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粗有粗的道理 作者:夹袄 类别:都市小說 作者: 书名:__ 原来,這就叫赞助? 山裡人果然见识少,十余個农村痞子再次傻眼了。无弹窗 在马老四的无私援助下,马大宝家的院子是敞开式的,完全符合国家打开院墙的大政方针——好吧,如果大伙儿分头跑,狼姐夫顶多逮住三個两個的吧? 不少痞子目光闪烁,不過他们沒来得及付诸实践,并因此庆幸不已。 马大宝家的西墙根下,竖着一個废弃的石碾子,過去用来碾谷皮的那种。抗战电影中经常见到的,领导亲自参加劳动,和妇女主任、房东大娘、女民兵等人一起,转圈推這种碾子,把谷子去皮变成小米。通常伴着欢快的热火朝天的主题歌,比如“如今那南泥湾啊,与往日可不一般啊……” 与此相对的则是石磨,让驴子蒙着眼转圈拉的那种,可以把小麦磨成面粉。但电影上都是推碾子的,沒见過拉石磨的。让领导蒙着眼转圈拉磨也实在是画面不美。再說主题歌也不好配,要不来個“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也不骑”? 這石碾子是個圆柱形,直径七八十公分,高度也是七八十公分,青石材质,有多重就不太清楚。 在一众痞子疑惑的目光中,這坨胖爷慢條斯理地走近石碾子,把石碾子上的几個破花盆小心地搬了下来。马小石也兴冲冲地上前帮忙,就像他知道胖哥搬花盆的目的一样。 下面的事情,马小石可就帮不上忙了。 只见胖子蹲下身,也沒见他如何使劲,就把石碾子抱了起来,轻巧地平举在胸前,還上下掂了掂! 巨大的石碾子在空中一起一伏,十多個痞子的脑袋也跟着节奏一起一伏…… 接下来,胖子闲庭信步地回到院子正中,轻飘飘地放下石碾子,落地时悄无声息,尘土不扬。倒是落地后又缓缓地下沉了五六公分! 马小石手裡的花盆“砰”的一声落地摔碎了,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嘴巴能张多大张多大——這石碾子自打我记事起就竖在那儿,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一样,从未想過它還能挪动地方! 狼姐夫果然不是人……马小石一家人和一众痞子终于达成了共识。 不過,狼姐夫的下一個动作,就太像人了——嗯,像人——只见胖子用衣袖在石碾子上虚擦了一番,随即热情诚恳地朝着郎苑弯了弯腰,“狼姐姐,這热闹還得看一会儿呢!站着多累啊,請坐下看!” 郎苑翻了個老大的白眼,沒搭理胖子。這大冷天的,众目睽睽之下,让我坐在近一米高的石凳上?這是准备礼佛?好吧,拜观音菩萨? 胖子倒也沒觉得尴尬。明月照沟渠了啊,你不坐?嘿嘿,哥自個儿坐!然后他就坐北朝南山停岳峙地坐在石碾子上了。 “啪!” “啪!” 這不是掌声。十几個人看了這么精彩的杂耍,愣是沒有一個想起来给点掌声的,部分观众還打起来了。 其中一個痞子见机得快,劈手扇了身边的小伙伴一记耳光。那小伙伴先是一愣,继而不是怒火中烧,而是感恩戴德——還是刘老六关照我啊,差点忘了“赞助”了! 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那小伙伴立即饱含深情地還了刘老六一记,一点儿都沒有留手。 一“啪”惊醒梦中人,耳光声就像能够传染一样,十余個痞子当即捉对厮杀,個個力道十足——我擦,你赞助得可够诚心的啊!咱也是讲究人,不能让你白费力气不是? 哎呀?你還能加劲儿?我擦,咱也不是白给的! 一時間,啪啪声不绝入耳,满院皆春。 唯独眼睛农站得远些,失了先机,再想对对碰时,别人已经全都有了亲密战友。或者也是他自恃知识分子身份,向来不愿与一帮粗人为伍。现在才知道——粗,是一种资本。粗,有粗的道理。想粗而不可得的人多了去了! 我该怎么办……眼睛农反躬自省,认为自己也属于必须赞助的范畴。他不敢烦扰狼姐夫,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多智近妖的马小石。马小石也果然沒让他失望,“姐夫只要扇出牙来,不管是怎么扇的!” 结果,马小石挨了两记白眼。 郎苑的白眼大半是无奈,小半是气恼。我先前沒有否认,也不等于承认了啊!现在郑重其事地否认,倒显得我太把這当回事了,這本来就是個玩笑好不好!還有一点,此时再否认,是不是有卸磨杀驴的嫌疑?嗯,都怪這头讨厌的胖驴! 马小兰的白眼则大半是羞涩,小半是气恼。臭小子,我才是你亲姐好不好?拜托你喊姐夫的时候,不要少了那個“郎”字! 眼镜农偷眼看向胖子,胖子只管专注地欣赏马氏父子的雄姿,压根就沒理這個茬。于是,眼睛农艰难地朝着马小石笑了笑——多谢多谢,我懂了!今天承你個小家伙的情,毕竟一笔写不出两個马字来…… 下一刻,眼睛农两手摘下眼镜,珍重地揣进了上衣兜裡。然后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照着自己腮帮子“砰”地来了一记! 自我打脱牙這种事,要求太高,难度挺大,但他做到了! 眼睛农“噗”地吐出一口血水来,而早就捉对厮杀的十余個痞子還沒谁完成任务呢。 好吧,马氏父子早已超额完成了任务,但他们严于律己,自我加压,率先垂范,躬耕在前,貌似一時間還停不下来。虽然父子俩都是摇摇欲坠了,仍旧耳光频发,每一记都付出了最大的努力! 所以說,出来混一定要讲智慧……眼睛农又谨慎地摸出眼镜戴上,果然在脚下寻到了大半颗带血的牙齿。他把牙齿捡起来,又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马小石——七分之五行不行? “拿来!”這次沒等马小石发话,胖子就亲自做出了指示。 “好的,好的!”眼镜农如聆仙乐,赶紧屁颠屁颠地跑過去,双手把大半颗牙齿呈给了胖子。 胖子给气乐了,哥要你的脏牙干什么? “拿来!”胖子两手分别按在大腿上,皱着眉头望星空,最亮的就是那把勺子。好吧,伸出手去的话,哥真怕這厮把那枚脏牙献上来…… 眼睛农到底是马主任的智囊,马家庄最高学历的资深拥有者,他略一踌躇,便窥得了天机。只见眼镜农小心地把那七分之五枚牙齿装进了口袋,随后掏出一张白纸来,双手奉给了胖子。 都特么是一個口袋……胖子有点嫌恶。還好,座下童子马小石一把抓了過去,打开白纸看了一眼,张口骂道,“真是黑心恶邻!一千块钱就要买别人的祖宅!姐夫你看——” 既然马小石献宝似的呈上了罪证,放佛面对着公明廉威的胖青天,胖子也只好勉为其难地伸手接住。 這是一张“转让文书”。大意是马大宝自愿将三间草屋及院落作价一千元整转让给马建国,钱屋两讫,再不相扰。下面是房屋及院落四至,立据人马明理,证明人马六,证明人马七,以及受让人马建国都已经签了字,就出让人马大宝這边還空着。 還是個老式的房屋转让文书,這個狗头军师挺有才啊!胖子斜了眼睛农一眼,“你叫马明理?” “回狼姐夫的话!小的大号马明理,是马家庄的村文书。”眼镜农马明理点头哈腰地自报家门,就差了摇尾巴了。 “马建国是哪個?”胖子看向了仍旧互扇不止的马氏父子,貌似都有点神智不清了。灵台中保持了最后一点意识,支持着爷俩将耳光进行到底。虽然完全不如初时的响亮,但他们努力了。 “回狼姐夫的话!马建国是村主任的大号,他儿子马老四的大号是马友智。马友智還有三個哥哥,狼姐夫虽然无须担心宵小,但所谓狮子搏兔亦须全力,狼姐夫還是有备无患比较好。马老大在镇上——”马明理竭诚地为胖子提供情报,出谋划策,似有改奉胖子为主公的倾向。 奈何明月照沟渠。郎苑瞧着马明理特别不顺眼,甚至比马老四還不顺眼,她直接打断了他的絮叨,“喊上他们,滚!” “是,是,小的谨遵狼姐姐号令!狼姐夫您看——”马明理熟睹官斗宫斗各种大戏,当然懂得后宫娘娘有时候比皇帝更加重要,很想竭力奉迎,却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狼姐姐,一時間就有点讷讷的。 “滚!赶紧滚!”郎苑的无明业火更大了。 胖子倒是慈眉善目地嘱咐了一句,“都滚吧!记住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