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女巫捡走
莱因克尔港口,暴雨倾盆。
壮硕的渔民们扛着绳索和并沒有几只鱼的渔網,从港口窜进酒馆裡,大声嚷嚷着要了几杯蜂蜜啤酒,然后散漫地坐在脏乱无比的小酒馆内,蜷着双手捧着温热的啤酒取暖。
“老板,那個小屁孩是怎么回事?”
渔夫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半天都舍不得抿上一口蜂蜜啤酒,高声和站在柜台前的酒馆老板攀谈起来。
“你說雨裡那個小孩?”瘸腿的老板用比杯子還脏的布擦了擦酒杯,回应道:“那小孩是乞讨长大的。原本是由镇上修道院裡那帮修女们养着,可他三天两头生病,难养,为了不让小孩死在神像面前,被神怪罪,就把他扔了。”
“乞讨?這裡這么富裕?呵,我那边平民连活命都难。”
“他有时会偷,会抢,等有渔夫带着網满了鱼的渔網上岸,他便過去讨,讨不到就抢两條,跑得可快了。”
“那我可得当心点這小子。”
“這孩子可能熬不過今晚。這场雨应该会持续很长時間,沒人会让一個小偷住进家裡,他又這么瘦,迟早冻死。”瘸子摇了摇头,“毕竟连神都不想救他。”
……
唤醒王越的不是嘈杂的雨声,而是腹中的饥饿感、身上湿湿黏黏的寒冷,以及头部剧烈的疼。
這种疼痛就像一把小锯子从左耳进,右耳出地来回切割,连大脑皮层的沟壑都仿佛要裂开一般,使得他浑身一阵阵抽搐,好半天都沒回過神儿来。
王越想要睁眼,眼皮却有千钧重,怎么也睁不开。
好痛!
【怎么睡着睡着突然头疼起来了,身体也动弹不得。难道是鬼压床?】
【肚子好饿,明明昨晚睡前刚吃了一桶泡面啊?】
【身上怎么這么冷,而且還是湿的……难道楼上又漏水了?】
【妈的,我早說過這房子不行,可惜囊中羞涩,還得再熬上一阵子……现在几点了,该不会上班要迟到了吧。】
王越就這么闭着眼睛胡乱地想着,头疼随時間流逝逐渐得到了缓解,令人不适的眩晕感也在一点点消退。
然而,寒冷和饥饿感变得愈发明显。
数秒后,王越感觉力气又回到了体内,暗暗使劲,像只活蹦乱跳的鱼从地上弹了起来,同时强行睁开了眼皮……
【景色不对。】
這是他的第一個感受。
【高度也不对。】
這是他的第二個感受。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变得矮了许多,更加贴近地面,更像是小孩的视角。
王越放眼望去,发现眼前是一條满是秽物垃圾的大街,街道旁立着两排低矮的房屋。
沒有路灯,也沒有车辆,只有依稀可见的窗玻璃透出点点昏黄的光。
忽然,王越耳边传来一声马儿悠长的嘶鸣:
噫——吁——
王越此刻身处两栋房子之间狭窄的缝隙裡,头顶着几片硕大的叶子,大概是用来挡雨的。
王越挺直腰板活动了一下身体,暴雨顺着叶片落在粗粝不堪的麻布衣服上,很快将他全身浸透。
他用好奇的目光扫视着低矮的房屋,這些建筑带有浓郁的中世纪风格。
就像误入美剧《权力的游戏》的拍摄现场,只不過這裡既沒有取音器,也沒有摄像头。
该不会……
王越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恐惧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小而纤细,皮肤粗糙、坚硬,掌心布满了伤痕和茧。
手背呈现出长久曝晒的古铜色,手心却白得发亮,显然不像亚洲人的手掌,更像是欧洲人的肤色。
眼前這古怪的一切,似乎在印证着某种观点。
他,王越,28岁,一名就职某家科技公司混吃等死的小职员,竟然穿越了?
王越狠狠掐了一把手臂,清晰的疼痛感让他确定這不是在做梦。
“咕……咕……”
肚子饿得叫唤起来,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然而這個噩梦般的开局几乎把他逼入绝境,因为饥饿和寒冷正一点点夺走他的生命力。
王越在身上四处摸索了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东西,却不经意间摸到一條细长的铁链。
王越把项链摘下一看,這项链挂着一個铁牌,铁牌上篆刻着几個造型古怪的字符。
【這块铁牌是修女给自己的“身份标记”,上面用雅兰语书写着我的名字】
王越的脑海中瞬间唤醒了一丝過往的记忆。
“雅兰语是這個世界的用语之一,那么,按照音译,我的名字就应该是,兰斯洛特?”王越轻抚着铁牌的表面,“但是這块东西也不能当饭吃,再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饿死……”
他转头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家酒馆。
“酒馆裡肯定有吃的,或许有肉汤也說不定,我可以试试用這块铁牌换取食物。”
王越心中闪過许多念头,最终還是决定去酒馆碰碰运气。
他一路小跑来到酒馆门口,顿时一股劣质啤酒的气味钻进了鼻孔。
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王越铁定会捏着鼻子绕开這种脏乱差的店铺。
可如今快要饿死的王越,哪裡還顾得上這么多,只要能得到一块香喷喷的肉饼,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咬了咬牙,推开小门走了进去,举着自己的铁牌,用流利的雅兰语大声喊道:
“各位,我想用這块铁牌换点吃的,有沒有肉汤?或者黑面包也可以。”
此刻酒馆内许多渔民拥挤在一块儿,他们不满地看了看王越,并沒有說什么。
倒是那位瘸腿的老板眉头紧皱,摇摇摆摆地从吧台裡走了出来,像只肥胖的企鹅。
瘸子用粗壮的大手一把揪住王越的衣领,将男孩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污言秽语伴随着口中的鱼腥味一道喷了出来:
“你這小子,偷渔民的鱼還不够?去捡垃圾吃還不满足?還打算来祸害我這店裡的生意么?”
“看在诸神的份上,连修道院的修女们都不肯收留你,你這沒用的小杂种,给我滚得越远越好,最好现在就跳进海裡,被海底的章鱼怪撕碎!”
王越用力试图掰开瘸子的手,可他现在只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孩,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渔民们都一脸看戏不嫌事大的表情,很显然沒人想要阻止老板的暴行。
而此时酒馆裡的一处角落,一名穿着黑袍的女人缓缓站起身来。
她从阴影中缓步走到烛光笼罩的地方,掀开黑袍的兜帽,一头淡栗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女人完美的身体被漆黑的长袍紧紧包裹,如婴儿般娇嫩的肌肤在火光的照射下白得刺眼。
“把他放下来,”女人声音用命令的口吻道:“立刻。”
瘸子闻言怒不可遏地转過头,想要看看是哪個不识相的家伙,然而下一秒却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因为他看清女人生着一对罕见的紫色瞳孔,瞳孔表面逐渐染上一抹淡淡的黑,转瞬间变成两团跳跃的黑色烈焰。
“黑色火焰……女、女巫!”
瘸子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地大喊道,即使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也无法掩盖。
“啪!”他哆嗦着松开右手,瘦小的男孩随即重重地摔到了地板上。
“女巫!是女巫!女巫要杀人了!”酒馆裡的众人立马慌了神,一群肌肉壮硕的渔民居然跟一群姑娘似的尖叫起来。
“我可沒打算杀他。”穿着黑袍的少女微微皱眉,然后冷冷地看着老板的脸道:“還有你……你這個废物,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最好跳进海裡,被怪物撕成碎片。”
王越闻言一愣,這番话正是刚刚瘸子老板对他說的。
這個为他出头的女人刚刚被叫做什么来着……女巫?
“你叫什么?”女巫俯下身来。
王越此时躺在地上,只能看见黑袍下她的小脚。
白净,修长且细腻。
“兰斯洛特,我叫兰斯洛特。”王越說出了铁牌上的名字,“我……沒有姓。”
“兰斯洛特……這名字一点儿也不好听,”女巫眉头一挑,朝兰斯洛特伸出雪白的手臂:“我叫葛洛莉娅,是個女巫,看样子我們都是被神所遗弃的人。”
“总之,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嗎?”女巫轻柔地问:“但前提是你要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就把你变成青蛙。”
王越闻言沒有半点犹豫,连连点头:
“我愿意!”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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