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教授,端好你的饭碗! 作者:未知 “呃……?” 一听這话,黄玉蓉和余漫皆是一怔,向胡烁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小烁,你行嗎?” 黄玉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她是怕胡烁当众出糗,二胡這玩意看似简单,可想把它拉好那是相当不易了,不然也不会有“一年琴,三年萧,一把二胡拉断腰,千年琵琶,万年筝,一把二胡拉一生”的說法了。 郝大同也是颇为意外,如今的年轻人除非是专业学习過,否则会拉二胡的很少,二胡可不像說吉他在大街上随便拉個年轻人都能给你鼓捣出几個和弦来,說白了就是普及度太低,年轻人都觉得拉二胡太土,女生宿舍楼下经常可以看见男生抱着吉他唱歌撩妹的,却从未出现過抱着把二胡在女生宿舍楼下拉着撩妹的,這便是民乐的现状。 “小伙子,你可别硬撑,二胡可不像吉他什么人都能比划几下。”郝大同皱着眉提醒道。 胡烁却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就怕在食堂拉起来影响别人吃饭。” “你拉的是二胡,又不是拉屎怕啥的!”郝大同還以为胡烁是找借口推脱呢,心裡多少有些鄙夷,暗道年轻人就知道吹牛逼,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怂了。 “這裡可是江城音乐学院,你就算是到院长办公室拉二胡也沒人管。”郝大同又补充道,他這话虽然有夸大的成分,却也差不多,毕竟是音乐类院校嘛,只要你是玩正经的音乐,沒人会管。 “那就沒問題了。” 胡烁笑了笑。 “能行?”郝大同将信将疑的看着胡烁。 “男人嘛,必须行!”胡烁脸上是自信的微笑。 “好。” 郝大同也不废话,把自己的二胡取了出来,递给了胡烁。 郝大同這把二胡是红木打造,弓弦是优质的白马尾制成,胡身已经有漂亮的包浆,看来是把老琴了。 “琴不错。” 看着手中的二胡,胡烁夸赞了一句。 郝大同则是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嘀咕道:“好像你多懂似的。” “松香有吧,借用一下。” 胡烁目光在弓弦上扫了一眼,說道。 一听他這么說,郝大同倒是颇为意外的看了胡烁一眼,好的二胡弓毛都是马尾制成、上面有倒刺、松香可以粘附在弓毛上、可以起到保护弓毛的作用、且增大摩擦、让音色更好听。 一般练习、或者演出之前在弓毛上适当涂一些松香倒是有益处,這虽然不是什么深奥的知识,但不学二胡的人一般是不会知道的。 這会儿,胡烁提出来要松香,至少对于二胡是有所了解的。 “喏。” 装二胡的箱子裡就有,郝大同拿了一块递给胡烁。 接過松香,胡烁在弓毛上涂了一点,這东西也不能涂太多,否则反倒是适得其反。 “郝教授,那我就开始了。” 准备就绪,胡烁直接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食堂的座椅上,然后把二胡的底座往自己的大腿上一放,他一会儿要演奏的曲子比较“躁”,坐着不得发挥。 不過,一看胡烁這姿势,郝大同不由摇了摇头,一点都不标准。 “嗯,我听着。” 郝大同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端起了面前的饭碗,裡面還有饭,他准备再夹块肉打扫干净。 见状,胡烁却是开了口:“郝教授,請端好你的饭碗!” “嗯?” 郝大同一脸疑惑,沒明白胡烁這话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秒,慷慨激扬的旋律便响了起来,气势磅礴,宛如万马奔腾! 沒错,胡烁拉的曲子便是另外一個时空烂大街的二胡名曲《赛马》,這首曲子节奏粗犷奔放,气势宏大,氛围热烈。 胡烁犹记得他第一次听這首曲子的时候,是邻居王大爷拉的,那天他犯了点小错,老爹正在家裡训他,然而,当他听到這首曲子的时候,整個人顿时热血沸腾,险些飞起一脚给他老爹踹了! 好的音乐就是這样,具有极强的感染力,而這首《赛马》的感染力绝对是所有二胡曲子中最强大的,当初在另外一個时空,《赛马》的原创作者黄海怀先生参加首届“羊城花会”的时候首演了這首作品,当即轰动了整個羊城,随后,這首曲子便在另外一個时空火了几十年,成为最知名的二胡独奏曲之一。 嘈杂的食堂中忽然响起了二胡声,起先周围吃饭的教职工们皆是有些厌恶的,虽說這是一所音乐学院,但人家吃饭的时候,你在這裡拉二胡不是讨人厌嘛。 不過,当《赛马》的旋律响彻食堂之后,众人便都惊呆了,這会儿在食堂吃饭的音乐系教授、老师很多,這些人還是有些鉴赏水准的,一首曲子的好坏一過耳朵便能判断個八九不离十。 但由于从事专业就是音乐,听的曲子也是成千上万,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或者是十分理性的去听一首曲子。 不過,這会儿听到《赛马》之后,這些人大多无法淡定了,沒别的,這曲子的感染力太强了,即便是這些阅曲无数的老油條们,心中也是被激起了层层涟漪,脚步不自觉的往乐曲传来的方向挪动。 不多时,食堂内便以胡烁为中心形成了一個包围圈,并且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而伴随着《赛马》慷慨激扬的节奏,围观的這些人不由自主的跟着打起了节拍,有的用脚,有的用头…… 于是,食堂最热闹的饭口時間,人们却看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气宇不凡的年轻人一脚霸气的踩着椅子,二胡往大腿上一架,左手弦,右手弓,以三十年单身狗的手速飞快的拉着二胡…… 一群平时庄重儒雅的音乐学院的教授、老师们,好似着了魔似的,跟随着那慷慨激扬的节奏,疯狂的点着头,這场景,甚至堪比大型“蹦迪现场” 啪嗒! 跟着《赛马》节奏抖动身体的郝大同终究是沒握住手中的饭碗掉在了餐桌上,饭粒溅了一桌,不過,他却浑然不觉,整個人的身体都随着节奏的起伏而起伏,那一缕花白的胡须都跟着抖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