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黄包车夫(求月票) 作者:猪头七 “陈科长的意思是,這是盛叔玉故意引我們?”陆飞眉头一皱,问道。 陈明初看了陆飞一眼,不禁摇摇头。 此前,他還是颇为欣赏這個陆飞的,仅仅凭借一顶凉帽便发现如此重大线索,后来又盯上了许志新嗜好抽福建出产的华美香烟這一点,這确实是一個人才。 不過,现在看来,此人能力确实是有,不過,当下观之略急躁。 遇事不顺的时候,沉不下心思考。 略心浮气躁。 “陆组长,你之前一直做得很好,要学会坚定自己的判断。”陈明初說道。 “陈科长的意思是,還是从华美香烟入手?”董正国心中一动,问道。 盛叔玉与许志新仓皇从礼查饭店逃离。 大上海人从众,這两人隐入人潮,想要找到人自然绝非易事。 今天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且迅速的找到盛叔玉和许志新两人的行踪,最重要的是因为有‘华美香烟’這個线头—— 有這個线头在,顺着线头一路捋過去,再难的线团总有能解开的时刻! 苏晨德判断以观察所知许志新的烟瘾,此人是忍不住的—— 许志新极可能向人打听哪裡有华美香烟卖。 向何人打听? 黄包车夫是最好的包打听。 上海滩的黄包车都是有营业执照的,且隶属于各個黄包车车行的。 李萃群亲自致电青帮纪云清。 随着纪云清一声令下,平日裡在虹口跑活黄包车夫都接到通知: 若有拉過两個男子,其中一個人会向他们打听哪裡有卖华美香烟的,即刻向车行行主报告。 就這么,第一個黄包车夫向行主汇报自己拉過一個向其打听华美香烟的男子。 后来经過查证,這個黄包车夫是盛叔玉二人离开礼查饭店后中途换的车,在此之前,他们還用了一次车。 黄包车夫之间都非常熟悉,互通有无。 事实上,只要找到一個切入点,盛叔玉和许志新的行踪暴露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今天他们的运气不错,很快就有黄包车夫报告。 如此,特工总部竟颇为迅速查到了华民旅社。 “去,打探一下,附近哪家杂货铺、烟店卖华美香烟。”陈明初沉声說道。 “我让小顺去打听!”陆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小顺不仅仅是溜门撬锁的好手,因为身材瘦小,看着像是不大的苦孩子,嘴巴又甜,出去打探情况基本上不会引人注目。 盛叔玉来到垃圾池旁边,将黄包车夫的衣装扔进去。 此时此刻,他已经是西装革履,戴着礼帽,唇上粘了胡须,手中拎着文明棍。 他伸手招了辆黄包车,“白赛仲路伯特利医院。” 程千帆站在窗口,看着黄包车远去,他的表情是深沉且严肃的。 从盛叔玉的口中他得知了一桩隐秘,因为王鉄沐的叛变,戴春风在‘委员长’面前很是丢分,被骂了個狗血淋头。 盖因为王鉄沐当初因为天津箱尸案被收押在监,是戴春风为王鉄沐求情,王鉄沐才重获自由且被委以重用的。 现在王鉄沐出問題,戴春风难免被牵连问责。 愤怒的‘委员长’甚至說出了‘草包就主动让贤’這样的气话。 這一桩来自重庆局本部事关戴局座的隐秘,对程千帆造成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 戴春风对于制裁王鉄沐、陈明初的坚决意志。 邦邦邦。 房门被敲响。 咔嚓一声。 程千帆关闭保险,手握短枪站在房门侧后方,压低声音,“谁?” “先生,您要的包饭做,婆婆巷的。” 声音是卓云的,安全暗号也对。 程千帆拉开门,卓云闪身而入。 “黄包车处理好了?”程千帆问道。 “嗯。”卓云点点头。 行动二组有一名队员平时便以拉黄包车過活,行动时候黄包车便是掩护道具,此次盛叔玉使用的那辆黄包车就是该名队员提供的。 此次制裁王鉄沐、陈明初之任务,程千帆用的是小道士的行动二组。 “刘育初在哪裡?”程千帆问道。 “他枪法精准,我安排他暗中警戒。”卓云說道。 程千帆点了点头,他从身上摸出烟夹,又取了一把镊子,从香烟夹的隔层取出了一张照片。 這是一张双人合照。 男的是车璐旺,他的身旁是一位亲昵的挽着他的臂弯的漂亮姑娘。 “男的是车璐旺,现在被关押在巡捕房。” “目标是王茜。”程千帆指着女子說道,“王鉄沐的二女儿。” 他对卓云說道,“盯着王茜,找到王鉄沐。” 程千帆与盛叔玉初步商讨制裁王鉄沐、陈明初相关事宜。 其中,两人一致决定在王鉄沐、陈明初二目标中,以王鉄沐为首要目标。 当然,如果运气好能够将這两人一锅炖则是再好不過了。 王鉄沐投诚七十六号以后,对于自身的安全必然格外注意。 两人一致认为此次任务相当棘手。 两人皆认为他们要尽量避免在王鉄沐身边有重重保护的情况下强攻,最好是選擇王鉄沐身边的保护力量薄弱的情况下动手。 在离开的时候,盛叔玉留下了這张照片。 他并未多言,程千帆也沒有多问。 军统内部家法森严,对待叛徒的家眷,从来都是连坐法。 不過,王鉄沐毕竟身份特殊,利用王茜锁定王鉄沐,這本身沒什么,但是,若果真通過此途径找到王鉄沐,行动时候难免有误伤,這属于可做,不可說。 卓云接過照片仔细看。 他将照片放进兜裡。 想了想,又将照片拿出来,从中间撕开,将有车璐旺的样子的那一半划了洋火点燃了。 小道士做這一切的时候,程千帆并未阻止,他的眼中是赞许的目光。 忆定盘路。 一名身材瘦削的女子正在急匆匆赶路,她身穿浅黑色短裙,左手夹着一個黑色的公文包,会警觉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看了看左右,確認沒有异常后,她来到一处石库门民居门口,轻轻敲开了房门。 “牟阿姨,笼屉裡我给你温了两個肉馒头。”正在伏案写作的唐筱叶抬头說道。 “谢谢了。”牟丽颖高兴說道,她确实是饿了。 她将自己赚取的工资一部分交了特殊党费,以资助生活困难的同志,還有一部分用来救助租界那些双亲遇难后四处乞讨的孩子,故而她自己的生活非常拮据,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唐筱叶知道這個情况后,每次過来都会想办法给她补充营养。 “今天见過小景了?”牟丽颖吃着馒头,问道。 “嗯。”唐筱叶点点头。 小景是一位黄包车夫,同时也是我党秘密党员。 唐筱叶正在做一份關於黄包车夫的调查,近来与小景颇多接触。 “牟阿姨,你帮我看看稿子。”唐筱叶将手中刚刚书写的报告递给牟丽颖。 “行。”牟丽颖几口吃完馒头,拍了拍手,接過。 “黄包车夫都是家境贫寒,他们主要来自盐城、高邮、南通、靖江、崇明各县。” “有年老的车夫已经四五十岁,年轻的甚至仅有十三十四岁。” “黄包车夫早出晚归,一年四季不管是晴天還是雨天,都在长途奔跑,晚上回家精疲力竭,往往吃点稀饭就倒下便睡,第二天天刚亮又要出车了。” “黄包车夫大多数住在贫民区,大多是狭矮的窝棚,其中很大一部分居住在滚地龙,两张草席的滚地龙住了一家子五六口人。” “黄包车夫衣着简单且破旧,夏天赤裸上身,光脚;冬天穿的棉衣以粗布为多,往往還不能蔽体。” “黄包车夫满街跑,在街头的饭铺吃饭,那裡价格低廉,不過饭菜常常并不新鲜,味道不太好,环境简陋和不太干净。” “不少人为了帮家裡节省口粮,一天只吃一個馒头。” “和生活困苦,挣钱贫瘠相比,黄包车夫還要承受歧视。” “他们的社会地位低下,一些乘客上车后不屑于和车夫說话,用手中的司的克戳戳车夫的后背,戳戳背中意思是朝前走,戳戳背右意思是向右转,戳戳背左意思是向左转。” “有的乘客沒有司的克,干脆就用脚来‘指路’”。 “黄包车夫总是瘦瘦的,外貌佝偻。有人說黄包车夫都是短命,干了7年就会累死,一些身强体壮的黄包车夫,也会因为劳累,三四十岁就被累死了。” 牟丽颖放下手中的纸张,看向唐筱叶。 她的目光是欣慰的。 “筱叶,很好,进步很大。”她夸奖說道,“我們红党人,是为穷苦人的命运奋斗的,就是要沉下心去,用人民能够听得懂的文字。” “我明白,就是牟阿姨說的,最朴实的文字,有着无穷的力量,就如同困难的中华儿女,将迸发出震惊寰宇的力量!”唐筱叶說道。 “說得好啊。”牟丽颖满意的点头。 唐筱叶家境优渥,对于民生困苦缺乏了解,此前的工作有浮于表面,在她提出批评后,小姑娘进步很大。 “有一点不足。”牟丽颖說道。 她指了指报告的某一页,“你上面讲述了黄包车夫的生活困苦,但是,這是一個较为笼统的概念,最好是能够用数字說话。” 想了想,她继续說道,“譬如,他们能挣多少钱,每天的开支需要多少。” “牟阿姨說的对,是我沒想到。”唐筱叶点点头,“關於這一块,我有做過调查。” 唐筱叶翻看自己调查时候做的笔迹,认真思考后,从牟丽颖的手中接過最后一页纸,拿起钢笔,刷刷刷的又添了一段话。 “黄包车夫多数人都无力购买黄包车,只能向车行租车。” “這些黄包车行购置车辆,然后租给车夫,每月收取车租,他们就是趴在黄包车夫身上吸血的蚂蟥!” “车夫往往要将每月收入的至少三分之一上缴给车行,每個黄包车夫拉车的净收入月均约10元,甚至是更低一些。” 牟丽颖接過唐筱叶递過来的修改稿,仔细看,满意的点点头,“這样就更加有說服力了。” 她手中轻轻挥舞着這些报告纸张,“黄包车夫生活困苦,很多车夫白天出去拉活,他们的孩子在家裡饿的只能喝水,肚皮涨的像是皮球,甚至有孩子喝脏水、拉肚子活活拉死了,组织上决定组织车夫进行争取收益,减少车行剥削的斗争,同时要争取广大市民对他们的同情心,你的這份报告很有用。” “今天小景說了一個情况。”唐筱叶說道。 “什么情况?” “青帮那边通過车行放出话来,要他们帮着找两個拐子。”唐筱叶說道。 “拐子?”牟丽颖皱眉,“說說具体情况。” “說是有福建来的拐子,拐了来沪西六品裡走亲戚的一個女娃娃,两個拐子其中一個习惯抽华美牌烟卷。”唐筱叶說道。 牟丽颖皱眉。 唐筱叶說的這件事,似乎是有問題的,青帮抓拐子?他们本身就坑蒙拐骗! 不過,仔细想了想,似乎又沒有問題,因为這是福建来的拐子,外地人来上海滩刨食,等于是从那些人嘴巴裡抢肉。 当然,也不排除是两個拐子拐了有权有势家裡的孩子,故而惊动了青帮。 “你說的這個情况,我会向组织上汇报的。”牟丽颖沉声說道。 這件事似乎沒什么异常,不過,牟丽颖知道自己不是干情报分析的,她擅长的是宣传工作,自己把握不了的,她会向组织上汇报。 “稿纸先放我這裡,你带在身上不安全。”牟丽颖看到唐筱叶要起身离开,說道。 “好的。”唐筱叶点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牟丽颖叮嘱說道。 “我告诉细妹,七点半让司机在路口等我。”唐筱叶說道。 “我說的是从家门口到路口這一段。”牟丽颖說道,說着,她拍了拍额头,“是了,小瘪三知道你,可不敢动小程总的妹妹。” 听到牟丽颖打趣自己,唐筱叶表情严肃,想要說什么,最终是叹了口气。 她有两個哥哥,一個是她的骄傲,一個深以为耻。 “你一会要去程千帆家裡,可不能有這样的态度。”牟丽颖表情严肃叮嘱說道。 唐筱叶今天要去程府看望小侄子。 “我知道,我已经慢慢学会了如何同我這位汉奸哥哥相处了。”唐筱叶冷笑一声,“不就是带着面具虚与委蛇嘛。” “你当心点,那位小程总可不简单。”牟丽颖再三叮嘱。 贝当区。 陆飞急匆匆推开门。 他的眼眸中带着狂喜的光芒,“陈科长,发现许志新了!” “在哪裡?”陈明初急问。 “为民旅社!”陆飞兴奋說道,“那小子果然去烟店了。”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薦票,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