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暗流涌动
两人虽然相距超過三丈,但就像是寻常朋友一般聊着闲天儿。
至少在擂外的人看起来是這样的。
生死擂设有隔音法阵,所以外界的声音传不进去,裡面的声音也传不出来。
唐诗诗看着两人在擂上谈笑风生的模样,心头闪過一丝疑惑。
因为這不太像梁辰的性子。
也就是在這個时候,四象院的苏教习来到了她身边。
“唐师妹不用担心,虽然梁师弟的修为比杨教习弱了一线,但我相信,梁师弟一定能旗开得胜的。”
唐诗诗点点头。
身边這位苏教习,便是近日来教她符术的先生。
也正是在苏教习的帮助下,现如今的唐诗诗几乎已经一條腿踏入了两仪境的门槛中,只需再轻轻一迈,便能成为书院的正式弟子了。
所以唐诗诗对苏教习一直心怀感恩。
之前梁辰還打趣過,說苏铭肯定是为了追求她才如此费心费力的。
对此,唐诗诗倒是显得很坦然,也曾明确地向苏教习表示過,自己一心向道,对于儿女私情毫无贪恋。
但让人意外的是,苏教习却說唐诗诗误会了,他只是觉得她是一個可造之材,所以才会如此尽心尽力地培养她。
在那之后,苏教习对待唐诗诗的态度沒有丝毫的改变,更从来沒有表现出過对唐诗诗的觊觎之意,两人所谈论的话题,永远都只有一個,便是符篆,而唐诗诗对符道的理解,也在苏教习专门为她所开的小灶下,突飞猛进。
此刻面对苏教习的安慰,唐诗诗似乎仍旧显得忧心忡忡,紧抿着嘴唇,指尖也微微发白。
见状,苏教习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悄悄递给了唐诗诗一纸灵符。
“這是憎愿符,你应该听說過吧?”
闻言,唐诗诗不禁露出了惊诧之色:“憎愿符?院中不是明令禁止书写此符嗎?苏教习你怎么……”
苏教习摇摇头,叹道:“我知道今日生死擂的结果对你来說很重要,所以特地准备了這道符,如果你想用,就用吧,事后若是引来麻烦,我来处理。”
唐诗诗低下头,单手于身前轻握。
這是她习惯性拿弓的动作。
但今天的她沒有带弓,自然也就握了個空。
随后苏教习以迅雷之势,将憎愿符塞进了她的掌心。
伴随着一道橙光闪過,一丝若隐若现的灰色气线顺着唐诗诗的指尖便钻了进去!
唐诗诗的身体随之急剧战栗了起来……
同一時間,一位黑脸药童慢步来到了霜儿的身前,低声道:“霜儿师姐。”
這称呼听起来有些奇怪。
但在长生院,大家却是习以为常了。
因为……
說起来也是有些不可思议。
似乎,并沒有人知道霜儿到底姓什么。
霜儿回過头,发现是段康,不禁笑道:“段师弟怎么也来了?今天不用在丹房值守嗎?”
段康笑着一摊手:“今天整個长生院,所有的外院、记名弟子都来了神木山,哪裡還有人炼丹啊。”
“也是。”霜儿笑了笑:“大家应该都是来支持我师父的吧!”
“那当然……”
段康笑着与霜儿寒暄了两句。
說起来,两人本来就相熟。
霜儿是外院弟子,常年于丹房的外殿开炉,而段康则是丹房的走药童子,這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来二去,自然就熟悉了。
而這個段康,還是梁辰第一次来长生院炼丹的时候,带他去挑选灵材的那個童子。
所以两人的关系也不错。
再加上现如今霜儿认了梁辰当自己师父,她与段康之间也就走得更近了一些。
今日难得看到段康离开丹房,霜儿還真是有些新奇,不知不觉就拉着对方說了好一会儿话。
“說起来,這台上的梁师兄为什么還不动手啊?他跟那杨怀先之间应该沒什么好聊的吧?”
霜儿摇摇头:“不知道,兴许师父是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段康撇撇嘴,从袖子裡摸出一只白玉瓶来,笑道:“這是我自制的提神汤,师姐要不要尝尝?帮我提提意见?”
霜儿微微一愣,颇有些意外地问道:“你现在能做提神汤了?”
段康伸手挠了挠头道:“总不能做一辈子丹童吧?师姐快帮我尝尝,看看有沒有什么問題,我好进一步改进,沒准儿下回也能以梁师兄为榜样,考個丹师什么的。”
霜儿笑着打开了瓶盖,放到鼻翼下轻轻一嗅。
果然是提神汤的味道,让人只是闻一下,就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她抬起手,正准备一口饮下,却发现段康的脸色颇有些不自然的急切。
“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些紧张?”
段康笑着搓了搓手:“要是不合格,我這些时日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能不紧张嘛?”
霜儿苦笑着摇摇头,也不再做他想,当即拿起玉瓶,凑到了唇边。
将裡面的提神汤一口饮尽了。
喝完之后,嘴裡果然是一股子酸甜味儿,霜儿砸吧了一下,還沒来得及說出自己的评价,便看到段康好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這個……”
刚說了三個字,霜儿便突然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倒在了段康的怀中。
耳边传来段康急切的轻唤。
“师姐?师姐你怎么了?”
段康一把搀住了霜儿,带着她往外走去。
“师姐你沒事儿吧?到底哪裡不舒服?劳烦大家让一让,我先送师姐回光明峰……”
霜儿的意识尚在,却使不上力气,连话都說不出来了,只能任由段康扶着自己渐行渐远。
她的心底突然升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因为他分明看到,在走出司理院的大门之前。
段康遇到了一人。
对方虽然只是一名记名弟子,但在外院同样非常有名气,基于两点原因。
其一自然就是他在登山小考时的那悲惨一摔。
另外,此人非常善于结交好友,几乎院裡一大半儿的记名弟子和外院弟子都曾成为過此人的座上宾。
更有传闻說,此人与梁辰的私交同样甚密,梁辰還曾把自己登山小考登临榜首的秘密告诉過他。
是的。
来者正是汪清伦。
当段康扶着霜儿与汪清伦擦肩而過之时,段康轻轻說了一句话。
“梁玉玲沒有来司理院。”
闻言,汪清伦不禁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看向身边的毛师兄。
毛师兄摇摇头:“我的人一直在长生院守着,可以确定,今天梁玉玲也沒有去长生院。”
汪清伦沉声道:“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难道梁辰就這么把他姐姐留在家裡了?”
对此,毛师兄的回答非常简单。
“是与不是,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吧……”
汪清伦无奈点了点头,很快便与毛师兄齐身并肩,一起离开了神木峰,往梁辰平日所住的甲号院去了。
片刻之后,汪清伦顺利抵达了甲号院,随后发现,钱元鑫竟然也留守在了院中。
见状,汪清伦不禁笑着打了個招呼:“钱师兄,今日是梁师兄生死擂的日子,你沒去神木峰为他助威?”
在看到汪清伦之后,钱元鑫下意识地就露出了警惕之色,沉声道:“你来這裡做什么?”
汪清伦往旁侧让了让身子,为钱元鑫介绍道:“這位是神木峰的毛师兄,不知道钱师兄认不认识?”
钱元鑫眉头一挑:“沒见過,司理院的?”
毛师兄沒有回答,肿胀的双眼轻轻低垂着,看起来很沒有精神。
于是汪清伦替他答道:“算是吧,小玲姐在家嗎?”
闻言,钱元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還不等他开口,身后的木门便被人打开了。
梁玉玲笑靥如花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见到汪清伦,顿时对身前的钱元鑫嗔怪道:“有客人来了,怎么不請进家中坐坐呢?”
不远处的汪清伦看着梁玉玲那满脸的笑意,一時間险些看呆了。
愣了愣之后,才慌忙开口道:“小玲姐,是梁师兄叫我来的,說是要给你带句话。”
“哦?”梁玉玲微笑着往门裡招呼道:“进来說吧。”
汪清伦往身旁瞥了一眼,看到毛师兄微微点了点头,立刻就不再客气了,迈步进了院子。
而旁边的钱元鑫,仍旧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死死地盯着二人。
来到屋裡,梁玉玲端来了茶水,随后急声问道:“我弟弟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汪清伦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梁师兄在上擂之前,就叫我离开了,說是要我将一件东西交给小玲姐。”
說着,汪清伦手腕一翻,拿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灵丹。
上刻四道丹纹。
竟然是四品丹药!
梁玉玲看到此丹,不禁微微一愣:“天麻丹?”
此言一出,倒是轮到汪清伦与毛师兄为之意外了。
因为他们沒想到,梁玉玲竟然能一眼将此丹看破!
毕竟,在此之前,除了姜皓、梁辰,以及梁玉玲本人之外,其余谁都不曾知晓她在丹药一道上的造诣。
但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梁玉玲竟突然一拍手。
“啊,我知道了,你们原本是想让我服下此丹是吧?”
话音落下。
钱元鑫立刻赶到了梁玉玲的身边,身上明橙色灵光隐隐欲发。
汪清伦一時間有些手足无措。
而始终一言不发的毛师兄,则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突然如鬼魅一般伸出手,一把就捏住了梁玉玲的下颚,迫使她张开了嘴。
轻描淡写地对汪清伦說了两個字。
“送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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