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挥刀
谢吾行执剑而立。
仿佛夜空被撕裂出一道口子。
巨剑横贯浑城,若落实,怕是大半個浑城都要化作废墟。
姜望举刀,乌黑的寒光同巨剑相比,就如萤火,但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寒光与巨剑接触的刹那,竟是迫使下落的巨剑停滞。
谢吾行瞳孔微缩,這已然是他能斩出的最强的一剑,沒想到仍是谁也奈何不得谁的结果。
但想到拥有此般实力的姜望,却恶事做尽,他有惋惜,亦是怒发冲冠。
有着堪称傲视苦檀年轻一辈修士的能耐,沒有想着斩妖除魔,反而欺压百姓,显然是比妖怪更可恨。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谢吾行打了個响指,巨剑猛地下沉,姜望双脚陷入地面,可怖的沟壑如蜘蛛網般向外蔓延,有土块层层拱起,紧跟着姜望所在的位置直接塌陷。
“有意思。”姜望把双脚从土裡拔出来,踢开周围的土块,谢吾行当真是他遇到的最大劲敌,這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灼热气流在一瞬间变得更为炽烈,姜望双臂紧绷,一缕缕滚烫的白烟升腾而起,长夜刀又散发着凛冽寒意,使得场间环境异常恶劣。
栖霞街废墟裡的残桓断壁,本就不堪重负,在两股极端气流的冲击下,很快支离破碎,崩散的碎石,颗粒分明,悬浮在半空。
姜望额头青筋暴起,攥着长夜刀,抬眸凝视着巨剑,拼尽全力挥刀!
轰隆隆!
碎石散落栖霞街,将得地面砸出一個個坑。
也让得青袍修士和宁十四他们远遁躲避。
“姜先生到底有沒有认真啊?”
看情况却是一场很激烈地战斗,但把姜望当做仙人的青袍修士,觉得過程不该是這样啊。
白袍修士說道:“此人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强,但能让姜先生认真,也不太现实,沒看到姜先生自始至终都是简单挥刀迎敌嘛。”
他们很会做解释,而且是让自己深信不疑。
青袍修士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就算谢吾行再厉害,又岂会是姜先生的对手。
事实证明,姜先生才刚刚出第二招而已,而這一刀,便有可能要分出胜负了。
那一刀撕裂黑夜,将得巨剑推向更高空。
清澈的云气翻涌,被黑色浸染,那把刀就像整個长夜,一口一口的把巨剑吞噬。
谢吾行猛地一声大喝,散开的云气试图再度凝聚。
如此往复的极限拉扯,随着姜望斩出第三刀,云气彻底崩散。
恐怖地气息在栖霞街上空荡开,席卷整個浑城,就像刮起了一阵狂风。
若非两股力量在高空碰撞,大半個浑城必然要毁于一旦。
但只是四散的余波,也让得屋顶被掀开,场面虽逊于夜游神在南城巷吹得那口气,可也算是造成了不小的灾祸。
谢吾行呼吸声沉重,他的右脸上有一道纤细的划痕,刺痛感却很强烈,有灼热地气息在伤痕处经久不散。
姜望从塌陷的坑裡跳出,神国已在脑海裡隐匿。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便装出一副很镇定的样子,說道:“你输了。”
谢吾行瘫坐在地,右手搭在剑柄首端,语气很低沉的說道:“自修行以来,這是我第一次打输,姜望,你果真很厉害。”
姜望想到,這也是自己第一次把神国的力量全部牵引出来,甚至损耗到直接让得神国隐匿,往常皆是過了很久,神国的力量才会渐渐消退,脑海裡的‘海市蜃楼’才会再次隐匿。
“你也很厉害,但我很想搞清楚,你那般癖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吾行表情凝滞,恼恨道:“我沒有!你别瞎說!我很正常!”
姜望挠了挠自己的脸,问道:“那你找我干嘛......呸!那你找我做甚......”
他很快闭上了嘴巴。
好像不管怎么說,都觉得怪怪的。
谢吾行沒有說话,既然输了,便沒必要再把杜言若牵扯进来,若是恶霸姜望想报复,他怕是拦不住。
姜望也未曾多问,现在他很虚,但凡被谢吾行瞧出来,麻烦就大了,他目前尚不能保证,神国的力量是否可以再次涌现。
何况有谢吾行這般强敌,是招惹几十個蔡棠古和谈老六也比不了的,且不管其中有沒有误会,他亦是不想那么快解除。
想到日后谢吾行屡次来寻麻烦的画面,姜望反而是有些期待了。
浔阳候府裡。
目睹着姜望和谢吾行他们掠出的画面,杜言若耐心又等待了片刻,随即便翻墙潜入了侯府。
但找了许久,也沒有找到父亲和弟弟的踪影。
她兜兜转转来到了柴房所在的位置。
“莫非姜望已经把他们杀了?”
想到這裡,杜言若面色苍白,双腿有些站不稳,摇晃着撞在了柴房门上。
躺在柴堆裡的苏凌夷面黄肌瘦,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双目无神,听到动静,他也未曾有太大反应,只是眨了下眼睛。
“姓姜的,给個痛快吧,我受不住,我服软了......”
他呢喃着,也不管外面的人能不能听见。
“苏师兄?”杜言若靠着柴房门,那微弱的声音有些熟悉,她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师妹......”苏凌夷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身影,眸子裡终于焕发神采,痛哭流涕道:“师妹,你可算来救我了!”
杜言若很震惊,此刻苏凌夷哪還有個人样了。
“姜望居然如此狠毒地对待你。”杜言若刚刚往前迈出一步,但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传来,让她下意识又退了回去。
“师妹,快救我出去。”苏凌夷挣扎着起身,径直摔倒,奋力爬向杜言若。
杜言若忍着气味的不适,蹲下身子,问道:“苏师兄可曾见到我父亲和弟弟?”
苏凌夷微愣,“伯父和令弟也被姓姜的抓了?我未曾见過他们,许是关在别处。”
杜言若心裡不好的预感更重,她憋住一口气,尝试着要搀扶苏凌夷,但刚刚踏出柴房门,便见老管家早已站在外面。
他微笑着說道:“杜蘅和杜子澄并未在侯府裡,你白跑了一趟。”
杜言若沉声說道:“姜望把他们怎么样了!”
老管家瞥了一眼府外,說道:“你是借着那個人把公子引开,特意想救亲人吧。”
看着沒有說话的杜言若,老管家很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說服剑阁弟子帮忙的?”
杜言若微微瞪大眼睛。
剑阁弟子?
是在說谢吾行?!
老管家挑眉道:“看来你是不知晓他的身份,原想着你若跟剑阁攀上关系,总归是件很麻烦的事情,现在来看,你应当是骗了他,把他当成了救人的棋子。”
杜言若神色几番变化,冷笑道:“我与他私定终身,我早晚也是剑阁弟子,你们最好把我父亲和弟弟放了,否则就等着剑阁踏平侯府吧。”
苏凌夷很震惊。
师妹竟是与人私定终身了?
但感受着此刻杜言若搀扶住他的手臂在轻微颤抖,意识到师妹可能是在撒谎,他当即紧闭嘴巴。
老管家微笑着,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杜言若愈发紧张,渐渐地满脸都是汗。
老管家的笑容更重了些。
杜言若强装镇定,再次說道:“侯府可莫要自误。”
她作势便要搀扶着苏凌夷离开。
老管家伸手拦截,平淡說道:“侯府待客向来和善,只是客人也要懂规矩,我想你们应该不愿领教侯府对待非客人的态度。”
苏凌夷侧头看向老管家,說道:“我代表鱼渊学府来浑城寻觅仙迹,若有所求,整個苦檀所有城镇驻军都沒资格拒绝,而你们的所作所为,无异于蔑视朝堂,真想坐实谋逆的罪名?”
老管家笑着說道:“鱼渊学府确有能让城镇驻军配合行事的权力,但不可强行命令驻军配合,除非你手裡有圣谕,否则驻军也有拒绝的权力。”
“何况先帝有言,我浔阳候府的兵,可以听调不听宣,或许你们鱼渊学府面子很大,基本上城镇驻军都会選擇配合,因此让你生出了一些错觉。”
苏凌夷面色一黑。
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自然不清楚浔阳候府有這样的特权。
這可气坏了苏凌夷。
杜言若直接拔剑出鞘,“不過是一老头儿,我們杀出去便是!”
虽然只处在百日筑基的行炁阶段,沒有真正修士的本事,但要拼命的话也有跟初入第二境的武夫有一战之力,若连一個跛脚老头儿都打不過,便也就沒必要修行了。
她持剑冲向老管家。
而老管家只是轻喝一声,杜言若便如遭重击,手裡的剑掉落在地,脚下一软,就跪在了老管家身前。
苏凌夷在杜言若冲向前的时候,也使出浑身力气径直撞了過去,但沒想到师妹跪得那么快,尚未反应過来,便直接来了出拜高堂。
并肩跪着的两人,面色憋得通红。
心下更觉骇然。
侯府裡的跛脚老管家居然是位高手!
老管家根本沒有理会他们,侧目看向栖霞街那处废墟,淡淡說道:“胜负已分,待得公子回来,你们是去是留,就全凭公子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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