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上炀因象常祭酒
不像我,长得更好看,但正气凛然。
姜望很惬意地窝在躺椅上,淡淡說道:“你能藏在浑城安然无恙,自有非常手段,但浑城已不再太平,境界更高的修士随时可能会来,有些事情要做便快点做,否则就沒机会了。”
白川绫坐在对面,挑眉道:“吓我?”
姜望說道:“在画舫裡你沒有出手杀我,那便永远失去了杀我的机会,好自为之吧。”
他很不舍的从躺椅上起身,径直推门出去。
转眼便看到宁十四的身影。
他表情僵住。
“姜兄,這裡好像沒有茅房吧?”
见姜望迟迟未归,宁十四到处寻觅,虽仅是稍有怀疑的来到三层楼,可沒想到姜望真的在這裡。
姜望干咳一声,說道:“第一次来春怡馆,不认得路,难免走错,话說宁兄为何在此?”
宁十四很震惊,倒打一耙?
此时白川绫扭着腰出来,很是娇媚的捶了捶姜望胸口,“公子好坏,下次要再来找我哦。”
姜望暗恨,這分明是睚眦报复!
宁十四面无表情,說道:“姜兄很不诚实啊,我原以为你同我一般正气凛然,沒想到却打着抓妖的借口勾栏听曲,還特意拉着我做挡箭牌,我实在羞于与你为伍。”
看着宁十四径直离开的背影,姜望急切道:“宁兄误会了啊!”
白川绫冷笑,“小侯爷果真是正气凛然啊。”
姜望瞪了她一眼,“我還很会善解人意呢。”
白川绫愣了一下,随即满脸通红。
苦檀上炀郡,因象城,鱼渊学府。
昏暗的房间裡很是静谧。
蔡棠古端正坐在蒲团上。
东重阳抱刀背靠着门框,看着外面风景。
上炀是苦檀数一数二的大郡,人口千万余,而因象城有鱼渊学府的存在,极具代表性,莫說繁华程度,单是占地面积便胜過六個浑城。
其风景自然十分秀丽。
“祭酒,苏凌夷被杀一事,真就這么咽下去了?”
蔡棠古面前有一道模糊地身影,便是鱼渊学府的常祭酒。
“苦檀大妖肆虐的事情尚未解决,按日子来看,祭贤也要临近,但只能往后稍微推迟,希望剑神能尽快稳住局面,毕竟推迟祭贤从未有過先例。”
蔡棠古闻言,紧皱着眉头,說道:“我一直在关注着浑城,近日得到消息,有大规模的妖怪袭击浑城,但貌似被两位澡雪境修士解决。”
“可除了祭酒,苦檀裡有的澡雪修士都在各处斩妖除魔,浑城怎会无缘无故的冒出来两個?”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蔡棠古抬眸,无奈說道:“祭酒,别吃了,我在跟您谈正事。”
常祭酒說道:“人生在世啊,能享受美食最是可喜,嘴巴也不光是用来說话的,要不你也吃点?”
蔡棠古无言片刻,叹气道:“我沒有胃口。”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常祭酒有些含糊不清的說道:“所以啊,你便是不懂得享受,你资质确实很低,想要努力刻苦些很正常,但也要懂得劳逸结合啊,否则身子会垮掉的。”
蔡棠古闷声說道:“祭酒资质高绝,就算每日除了吃睡,别的都不做,也沒什么所谓,可我年纪已经很大了,如果不能破开洞冥境的壁垒,难逃寿终正寝,对此,我很不甘心。”
常祭酒說道:“听闻你在浑城被羞辱,想要报复也合乎情理,但祭贤之事更胜城隍庙会,是要祭奠先贤,因此,其他任何事情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苦檀祭贤素来由我鱼渊学府主礼,不容有失,在這之前,你便先忍耐些吧。”
蔡棠古沉声說道:“我虽晓得此道理,但祭酒为何這般平静?苏凌夷是您亲传弟子,被恶贼所杀,就算暂且无法报复,也不能让那姜望继续嚣张吧?”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常祭酒說道:“那么你又想怎么做呢?浔阳候乃是祁国皇室遗孤,陛下对前诸国皇室后裔再是不喜,表面上也是圣恩备至,你是想打陛下的脸?”
蔡棠古惶恐道:“万万不敢!”
常祭酒继续說道:“你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被個娃娃讽刺一番,又能算得了什么,待到合适的时候,你想报复,自是随你,但此时此刻,决计不行。”
话落,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蔡棠古沉默良久,揖手道:“祭酒慢慢吃,我先告辞了。”
常祭酒只是摆了摆手。
蔡棠古退出房间。
东重阳往裡面瞧了一眼,便跟着蔡棠古离开。
“你们這位祭酒,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蔡棠古看向东重阳,說道:“是跟你想象的出入很大?”
东重阳点点头。
蔡棠古笑道:“别看祭酒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实则为帝师最重的左膀右臂之一,世人皆言苦檀剑神独高,虽是事实,但除了剑神那個怪物,纵观苦檀,绝无有祭酒一合之敌者。”
东重阳很意外,說道:“苦檀青玄署那位行令和骆岘山也非祭酒一合之敌?”
蔡棠古笑笑,沒說话。
待得回到自己的住处,他請东重阳落座,說道:“当年你拒绝入武神祠,也曾在鱼渊学府修行過一段時間,沒有前往神都,反而在苦檀江湖行走,你肯帮忙同我去浑城,我自很是领情。”
“你既已厌倦江湖,总得有個落脚之地,我已问過祭酒,重阳兄可留在学府,当個教习。”
东重阳感激道:“多谢蔡兄。”
有仆人端来美酒佳肴,酒過三巡,蔡棠古微醺,略有些磕巴道:“虽因祭贤之事,我不可真正做什么,但浑城被妖怪袭击,且有陌生的澡雪境修士出现,我都有理由再往浑城跑一趟,重阳兄可有意同往?”
东重阳的酒量显然远胜蔡棠古,可谓面不改色,轻声說道:“在浑城偶遇骆岘山,我便已存着与其一战的想法,但有件事情我得提醒蔡兄,莫要自误。”
蔡棠古阴沉着脸,說道:“我省得,所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這点時間我還是等得起。”
东重阳說道:“姜望此人定有問題,能避则避吧。”
想到姜望可能拥有祁国留下的瑰宝,蔡棠古眼睛放光,也许突破澡雪境界的契机便在此,借着酒意,他心思愈加活泛起来。
“常祭酒。”
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止息,看着门外出现的身影,常祭酒笑道:“等你许久了,快請坐。”
来者胸有沟壑,黑色锦衣裹身,金带束腰,悬挂佩剑,满头青丝飞扬,面容清冷,柳眉弯弯,眼睛刻意眯着,流露出让人遍体生寒的凛冽气息。
“吃了么?”常祭酒很自然的问候了一句。
“未曾。”来者低头看着满地糕点碎屑,特意找了個干净的蒲团落座,淡淡說道:“祭酒喜歡昏暗的氛围?”
常祭酒說道:“有光的话,会刺眼。”
来者說道:“那祭酒可要好好看看眼睛,怕是存在什么問題。”
常祭酒笑道:“也就是你啊,若是旁人在我面前以這种语气說這样的话,在其话音刚落,就得被人拿着扫帚,清扫出去。”
這個清扫可是大有深意。
“此来拜会,是有件事情需要祭酒帮忙。”
常祭酒說道:“尽管讲来。”
“在大妖肆虐之际,青玄署探查到苦檀境内有山泽出沒,许想借此生事,我想让祭酒派人引路。”
常祭酒笑着說道:“既有路痴的毛病,何必非得亲力亲为呢,你能来到這裡,便该有人引路,怎的又让我再找人呢?”
“途中遇到妖怪,跟我来的人都死了,其实我花了很长的時間,才找到因象。”
常祭酒真是沒有想到。
他很无奈的說道:“你每次有任务便都只带着引路人,但如果找一個有修行的引路人,不就能避免像這样的事情发生么?”
“我路痴,在隋国裡只有三個人知晓。”
常祭酒恍然道:“你不想让同职晓得此事,若只找普通的引路人,便不会传扬出去,丫头也是好面儿的,但路痴也不是啥丢人的事情吧?”
看着对方不說话,常祭酒再次释然道:“你得重用,怕是很多同职的眼中钉,那些家伙随便抓到些芝麻绿豆大点事,都会弄出天塌的动静,确实平添麻烦。”
来者虽胸有沟壑,但也未曾想到常祭酒如此会自问自答。
“有妖怪袭击浑城,甚至有澡雪境修士出沒,若是外来者,现身苦檀定存缘由,总是要去问问情况的,你正好可一同前往。”
常祭酒思忖道:“而此事不急,我会嘱咐好,让人协助你查找山泽,绝不会透露你路痴的事情。”
“谢祭酒。”
“谢什么,你既然沒有吃饭,正好跟我一块吃点,因象城的美食极其妙哉,你在神都怕也未曾尝過,我這便让人一一买来。”
看着常祭酒身前的残渣,哪裡是想让我尝什么美食?是您根本沒吃饱,正好以此当借口吧?
但她也沒有說什么,一路奔波,确实很饿。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