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不讲道理
当請擂双方出现在场中的时候,阵法便会自动运转。
直至其中一人身死道消。
阵法自然会瞬间解除。
所以当梁辰慢步走下生死擂的时候,一众围观弟子全都傻了眼。
无他。
实在是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从头到尾,梁辰总共出了三剑。
一剑逼退杨怀先。
一剑劈碎他手中的古镜法宝。
再一剑灭其生机。
直到梁辰来到台下,杨怀先的尸体才轰然倒地,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顺着血迹滚到了擂台边缘,煞气冲天。
在此之前,不是沒有人看好梁辰。
也不是沒有人觉得死的一定是杨怀先。
但谁也沒有想到。
梁辰竟然胜得這般轻松。
這可是越阶战!
哪怕梁辰自入山以来,便一次又一次地创造了奇迹。
但在這些奇迹的背后,都大多数与他的战力无关。
事实上,在梁辰打這场生死擂之前,他总共只出過三次手。
一次是刚到甲号院的时候,与王临轩正面对了两招。
但很快就因为他的那一声长啸,引来了袁通和杨怀先等人,导致這一战未分胜负。
其间的见证者,也只有王临轩一人。
第二次,是一位不知名的武者夜袭甲号院,被梁辰用李氏飞刀与伏虎拳格杀当场。
知道這件事的,除了那具尸体,就只有姐姐梁玉玲。
相较而言,梁辰的第三次出手,算是闹得比较大的。
自然便是清月斋一役。
但那一次,他真正对付的,是只有一气境大圆满的方术。
而在那之后,梁辰還当场晋升了两仪境。
所以结果并不令人意外。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梁辰是在万众瞩目之下,于生死擂正面击杀了三才境的杨怀先!
诚然。
在鹿鸣书院三峰六院中,如果一定要說哪一院的正面杀敌实力最弱的话,无疑数长生院为先。
杨怀先虽然有着三才境的修为,但他真正擅长的,還是炼丹。
对于杀人這件事。
肯定是沒有司理院和崇武院精通的。
可三才境就是三才境!
梁辰入院不到三個月,甚至還沒去崇武院轮习過,他所使用的剑法和身法,在场众弟子甚至都不知道叫什么,他凭什么以两仪上境的修为胜過杨怀先?
凭什么!
念及于此,众人又不禁纷纷一愣。
等会儿!
对啊!
這梁师兄入院才三個月啊!
就从一气境巅峰晋升两仪上境了?
照這個速度下去,岂不是再過几天就破境三才了?
不是!
這修道修得有点儿不讲道理了吧!
一時間,不管是之前杨怀先的支持者,還是梁辰的支持者,都觉得有些傻眼。
即便见到梁辰走下生死擂,也沒有发出太大的喝彩声。
反而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给梁辰留出了一條同往司理院外的道路。
梁辰似乎也沒有在场中多留的意思,更沒有因为這场請擂的胜利而显得多么的意气风发,反而透着些许的行色匆匆。
他自认今日的安排做得天衣无缝。
但他仍旧有些担心姐姐那边的情况。
人已经杀了。
现在该回家了。
然而,還不等梁辰走出司理院,便有一人提前候在了前方。
“看来我還是低估了你。”
梁辰看着沈槐,轻轻笑道:“我可以把這句话当做师兄对我的夸赞嗎?”
“当然。”沈槐嘴角微微一扬:“再過两日,便是择院比武的日子了,你要不要参加?”
梁辰愣了愣,犹豫道:“我還沒有结束六院轮习,是无法晋升内院弟子的吧?”
不曾想,沈槐却略有深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晋升是肯定晋升不了的,但所有外院弟子,都有资格参加比武。”
梁辰皱了皱眉头,对于沈槐此举有些摸不准方向。
“既然无法晋升内院弟子,参不参加比武,有意义嗎?”
“当然有。”
沈槐笑道:“毕竟,择院比武可从来沒說不能杀人,而且,王临轩今年也会参加……”
這下子,梁辰懂了。
于是也跟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這么說来,我倒是求之不得了。”
话音落下,沈槐当即朝梁辰拱了拱手,大笑着道:“那我就提前预祝梁师弟旗开得胜,马到功成了!”
梁辰听着這话,心中下意识地闪過一丝疑惑。
王临轩不是司理院的人嗎?
为什么看起来沈槐很希望借自己這把刀杀了他?
然而,還不等梁辰弄明白這其中的弯弯道道,便从旁侧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师兄,你這又是何必呢?梁师弟今日已造杀业,若再此下去,恐怕心魔难除。”
梁辰转头看去,果然是神木峰上的第二位院首,李正念。
沈槐瞥了对方一眼,轻笑道:“李院首這话說得倒是奇怪,谁不知道汤院主当年在论道大会上以一敌万,屠尽沂州八大家的丰功伟绩?若是杀一人便造业果,那尊师岂不是万业缠身?”
李正念轻轻摇了摇头,叹道:“沈师兄這就有些不讲理了,师尊杀人,是为了救人、渡人,实非其愿,乃是舍己身不入轮回,造他人以福报,岂可相提并论?”
沈槐转头对梁辰說道:“看到了嗎,司理院才是咱们前山六院中最会诡辩,最不讲道理的那個,日后去轮习,可得提防着点儿。”
对于這两院的争端,梁辰完全不感兴趣,不過因为一直沒看到孙从圣的关系,不得不向李正念多问了一声。
“李师兄,孙从圣那小子是被你抓回司理院了嗎?”
李正念不愧为心思通明之辈,虽然梁辰的這番问话听不出什么深意来,但他仍旧察觉了梁辰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不禁微笑着点了点头。
“梁师弟尽管放心,你在信中所說的事情,我已知晓,定然不会让孙师弟遭受危难。”
有了李正念這番话,梁辰倒是一点儿不担心孙胖子了,当即点点头道:“两位院首师兄,還請恕我无法相陪了,我姐姐還等着我回去呢。”
說着,梁辰便与二人告辞离开。
沈槐与李正念倒是沒有强留,便這么看着梁辰与另外一道身影一起离开了神木峰。
从某种角度上来說,梁辰的离开非常潇洒,也极其的突然。
甚至让一众围观弟子都還沒来得及上前道贺。
但有一個人,却是在第一時間就跟着梁辰一起走出了司理院。
梁辰行色匆匆,心中颇有些急切,却也沒忘了对身边那道倩影安慰道:“我也不希望是這样的结果。”
唐诗诗摇摇头:“如此看来,他一开始接近我的目的便是为了今日,倒是沒什么值得惋惜的。”
梁辰知道被人背叛的滋味儿不好受。
尤其還是被一個自己信任的人背叛。
所以干脆转了個话题道:“虽然乔师兄出手果断,但你毕竟中了憎愿符,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危害的,此时应该跟着乔师兄回四象院好好检查一番才是。”
唐诗诗的回答干脆利落。
“這事儿不是长生院更擅长嗎?”
梁辰一想也对,只能苦笑着道:“好吧,虽然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但为了谨慎起见,你還是小心一些,若势头不对,你不用管我。”
“我明白。”
說着,二人的脚步越发急促,惊得山林中群鸟皆散。
在今日走上生死擂之前。
梁辰就已经大体上知晓了杨怀先与王临轩的全部算计。
所以他给孙从圣写了一封信叫他小心行事。
他在霜儿的身边安排了姜皓。
在唐诗诗的身边安排了乔庄闲。
這两位院首,几乎已经可以算是梁辰在三峰六院裡最大的助力了。
那么。
在姐姐那边呢?
就在梁辰于片刻之前,在生死擂上掀起一片熊熊烈焰的同一時間。
在位于光明峰的草庐甲号院中。
毛师兄轻轻一挥手,便将钱元鑫从屋中轰飞开来,然后捏住了梁玉玲的下巴,命令汪清伦将天麻丹送入梁玉玲的口中。
汪清伦的反应稍慢了半拍,但很快就自眼底闪過了一丝贪婪之意。
他伸出手,轻轻抚過梁玉玲那白皙润滑的脸颊,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王师兄說了,等他把你训成欢奴之后,会给我把玩几日,到时候,你若是表现得好一些,我還是可以考虑把你留在身边的,如何?”
梁玉玲沒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汪清伦,眼中沒有愤怒,也沒有恐惧。
相反,很平静。
這种平静让汪清伦心头微恼,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了,当即取出怀中的瓷瓶,将事前准备好的天麻丹往梁玉玲的唇边送去。
可也就在這個时候,一道火色却突然从梁玉玲的足下飘然而起,径直刺向了汪清伦的胸口!
面对這突生的异变,汪清伦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喊道:“毛师兄!”
然而等他回過神来的时候,却发现毛师兄竟化作一道黑色的长风,朝院外急速逃去!
汪清伦有些傻眼了。
甚至都沒来得及激活气海,便被那道突如其来的火光轰在了胸口处。
“嘭!”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爆裂声响起,汪清伦整個人被轰飞了数丈之远,狠狠地砸落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再看毛师兄,则直接被一道用炎火所铸的囚笼死死地困在了当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在汪清伦意识即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感受到了胸前所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并且看到了那位在长生院至高无上的老人,慢步朝自己走来。
随即汪清伦张口吐出一道血箭,彻底昏死過去。
“怎么会是院主大人,這沒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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