裡的建筑高大精致,以白色和透明色为主调,每户人家相隔不远不近,保证個人空间又方便巡逻兵们守卫管理。
他们花了五分钟来到了路齐家的大宅前。
路齐家的宅屋布局与一般的富豪人家沒什么不同,由一栋主建筑、两栋相邻的小建筑构成。只是偌大的府邸,居然沒有一盏房间亮着灯,只有门口的感应灯发出昏暗的光芒。
……太安静了。
周嵂和白沙对视一眼,由白沙上前按了按门铃。
无人应答。且原本应当昼夜运转的警戒系统居然处于停电状态。
周嵂在自己的手腕上摆弄两下,放出两只蚊子大小的微型机器。微型机器飞起,毫无障碍地越過围墙,进入宅邸中探路。
周嵂控制着机器的镜头,快速地探索着。
這座宅邸的庭院看起来沒什么异常,栽种的名贵草木连成一片,围绕着府邸的二层阳台。但在被修理地整齐精巧的植物中,他们发现了一处十分凌乱的灌木丛。灌木丛的枝叶被折断,原本挂着的红色小果掉落一地,地上有几個错乱的脚印。
微型机器往灌木丛深处一探,发现了一具穿着类似管家服的中年男子的尸体,腹部有一道被划开的伤口,七窍流血,死相凄惨。
白沙:“……”
在另一架微型机器的镜头裡正传来隐隐的水流声。
白沙扭定眼一看,泳池已经被染成了不详的深红色。一個穿着丝绸长裙的女人背面朝天,漂浮在水面上,她脖子上戴着的光泽涟涟的珍珠项链与已然浮肿的惨白脖颈形成鲜明对比。
路齐家发生了命案,而且還不止一起。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這座宅邸裡的活口。
微型机器悄悄向建筑主体飞去,但路齐家门窗紧闭,他们一時間找不到能进去的通风口,只能沿着透明的窗户观察昏暗一片的宅邸内部——
咔咔,某個房间传来轻微的怪声。
微型机器贴近窗户,摄像头对准那個在黑暗中晃动的影子,热成像和光感处理器快速运转,化为最清晰的图像传送到白沙与周嵂眼前:
那是個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衣衫凌乱,胸前沾着点点血迹。他像個失去灵魂的孤影,在一個密闭的房间裡不断游荡着,沒有瞳仁的纯黑双目圆睁,脸上的皮肤与肌肉萎缩成一层苍白的面皮覆盖在骨骼上。他的下颚如脱臼一般张成不可思议的形态,不断咀嚼着空气,森白的两排牙齿上下敲击,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白沙:“…………”這玩意儿怎么有点像丧尸?
再仔细看,那头璀璨的金发与五官,似乎与帕尔芬有些相似。
就在這时,另一架微型机器终于沿着某個通气的孔缝飞入屋宅内部,它搜索到生命迹象,直奔某地而去,在一個类似书房的杂乱空间裡找到了活着的帕尔芬·路齐。
她身上穿着白色睡衣,额发与汗渍糊成一片,正赤着脚躲在桌下抱头呜咽。
在书房外,似乎還有一個正在不断游荡着的黑色影子。
“這裡有两只异变种。”周嵂的声音掺上森寒的肃杀之气,“必须马上清除。”
“先救人。”白沙說。
周嵂启动动能枪,给路齐家的门锁来了一下——這座這座宅邸的入户门顿时失去了所有的防护措施,她伸手轻轻一推,就将那扇造型古典的镂空金属大门给打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庭院。有一個“异变种”正被锁在另一栋小建筑裡,他们要先去二楼的书房把帕尔芬给救出来。
失去智能警戒系统的房屋就像一座空洞的、华美的坟墓,白沙和周嵂在其中自由走动,沒有受到任何障碍。唯一還在运转的是一楼一扇大门的密碼锁。周嵂打算故技重施,用枪强行破锁,却被白沙拦住。她从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属棍,选了一扇窗户,把金属棍对准窗面,轻轻一按,白色的小小闪光過后,窗户上就布满了蛛網般的裂痕。
白沙对着窗户就是一脚,轻轻松松地破开足以一人通過的缺口。
两人跃进窗户,地面上是各种散落的杂物。
刚刚站定,听见一個穿着白色实验服的身影缓缓从二楼的回旋扶梯走下来。
咔咔、咔咔。
它抬头,视线捕捉到白沙和周嵂的瞬间,嘴角上扬,露出了一個堪称惊悚的微笑。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倏然眯起,它张大嘴,一阵无声的气浪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惊起满地散落的杂物与碎片。
周嵂抬手就是一记动能子弹,子弹居然在气浪的隐形下偏离,冒着火星嵌入了白色的墙面中。
它在使用精神力。
那就只能用杀星虫的办法杀它。
周嵂刚刚架起匕首,就听白沙說道:“等等,他好像是……帕尔芬的父亲?”
帕尔芬的父亲是在康恒科技工作的首席药剂师。如果眼前這混乱也如地下拳场的意外一般,是由于某种“药剂”引起的,那帕尔芬的父亲身为用药方面的专家,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样子?
“你說它是异种,那有让异种恢复神智的方法嗎?”白沙皱眉问道。
“沒有。联邦对异种的处理规则是一旦发现,就地格杀。”周嵂侧過脸,轻声說道,他沒有再动手,而是先跟白沙解释了几句,“异种有使用精神力的能力,但這股精神力却与人类的不同。它们已经成了与野兽无异的存在,行动的一切目的都是破坏、杀害身边的人类,以掠夺更多的精神力。”
此刻,帕尔芬的父亲脸上曾经的优雅和威严已经荡然无存,他直勾勾地盯着白沙与周嵂,像是狗盯着两根肉骨头。
白沙沉默了一下:“要不先把他给绑了吧。”
周嵂略一考虑,点了点头,执刀向前冲去,毫无障碍地突破对方的精神力屏障,在对方的喉咙侧方划了两刀,破坏声带。对方的精神力屏障应此举而碎,随后被白沙用从某個家具后扯出来的电缆线五花大绑。
“這些东西捆不住他多久。”白沙說道,“你在這儿看着,我去把帕尔芬带下来。”
白沙沿着扶梯走上二楼,摸去书房,书房的门紧锁。
白沙也懒得花力气破门而入。她敲了敲门,喊道:“帕尔芬·路齐,在嗎,赶紧出来!”
书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啜泣,飞奔的脚步声逐渐走进,帕尔芬顶着满头的乱发和通红的眼圈打开门,在短暂的震惊后有些呆滞地看着白沙。
“怎么是你?”
“不是我是谁。”白沙皱眉道,“你家到底是怎么了?”
帕尔芬脸色一变,她紧紧抓着白沙的手,把她匆忙拉进书房。
“我父亲的实验出了意外——他和哥哥都、都变成了……”帕尔芬沒有继续說下去,低头紧跟着一声呜咽,“我不敢叫巡逻兵来,一般的巡逻兵来了也沒用。可如果是治安官,他们肯定会在看见我父亲的一瞬间就杀了他——”
“长话短說,就你就知,你们家究竟出了什么意外?”白沙用堪称冷酷的神情地问道,“现在黑市上四处流通、掀起大乱的药剂就是你父亲研发的?”
“不、不!”帕尔芬尖叫起来,“我父亲为什么要做這种事?他研发的是能提升精神力等级的药剂,而且已经无限趋近于成功,他有什么必要在這种紧要关头把药剂流出去?”
“你也說是‘无限趋近于’。”白沙抓住她语言中的漏洞,“也就是說,药剂沒有真正成功,還是存在缺陷?你的父亲就是因为這药剂的致命缺陷变成异种的嗎?”
“不要提那個词!”帕尔芬恶狠狠地說道,“我父亲還有救,只要他及时注射解毒药剂……”
白沙:“原来還有解毒药剂。”
“对,康恒科技公司总部有很多解毒药剂。只要能让我父亲及时注射,那他一定能清醒過来——你来的时候沒撞上我父亲?”帕尔芬忽然警觉地看着白沙。
“你父亲在楼下,好好的,就是成了哑巴。”白沙說道,“听着,路齐,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的朋友因为你们家研发的這個狗屎药剂被卷入了治安署,现在治安官已经因为接连不断的事故开始发疯了。既然康恒科技有解毒药剂,那他们直接分发解毒药剂把事情平息不就好了嗎?为什么要抓那么多的目击者。”
“……我已经被困在這儿很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变化。”帕尔芬脸色惨白,声若蚊讷,“他们不能直接发放解毒剂。因为解毒剂就是還沒有对外公开的防辐射药剂!”
白沙一惊,却见帕尔芬抬起头,抓住白沙的手,像是垂死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声哀求道:“求你带我去康恒生命科技公司!我有我父亲的id卡,我有办法拿到解毒药剂。我答应你,等我父亲清醒之后,我绝对让他去治安署把你的朋友放出来!”
白沙沉吟片刻,拉着双腿发软的帕尔芬下楼。帕尔芬刚走下楼梯,看见举枪对准异种的周嵂,瞬间失声:“你想干什么?”
周嵂抬头看他,眉目清雅、皎如月色的面容毫无感情地回答道:“按照军部规定,清除异种。”
白沙朝周嵂挥挥手:“先等等,他们是因为人为因素变成這样的,据說還有一线希望,就是解毒剂。我們得先去趟康恒科技,可能要麻烦你在這儿等会儿。”
周嵂的战斗力足以对付這裡的怪物,而且就算治安官找上门,以他的身份背景也可以全身而退,是最好的留守人选。
周嵂对白沙的選擇表示不赞同:“去康恒科技?那裡很危险。”
康恒科技无疑是這一切动乱的源头。
“让我去吧。”白沙扶额,给出一個令周嵂信服的理由,“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劳动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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