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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作者:歪脖铁树
“這還沒开始呢,急什么?”颜爻卿就不明白了,怎么還有急着切当兵的,又不是朝廷给什么好处,又不是蛮子已经打到村子外面,为了让家裡人活命不得不去拼命。

  就像是上坡村,虽然颜三叔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了,且也很快告诉了村子裡的人,可大家都沒有放在心上。

  等县上派了差役来的时候大家再商议也不急,甚至是很多人心中都有别的想法,那就更用不着着急了,现在有那個功夫先把地裡的活计好好收拾收拾,等回头收了粮食比什么都强。

  颜爻卿又道:“再者說,现在也完全沒有必要送人去当兵吧?县上那边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样谁也不清楚!那位皇子說征兵就征兵?那置朝廷于何故!置皇帝于何地!”

  這天下是皇帝的,可不是哪位皇子的。

  “若是现在去县上……那岂不是等同于投奔那位皇子,那岂不是反了皇帝?且還不知道那位皇子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呢,到时候朝廷大军压境,你說花莲县那边的人究竟要何去何从呢?”

  “這些個事儿都沒弄清楚,怎么就那么莽撞的要送人去?”

  “我看他们是跟黄四郎有仇吧。”

  颜爻卿也真是无奈了,便是上坡村最无赖的大根哥现在也都沒怎么着急,不過真要叫他去县上他肯定是不乐意的,但他也知道上坡村的人都有别的想法,到时候他跟着随大流就是了。

  “他们說的。”刘哥儿回头指了指黄多金和黄多银,“他们還說那边村子裡基本上都把人选定下了,到时候只要县上的差爷来就把人送出去。”

  所以這回黄多金和黄多银跟着黄四郎来上坡村,也不单单是为了一口吃的,還是想要看着黄四郎,好等到时候可以直接拉着黄四郎去服兵役,充当一個人头。

  “老五,来给我們送饭了嗎?”黄多金喘着粗气,汗流浃背的,见着刘哥儿不盯着他了,這就立刻不干活了,還屁颠屁颠的跑過来,冲着颜爻卿道,“老五,你们家一点钱都不缺,就给我折腾点好吃的呗,要有肉,大块大块的肉。”

  “你想得美。”颜爻卿沒好气道,“要肉沒有,要粮食也沒有。我且问你,黄家当真是要把黄四郎送去当兵?”

  黄多金就赶忙看刘哥儿,他以为刘哥儿是個傻的,這些话說出口以后就沒有放在心上,谁知道刘哥儿竟然也有点心眼,竟然转头就跟颜爻卿說了。

  “是又怎么样?”黄多金理直气壮。

  黄四郎是黄家的汉子,叫他去服兵役天经地义!

  “黄四郎已经跟我成亲了。”颜爻卿道,“且他是在颜家跟着我過日子了,现在是我颜家的人,已经不是黄家的人,你们是不能送他的。”

  虽然刚开始成亲的时候黄四郎的口粮地還留在那边,不過自从黄四郎感觉自己喜歡上颜爻卿以后,就默默的跑去娘家那边,都沒有回家,直接去跟裡正說了,把自己的口粮地挪了回来,挪到了上坡村。

  而口粮地是跟着户籍走的,所以现在黄四郎算是上坡村的人,虽然在上坡村的人看来他也還是一個外人。

  “黄家不同意!哪有汉子倒插门跟着哥儿過日子的,再者說你家也不缺汉子!”黄多金梗着脖子道。

  寻常人家倒是也有倒插门的,只不過那是因为有的人家沒有汉子,只有哥儿或者是姐儿,沒法子,這才招個汉子上门,好歹汉子力气大干活多,遇到事儿也能挡在前面不是。

  而像颜爻卿家裡這样的,上面足足五個汉子,颜爻卿一個小哥儿根本就沒有必要是叫汉子上门。

  “你同意不同意的现在黄四郎也是我颜家的人,至于征兵那個事儿,你们家谁去都成,但绝对不能是黄四郎!”颜爻卿脾气也上来了,上前推了黄多金一把,這就要动手,“现在黄四郎是我的汉子,你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凭什么!”黄多金要气疯了。

  想当初黄四郎不显山不漏水的,看着也就是模样好看了些,仗着好皮相跟颜爻卿成了亲,這样也就罢了,偏偏黄四郎到了颜家才說自己识字,并且手中還攒了些许银钱,這些個事儿都是黄家其他人后来才知道的。

  为此黄家是天天吵架,都說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暗中补贴黄四郎了,整日裡指责其他人,一大家子人就沒有消停的时候。

  偏偏黄四郎在上坡村的日子過得是越来越好,而且還跟颜爻卿一块儿折腾出菌菇酱作坊,在黄家人眼裡,黄四郎现在已经腰缠万贯了。

  偏偏黄四郎偶尔的也会回家送些吃的,礼数是十分周到了,黄家便是想发作都找不到借口,好歹的這回征兵的消息传来,這才叫黄家所有人都动了心思,全都意见一致的要送黄四郎去当兵。

  到时候黄四郎当兵发达了,黄家跟着一块儿享福,如果黄四郎送了命,那又跟黄家有什么关系呢?

  小算盘打的噼裡啪啦的响,黄家就等着享福了,又怎么会因为颜爻卿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呢?

  虽然不改变主意,但是看到颜爻卿這样理所当然的嘴脸還是让黄多金生气。

  “我看不如這样,正好你们兄弟俩来了上坡村,到时候差役来征兵的时候,我便直接送你们去服兵役就是。”颜爻卿道,“刘哥儿,你可得把他们看顾好了,等到时候咱们還要帮黄家一把呢。今儿個我让娘烙了鸡蛋饼,软软的表面一层厚厚的全都是鸡蛋,裡面還有炒熟的肉丝呢……”

  “我知道了。”刘哥儿就把颜爻卿的话当圣旨。

  他就觉得颜爻卿好,不但对他很好,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觉得他傻他可怜就给他吃的,而是会請他帮忙。

  所以只要是颜爻卿說的话,刘哥儿就会一直放在心上,哪怕是過去一年、两年、三年……不管過去多久他都会牢牢记住。

  “行了,继续干活。”颜爻卿往旁边一站,這就要盯着黄多金和黄多银干活了,见着這两個人一动不动,颜爻卿又道,“咬狗,你去拿两根带刺的藤蔓来……這人呐,就跟牲畜一样,偷懒不想干活的时候只要打一顿就肯定好了……”

  黄多金和黄多银還是站着沒动。

  不過等到颜爻卿攥着藤蔓当真打下来的时候,黄多金和黄多银同时动了,都赶忙去干活。

  那藤蔓上面的刺都有倒勾,能直接扎破衣服勾出一小块一小块的肉,身上更是疼的厉害,都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黄多金被逼着干活,好容易见着上坡村的人路過,便赶忙喊:“打人了,打人了,救命啊。”

  一般人看到這种就算不上来帮忙也肯定会過来看看,而那個人当真是過来了,且還盯着黄多金和黄多银看了一会儿。

  就在黄多金以为他肯定会帮忙的时候,就听到他說:“老五,這就是黄四郎的娘家人?长得可真不一样。”

  “你看看他们的德行,要是黄四郎也长這样,我是万万看不上的。”颜爻卿道,“盘哥儿,你家地裡活都干完了?”

  “我家裡头人口少,地也少,石榴哥天不亮就去忙活,现在都已经干了小一半了。”盘哥儿就道,“我得回去拾掇点吃的,下午娘家来人帮忙,估计一天功夫也就差不多了。”

  跟颜家一样,在作坊裡做工的汉子基本上都是早晨早起多干点活,然后去作坊裡做工,家裡人就会喊亲戚来帮忙。

  大家都会算账呢,請亲戚帮忙才花几個钱,作坊裡的活计可绝对不能耽搁,那毕竟是银钱呢。

  “那可真好。”颜爻卿又說起黄家征兵的事儿。

  盘哥儿就道:“急什么,到时候再說呗。不過叫我看,就算是那花莲县的皇子是真的,可咱们也不能去支持,那岂不是反了嗎?便是我不识字也知道,這天底下啊,就只能有一個皇帝,不能有两個。”

  “那可不是。”颜爻卿也是這么想的。

  两個人凑到一起說了好一会儿话這才分开,然后盘哥儿就這么走了。

  黄多金顿时绝望,而让他更绝望的是,很快又有人来,全都是找颜爻卿說话,沒有一個人是关心他的。

  他就觉得這上坡村的人仿佛都成了颜爻卿那边的人,他们眼中仿佛已经沒有了公道,一個個的全都无视他跟黄多银,就叫他们挥汗如雨的干活,连问都不问一句。

  好容易熬到下午,当颜爻卿說可以回去的时候,黄多金几乎都要哭了。

  往回走的路上,颜爻卿笑眯眯道,“晚上肯定让你们吃饱,不過上桌吃饭是不行的,你们還不配。也别跟我說凭什么,你们黄家想让黄四郎去送死,我沒有直接打死你们就不错了,還给你们吃食,你们知足吧。”

  這话一說出来,再加上颜爻卿向来說话算话,便是黄多金和黄多银多有怨言也不敢說什么。

  颜家也不是那种以折磨人为乐的人家,虽然拿出来的吃食不算多么好,但是也沒有发霉,裡面也沒有沙子,虽然都是粗粮,但总能填饱肚子。

  黄多金也沒說什么,狼吞虎咽的吃了個饱。

  這边颜爻卿晚上歇息的时候,趁着屋裡沒有别人便赶忙道:“黄四郎,你說上坡村的人是不是都知道很多秘密?要不然为什么只要我出一個主意他们就肯定会听。是不是這整個花莲县都不一样,要不然为什么那些村子裡的人都那么容易听我的话,我出的主意他们都愿意听。”

  “因为是为了他们好。”黄四郎道,“征兵一事实在是太不靠谱。”

  尽管所有人都觉得征兵一事实在是太不靠谱,但县上還是派了人出来。

  牛二领的差事是去流水村,一路上他的脸色都十分不好看,原本他主动請求想去上坡村,找颜爻卿商量事情,偏偏县老爷不同意。

  哪怕是来流水村,牛二也不是一個人,他身边還有两個差役,都跟县老爷十分亲近,怕是也有几分监视他的意思。

  便是再不乐意,流水村也還是得来。

  不過等到了流水村的时候,牛二眉头就舒展开了,因为他见到了想见的人。

  三個差役都是来征兵的,還带着两個管户籍的小吏,到时候会仔细地计算人头,不過在這之前他们還得好好歇息一番,便直接去了裡正家中,那是一定要大吃大喝的。

  趁着另外两個差役灌黄汤子的功夫,牛二总算是找到空闲出来。

  “老五。”牛二有些激动。

  “嘘,且等一下。”颜爻卿赶忙道。

  屋裡的两個人都已经反应過来牛二出去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個人刚想跟着出来,结果就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另外一個人脸色大变,不過他也很快的昏了過去。

  “行了。”颜爻卿這才道,“他们两個人轻易醒不過来。牛二,你可知道县上究竟如何了?”

  “县上现在乱的很。”牛二沒好气道,“也不知道怎么的,梅姐儿忽然领了個皇子出来,說的县老爷、狗老爷,還有县上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相信了。现在县上成立了一個小朝廷,为首的就是那個皇子……”

  “這回征兵是要讨伐周围县城的蛮子,可就征兆的這些普通百姓,又有什么能力讨伐蛮子?”

  牛二是一点都不乐意,可他却不得不出来,甚至是那些话都不方便說,好歹的现在遇上了颜爻卿,总算是可以把心裡话說出来了。

  颜爻卿听牛二說的话忍不住眉头紧皱,如果县上真的成立了小朝廷,那么他们定然是现在不但缺人,而且還缺钱,也难怪要加税,要对這些個刚刚开起来的作坊下手。

  他们能不知道杀鸡取卵的道理嗎?可是沒有钱做什么都不行,所以一切的大前提都是要有钱。

  想想书中黄四郎去了京城以后也是领命讨伐蛮子,不過那时候他除了得到了户户部的支持,背后還有富可敌国的富商暗中支持的,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会那么顺利。

  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梅姐儿身边的皇子甭管是不是真的,那都不是黄四郎,而她现在就想讨伐蛮子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越是不可能的事一旦成功,一旦做到了,那么甭管是梅姐儿而是县上的其他人,地位都会立刻提升。

  “花莲县确定反了?”颜爻卿忽然问。

  牛二虎躯一震,他盯着颜爻卿看了一会儿,慢慢移开视线,沒說话。

  颜爻卿却知道了,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的为人,要不然也不会问你這样的话。花莲县的日子虽然现在看上去不错,可周边县城全都出现灾祸,到时候流民四起,怕是也会有人自立为王,再加上蛮子从中搅和,花莲县迟早得被卷进去。”

  “如果朝廷不给予支持的话,花莲县迟早得走到這一步。”

  除非走黄四郎上辈子走的那條路,彻底的舍弃花莲县,選擇去京城搅风搅雨。

  “我知道。”牛二也叹气,“你說的沒有错,可县老爷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

  毕竟是朝廷命官,现在县老爷投靠所谓的皇子,這岂不是明目张胆的反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颜爻卿道,“都是为了好好的活着而已。”

  就像是县老爷,他如果選擇忠于朝廷的话,那么他只能是一個小小的七品县令,可能這辈子都只能是县令了,可能這辈子都沒有机会去京城施展自己的才华,但只要他投奔皇子,那么他摇身一变就会变成举足轻重的元老,甚至是可以改变自己這個家族的命运数百年。

  這是一场豪赌,县老爷觉得自己能赢,所以他赌了。

  而牛二觉得這场豪赌不会赢,只是他又因为身份而不得不听从命令,這才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跟颜爻卿說此事。

  “我也想好好活着。”牛二目光灼灼地看向颜爻卿,“老五,你弄得菌菇酱作坊很好,让很多人都有了活命的机会!我牛二就佩服你這样的人,如果你有需要,尽管跟我說,我牛二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這是投诚的话。

  颜爻卿脸上露出笑容,“我知道了。你家裡都還有什么人?我想法子把你的家人接出来,就先来上坡村過日子吧。”

  “多谢!”牛二赶忙道,“城中也在加税,甭管做什么都要交税,便是待在家裡不动弹也会有差役上门收税,已经逼死了人,可轻易又离不开县城,当真是活不下去了。”

  “暂且人人,我会想办法。”颜爻卿道,“流水村這边所有人都已经商量好,不会有任何人服役,除非县上能拿来兵部发下来的文书才行。牛二,那两個人品行如何?”

  “都不是好东西,路上糟蹋了一個姐儿一個哥儿,都死了。”牛二低声道。

  “那就沒有必要留了。”颜爻卿果断道,“你也得受点伤,到时候回县上也好有话說……”

  “来吧。”牛二毫不犹豫道。

  最后来的三個差役,其中两個昏過去以后就再也沒能醒過来,只有牛二伤痕累累的回了县城,面见县老爷。

  “這是怎么回事?”县老爷眉头紧皱,有些不高兴地问。

  “老爷,那些刁民胆大包天,竟然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动手,小的拼了命才逃出来,他们還追了很久,這一路上也不敢停留,生怕叫人打死……”牛二虎目含泪道。

  他也确实是受了伤,且路上不吃不喝沒敢停留,到现在已经是当真狼狈不堪了。

  “都是些普通农户,他们怎么敢轻易动手?”梅姐儿坐在屏风后面,听着牛二這么說便忍不住问。

  牛二眼神闪了闪,說:“小的听他们說過,似乎是听了老五的话,這才动的手。”

  “什么!”梅姐儿猛的站起来,她几乎要走出去亲自问问牛二,可看了眼身边的汉子,终究是忍住了,又慢慢地坐下,轻声道,“他们都是怎么說的,你且细细說来。”

  打杀了两個不是东西的差役,流水村就整個都不一样了。

  大家伙儿凑到一起商量事情,一开始谁都沒說话,忽然有人道:“就是得這样,否则咱们去县上名不正言不顺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留在家裡的人又要怎么活下去?再者說到时候作坊還怎么开下去?”

  “听說县上不停地加税,往后咱们村裡也要加税,到时候可怎么活命。”

  “就算是为了杀蛮子,大不了到时候等蛮子過来的时候,咱们都去山裡躲起来。到时候几個青壮上去,說不定還能把蛮子的马给打下来,到时候咱们也尝尝马肉是什么味儿。”

  “就是!還是老五人好,帮咱们想了這么個主意,否则的话往后的日子還要怎么過。”

  “当初老五跟咱们說的时候不是有好几個人都不乐意?怎么也沒偷偷去当兵啊?”

  就有几個人赶忙低下头,又忍不住道,“谁敢去!沒听說路上就有一個哥儿、一個姐儿送了命!”

  寻常农户一辈子跟田地打交道,哪裡见過什么生生死死,别說是叫他们糟蹋人了,就是弄出人命对他们来說就已经是天大的事儿了。

  “他们還沒有享受過为非作歹的日子,所以并不知道那样的日子究竟有多么好,他们现在還是害怕的,所以会觉得我的主意很好。”颜爻卿解释道,“如果是县上的人就不能用這样的法子,因为县上的人见识多,他们知道为非作歹有多么快活。”

  這就是人心。

  就好比颜爻卿上辈子,最开始的时候好人很多,每当有人求救的时候都会遇上帮忙的好人。

  但是慢慢的,当有人知道帮忙不但得不到任何好处還会被反杀的时候,当有人知道不帮忙也不会被人指责,不会承受道德压力的时候,当有人知道,失去本心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所有人就都不会帮忙了。

  這是一种很直白很戳人心的道理,颜爻卿经历過,所以他明白。

  而黄四郎并沒有经历過,所以他并不明白。

  “你以后会明白的。”颜爻卿道,“趁着县上還沒反应過来,咱们去取一些粮食回来,顺便把這些日子采购的东西都送過去,等从那边回来……怕是就剑拔弩张了……”

  花莲县的境况已经到了颜爻卿也沒预料到的情况,更是跟书中描写的完全不一样,似乎是书中的世界正在被强行修改,而颜爻卿感受到的排斥也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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