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姜某此生最重诺了
姜望趴在地板上,微微喘着气。
姑娘重新回到帘后,轻抚了下琴,說道:“小侯爷怎的這般急切呢。”
姜望依旧趴着,闷声說道:“姑娘确是好身手,想来若非武夫,便是修士了?”
他微微抬眸,一字一句道:“又或者,是妖!”
姑娘轻瞟着姜望,抿嘴笑道:“得不到便說我是妖,小侯爷原来是這样的人。”
姜望翻個身,改为躺着,又侧過来,手臂撑着脑袋,注视着姑娘,說道:“姜某正气凛然,又怎会喜好勾栏听曲?正因察觉到妖气,這才来降妖除魔,姑娘便承认了吧,好让姜某来降服你。”
姑娘嫣然一笑,“小侯爷的降服,可是正经的降服?”
姜望义正严词道:“那当然最是正经!”
姑娘說道:“但你打不過我。”
姜望顿时颓靡,說道:“姜某此生绝不屈于人下。”
虽然话好像沒什么問題,但为何总觉得哪裡怪怪的?
姑娘怔了一下,說道:“小侯爷的事迹奴自是有听闻,在城前击退乌侯之举,让奴心生仰慕,但奴确不是妖,小侯爷怕是沒有降服奴的机会。”
姜望笑道:“乌侯袭城,百姓们仍在逛庙会,根本不知城外发生了什么,姑娘却是一语道破,纵使非妖,怕也绝非常人。”
姑娘也跟着笑道:“但奴确非妖。”
姜望站起来,伸了個懒腰,說道:“画舫裡必有一妖,就算不是姑娘,也会是旁人,我這人性子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待我把所有画舫都给掀了,若再寻不到妖,便只能是姑娘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姑娘。
姑娘面色微沉。
若她借机逃走,便是坐实了妖的身份。
但若不逃,姜望心裡依旧坐实她妖的身份。
可谓是沒有半点退路能走。
“奴所言句句属实,小侯爷這般难为奴,奴自然无力反抗,但小侯爷此举无异于草菅人命,浑城裡盛传着小侯爷的善名,若是做出此等事,百姓们又该怎么看待小侯爷?”
姜望低头沉思,又抬眸看了一眼,說道:“我行降妖除魔之举,百姓只会赞我大善,好像沒有任何坏处可言啊?”
姑娘一时语塞。
若姜望把妖的事情坐实,便确该如此。
春葱玉指搭在琴弦上,她深吸了口气,說道:“沒错,我是妖。”
姜望震惊道:“你真的是妖?!”
姑娘:(⊙_⊙
姜望盘腿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问道:“你是個什么妖?跟常人毫无区别,道行应该很高吧?”
姑娘怔然片刻,随即冷笑道:“小侯爷在意的点,确是让我很意外。”
“你非得揭穿我的身份,此时应是想着该怎么活着离开,你虽然击退了乌侯,但也并非只靠自身的本事。”
“我可以很坦诚的告诉你,我的道行比乌侯只强不弱。”
姜望咂嘴道:“麻烦了。”
他商量道:“要不就当做刚才什么都沒有发生?姑娘继续抚琴,我继续听曲,完事,咱们好聚好散?”
姑娘說道:“小侯爷长得好看,想得倒也挺美,若你回去便叫帮手,我岂不是要倒霉?”
姜望說道:“姑娘误会了,姜某怎会是那样的人?我此生最重承诺了!”
若舒泥在此,定要跳起来狠狠给姜望一個大嘴巴。
姑娘虽沒有见识過,但也很是坚决的說道:“我不信。”
姜望板着脸說道:“這就沒意思了。”
同时他也在心裡跟夜游神說着话,可谓一心两用,“她到底是什么妖?”
夜游神回道:“能跟人无异的妖自然都是大妖,我又怎么晓得她究竟是哪個?”
姜望說道:“你也不中用啊。”
夜游神怒道:“世间妖怪那么多,我又不是每個都认得,自沦落为妖后,我基本都在隐藏,莫說是大妖了,隋国裡的大物我也未曾全部认得啊。”
姜望思忖道:“也就是說,這位姑娘跟你感知到的幕后大妖沒什么关系喽。”
夜游神說道:“妖气有区别。”
姜望沉默了片刻,其实表面上依旧在跟姑娘掰扯,等到某個间隙,又在心裡說道:“她可能很早就在浑城裡了,且很懂得隐藏妖气,因我們在上船时,你才察觉到异样。”
“但一個妖怪伪装成勾栏女子,更在浑城裡待了许久,其目的不单纯啊。”
“除了傲因那件事,浑城在此之前,很少有妖害人的情况出现,說明至少她在来到浑城后,沒有害過人。”
“哪怕她再是谨慎,浑城裡若有人失踪,总会被镇守府衙知晓。”
夜游神问道:“你什么意思?”
姜望說道:“她的道行如果真的不在乌侯之下,我可能确实打不過,但只要她有目的,且为了這個目的,在浑城忍着沒有害人,那么我自然便能全身而退。”
夜游神說道:“但你揭穿了她妖的身份,就是在逼迫她杀你,已经暴露的情况下,她会放過你?”
姜望理所当然道:“我长得好看啊。”
夜游神震惊道:“你居然想对妖怪施以色相?!”
姜望反驳道:“怎能這般想我?若真是幕后隐藏的大妖,或是其他小妖怪,我确有些针对的计策,但现在問題不是出了岔子嘛。”
“莫名其妙又冒出一個大妖,恰巧是女妖怪,我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脱身啊,我绝对沒有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夜游神想着,你若不解释還好,解释完,我更觉得你這人很脏。
姜望沒再搭理夜游神,看着面前的姑娘,长得确实好看,他微微一笑,說道:“我這人其实很懒的,降妖除魔什么的也都是被逼无奈,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沒必要闹得很僵,要么我发個誓?”
姑娘笑道:“男人发誓跟直接撒谎有什么区别?”
姜望义正严词道:“姑娘有失偏颇了,寻常男人怎能与姜某相提并论?”
“我可是個大好人,从来不会撒谎,何况降服姑娘对我也沒有什么好处啊,咱们和和美美谈天說地,然后各回各家,岂不妙哉?”
姑娘道:“小侯爷說得确有些道理。”
姜望接话道:“那当然非常有道理。”
姑娘沒再說话,继续抚琴。
姜望很清楚,对方是在思量,既然潜藏浑城,又有目的,此刻暴露身份是意外,她肯定不愿真的破罐子破摔,唯一纠结的便是自己可不可信了。
因此,姜望摆出正人君子的模样,加深可信度。
但画舫外面传来吵嚷声。
虽然貌似姜望很快,可桥上读书人仍是义愤填膺。
若非沒有船,他们早就一股脑涌入画舫裡了。
姜望乘船回到岸上,老者冲他微微一笑。
他也抱以笑容。
随即看向对面桥上满脸愤慨的读书人,咧了咧嘴,抬手抱拳。
顿时读书人们吵嚷声更大了。
实则姜望可绝对沒有炫耀的意思,虽然那些读书人捣乱并非根本原因,但也正是给了姑娘借口,他才能安然无恙的从画舫裡出来。
至于他到底在画舫裡做了什么,也沒必要跟旁人解释,哪怕有规矩摆着,可谁让他是小侯爷呢。
“在画舫裡时,妖气很淡,可你出来的时候,妖气变得浓了一些,虽然只是很微末的变化,但我怀疑最初感知到的妖气并非来自那位姑娘。”
姜望朝着酒楼走去,闻听得夜游神的话,表面上沒有半点反应,心裡却很惊讶,“此地不止一個妖怪?”
夜游神說道:“你得小心点。”
姜望停下脚步,径直看向斜对面的茶肆,萧姓男子正坐在裡面。
夜游神惊诧道:“他也在?”
姜望說道:“他早就在。”
夜游神恍然道:“怪不得你明知此处可能有大妖,還敢上画舫,但你怎么保证,出了状况,他肯定会帮你?”
姜望笑道:“我不需要保证啊。”
夜游神很困惑,但随即想到什么,它在神国裡露出了鄙夷的眼神,“你是想着,一旦出事,就祸水东引吧?只要妖怪盯上他,不想帮忙也沒辙了。”
姜望皱眉道:“你思想能否正派一些?”
夜游神呸了一声,长着一副好皮囊,实则极其腹黑,跟着這般货色,它感到自己的未来一片昏暗。
姜望原路返回。
夜游神很快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信守承诺?
呵呵!
虽然很是鄙夷,但你毁诺也太快了点吧!
在画舫裡凝视着姜望身影的姑娘也是眉头紧皱。
怎么又回来了?
姜望站在岸边,有读书人又在长篇大论,他直接拔刀出鞘。
察觉到問題的青袍修士,自酒楼窗户凌空飞跃。
周围霎時間安静下来。
不仅是因为姜望手裡握着刀。
青袍修士浮空而行的画面,更是吓人。
桥上的读书人们要么低头看地,要么抬头看天,又或者相互对看,但毫无疑问,皆是紧张的满脸冒汗。
姑娘从画舫裡出来,隐现怒容。
果然男人不可信啊。
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
姜望挑眉笑道:“姑娘莫要紧张,我并非针对于你。”
他话落,便直接出刀,河面顿时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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