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可得长生否(九)
负责教导他们的前辈一本正经的說:“沒错,就是這样,你沒听错。”
小伙伴目瞪口呆,如丧考批,整個人就像是沒有了精气神一样的瘫坐在座椅上,双目无神。
负责教导他们的前辈明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仍然脸不红心不跳的问:“你這是怎么了?”
小伙伴强行把从口中飘出来的灵魂塞进躯体裡,死鱼眼。
“我們可是钟鸣鼎食之家,怎么能捡垃圾?”
负责教导他们的前辈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一下子就把人打得缩了脖子,委屈的不敢說话。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知不知道這种方法给家族省了多少钱?光今年省下来的花费就足够养几十個你了。”
“几十個也不多呀!這点钱還出不起嗎?”
小伙伴小小声的,愤愤不平的說。
负责教导他们的前辈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不太清楚养一個你要花多少钱?我可以很准确的告诉你,把你养到三十岁至少要花十万两。”
小伙伴一脸迷茫,完全不明白這個数字代表着什么。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沒有购买過东西,只要他想要的就可以拿到手,還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反倒是一旁的周希夷在听完之后于心底感慨:怪不得各大世家一直在限制人口,原来是“真”养不起。
负责教导他们的前辈看小伙伴這副模样就明白了,這又是一個不食人间烟火的郎君,就和当年的他一样。
“說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赶紧给我做。”
他不耐烦說下去了,直接给了决断。
小伙伴更加委屈了,臀部在座椅上扭来扭去,如坐针毡。
周希夷适当提出了一個問題:“我們家族是不是還有负责拆解法器的人?”
教导他们的前辈点了点头,“沒错,的确有這样的人。”
周希夷又问:“我們什么时候可以学习這一门手艺?”
教导他们的前辈沒有回答,只是說:“等时机到了你就知道了。”
潜台词就是他也不知道。
周希夷听懂了,不再深究。
小伙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是生气了。
周希夷问:“你又怎么了?”
“什么我又怎么了?說的我好像无理取闹一样。”
小伙伴脸色更不好看了,扭過头去闷闷不乐的說。
周希夷也沒有为自己辩解,而是又问道:“你怎么又不高兴?說說看是什么原因。你不說的话我是不会知道的,也沒办法帮你解决。”
小伙伴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问:“我們可是金贵的是世家子,怎么能干分拣垃圾的活?”
周希夷不以为然的道:“干什么不是干,都是一样干活。”
“這怎么能一样?分拣垃圾,多脏啊!”
小伙伴一脸嫌弃的說了這样的话后,立刻就被负责教导他们的前辈打了一巴掌。
“你不愿意去就不去,沒人求着你去,赶紧干活。”
小伙伴似乎是有点怕他,被打了之后就嘟囔着不說话了,就是神情中带着些不忿,跃跃欲试想要搞事。
周希夷颇为无语的摇了摇头,继续干活。
年底,三十一岁左右的周家血脉收到了一批金银。有的多,有的少,数量不等。
周希夷虽然沒有和其他人比较過,但是她知道自己得到的是最多的,因为她做的最多。
好奇怪,在家族内部居然实行的是多劳多得制度。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比如說侍女和仆从。他们大多拿的是死工资,偶尔可以得到赏赐。
清点了一下财物后,周希夷就不做理会了。除了让手底下的人做個账就是锁在了库房裡,短時間内不会动用。
临近過年的时候又放假了,而且還是一個半月的长假。
除了少部分的家族管理人员之外,其他的人都不需要做些什么,只需要好好的玩耍就够了。
放长假的第二天,周希夷又被她母亲给带出去了。
周希夷对這件事情有点恐惧,傻愣愣的不敢走。因为上一次的经历实在是让她难以描述,只想当一头鸵鸟逃避似的把头钻进沙子裡。
她母亲看见了她的抗拒,解释道:“放心,我不带你去风流快活,你這個性子就不是這块料。”
不是就好,周希夷松了口气的同时在心裡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乖乖的跟着去了。
這是一個刚筹交错的场景,裡面满满都是人。
大家聚在一起說话聊天,也不知在谈论些什么。
周希夷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只能老老实实、亦步亦趋的跟在母亲身边,如同被工匠精心雕琢出来的傀儡。
“你不是想当顶尖的炼器师嗎?我跟你說,如果你只是想当普通的炼器师還好,你现在已经是普通的炼器师了,可以照着图纸炼制法器。不過如果你想要成为顶尖的炼器师的话,你必须要有钱,有很多钱,因为有钱才能购买各种各样的材料进行研究,否则一切都只是空想而已。我先提前告诉你一声,不要指望我和你父亲支援你。不是我和你父亲不想,实在是我們手中的积蓄也不多。我們有自己想买的东西,从来都沒有储蓄的习惯。现在手裡的那点钱又能干什么?完全不够你完成一场研究的。以后你也不要想,我們大手大脚习惯了,不可能留下钱给你。所以赚钱這件事情只能由你来,能不能做到就看你自己的了。别怀疑,我這次带你過来就是让你赚钱的,不信你跟我過来。”
俗话說的好,好奇心害死猫,现在周希夷就是那只猫,半信半疑的跟着母亲去了。
一個稍微有些隐蔽的角落,年纪不小的老人们聚在一起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快要走近的时候,周希夷的母亲悄悄地說:“你看见那群人了嗎?他们的生命快要终结了,需要延寿。”
周希夷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所以我們就是来给他们延长寿命的。”
明明是一個问句,她却說成了陈述句,显然是心裡有数。
“有把握嗎?”她母亲突然說:“如果沒把握的话,我就带你去别的地方,只是钱不会有這么多。”
周希夷好奇地问:“多少钱?”
她母亲笑着說:“一年千两黄金。”
周希夷赞叹道:“果然有钱。”
“看来你是有把握了,不愧是我的女儿。”
她母亲与有荣焉的夸奖,笑得格外欣慰。
周希夷若有所思的說:“我還记得当年夫子不建议我們给他人延寿,沒想到我终究是要這么做了。”
她母亲不以为然地說:“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只在你愿不愿意,与他人无关。”
周希夷问:“夫子說给他人延寿很麻烦,我們坚持不了多久,這是真的嗎?”
她母亲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一個两個還好說,五個十個就够你忙活的了,当然坚持不了多久。”
也不知是为何,周希夷总觉得夫子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她仔细想過了,觉得夫子說的是這样做会背负一條人命,一旦给人延寿失败了就会对心理造成伤害。時間久了,人就会受不了。
脑子裡在胡乱的想些什么的时候,周希夷已经被她母亲态度自然的带着站到了老人团体的面前。
“這是我家女郎,她想要成为顶级炼器师,很需要钱,你们愿不愿意试一试?”
老人们连考虑都沒有考虑一下,一口拒绝。
周希夷的母亲挑了挑眉:“你们真的不愿意试一试,我家女郎可是個天才。”
老人们又一次拒绝了,還直言不讳的說:“我們不相信她。”
周希夷的母亲振振有词地說:“我家女郎可是通過了家族试炼,成功活過了三十岁的人。算术好,操控能力也好,很大概率能让你们活下来。”
老人们還是摇头,說什么也不愿意。
有了這么一出后,周希夷的母亲明白了些东西,這些人不是不相信她女儿的水平,而是不相信他女儿的人品。
各大世家能够活過三十岁的给人延寿的本事是有的,无非是成功率的多少而已,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对于這些老人来說,不管给他们延寿的人的水平怎么样,他们活下去的几率都是对半分。相反让一個随随便便的人来给他们延寿,說不定他们能够活下来的几率为零。
說实话,他们不想赌,也不敢赌。毕竟要是有人在這個過程中动一点手脚,无论是谁也发现不出来,更沒办法为他们报仇。
谁让他们的年纪一個比一個大,延寿的成功率一個比一個低,就算在這個過程中出现了問題,也和帮助他们延寿的人沒有关系。
岁数越大的人延寿的成功率越低。
這就是为什么各大世家明明有延寿的手段,可還是大多数都活不過一千岁的重要原因。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這样的情况,沒有人知道。
周希夷的母亲琢磨了一下,当即改变了說法。
“我家女郎是要当顶尖的炼器师的,现在很需要钱,各位能不能支持一下?日后必有厚报。”
這话一說出来,立刻就有几個老人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跃跃欲试。
事实上他们对新型法器沒有兴趣,也不想靠新型法器赚钱,因为本就赚不到钱。不是炼器师的话,真的沒办法炼制出法器。
他们之所以心动了,其实是想通過给钱的方式结交一個值得信任的世家子,为以后的延寿做准备。
“女郎是周家的人吧?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一個满头华发,身材佝偻,眼神却如鹰一样犀利的老人笑着问她。
周希夷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是不是要给钱了?能给多少钱?不過现在好像還不需要钱,因为還不到研究的时候,得再等等。
老人挤出一個亲切的笑容,“周家女郎,你为什么想要成为顶尖的炼器师?”
這笑容有点可怕。
周希夷在心裡小小地吐槽了一下,不急不缓的說:“既然做了就要做第一。”
老人万万沒想到会是這個理由,语气严厉的劝道:“我這個過来人告诉你,争强好胜不好,容易走入死胡同。”
周希夷不以为然地說:“我永远都不会走入死胡同,因为我会是最厉害的。”
听到這样的话后,老人们齐声大笑。
“既然如此,你不如为我這個老伴延寿一番。”
一個老太太招了招手,眉目温柔。
“她陪了我好些年,我不愿她有事。”
信任度居然提升到了可以延寿的程度。
一旁的母亲察觉到了這一点,膛目结舌,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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