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乔伊波伊 作者:未知 “鬼啊!!!” 随着一声尖叫,众人将视线聚集在惊慌失措的布鲁克的身上,在暴风雨中凌乱。 “鬼?!”红黑波纹线條勾勒的草帽身影也吓了一跳,“在哪?” “你们两個真是一個比一個心裡沒数啊!!”娜美握紧拳头,最后将這一发按捺不住的闪电之力全部轰在了布鲁克的身上,给他免費续了一波烫头。毕竟還沒有搞清楚面前這個路飞波纹“弄活過来”的奇怪家伙的状况,不可轻举妄动。 滋滋滋滋滋滋!布鲁克身上的电流随着大雨流窜在众人之间,山治、乌索普、弗兰奇口喷白烟,“娜美……雷雨天,不要随便……放电……” 娜美吐了吐舌,再看罗宾和林奇那边,窜過去的电流被青黑铁棒自动护主,像避雷针一样引入大地。 “哈哈哈哈,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是真有趣啊。”红黑波纹勾勒的草帽身影大笑道。 路飞也被电到,但若无其事,仰头笑着道:“你也好好玩啊!你会拉屎嗎?”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其余人怒吼,就连索隆也忍不住想给路飞這小子一拳。 “拉屎啊……”红黑波纹勾勒的身影按住头顶的草帽,仰头望天做回忆往昔状,“我早就不拉了……” “你還真的回答啊!!”娜美差点控制不住也给這货来一发雷电拳。 面对娜美的咆哮,对方有些手足无措,无辜道:“本来就是嘛,你看我现在這個样子,要怎么拉s——” “住口!别再提這個话题了!” 娜美叹息,“這么会耍宝,难怪外形轮廓看上去跟路飞很像。” 毕竟只是路飞的波纹构筑的外形,并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哪怕具象化了,也更像是一副泼墨后简笔勾勒出的人影,面部的波纹跃动着,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就连這顶草帽也……” “你在說什么啊娜美,我哪有草帽?”路飞抱着双臂扭头问,换来娜美一個充满杀气的眯眼,路飞连忙把头转了回去。 “那么,言归正传。”林奇抱着双臂问,“你就是乔伊波伊,是嗎?” “严格来說,這是我工作时的外号。”红黑波纹勾勒的草帽身影……好吧,乔伊波伊,竖起一根手指纠正,等仔细看了看面前的林奇之后,即使是那副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也浮现出极为惊讶的神色,“你好强啊。真了不起!” 罗宾问道:“工作时的外号?是什么样的工作?另外,你对自己现在的状况有沒有清醒的认识?你现在算是活着的嗎?你有完整的记忆嗎?” “什么叫我還算是活着的嗎啊?真沒礼貌啊……”乔伊波伊不满地說着,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震惊得眼珠子都要蹦了出来,“這啥啊!?我怎么变成這样了!!!” 娜美忍无可忍,一拳轰了過去,“這不是完全沒搞清楚状况嗎?!” 轰!雷电穿過红黑波纹的身影,“浇”在石壁上四散泼开,照亮了斜劈打落在石壁上的雨珠,以及刻画在石壁上的那“集齐四块红石就能找到最终之岛”的简陋示意图。 望着這幅图,乔伊波伊怔然良久,伸手触摸石壁,在图案上轻轻拂過,“啊,我想起来了,我已经……死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不免叫人恻然。 路飞点头道:“是啊,你死了。” “喂!”娜美、乌索普扭头怒视路飞。 林奇道:“不仅死了,還鸽了你那個时代的人鱼公主。” “喂!!”娜美、乌索普举手。 “是啊,”乔伊波伊摸了摸头顶的草帽,大笑道,“因为已经死了,所以也沒办法,真是对不起丑丑星了。” “怎么连你自己也這样!”娜美、乌索普他们不禁扶额,不過又很好奇,“丑丑星?” “难道是……”罗宾沉吟,“你那個时代的人鱼公主的名字?” 乔伊波伊笑道:“她叫美星,不過太臭美了,個性很讨厌,所以我喜歡叫她丑丑星。哈哈哈。” 什么人啊!娜美摩拳擦掌,想着是不是替白星的祖先给這货来一下子。 罗宾问道:“你在鱼人岛留了一块写在歷史正文上的道歉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对,美星道歉?” “真让人意外,”乔伊波伊确实很吃惊,仔细看了看罗宾,“你们能够认出那些文字嗎?我以为除了锁国的光月一族,沒人能解读那些文字了。难道你们之中有光月一族的人嗎?”他兴致勃勃地检查众人,目光看到布鲁克的爆炸头裡的梅丽时,意外道:“黄泉果实能力者?” “一般来說,是我更惹人注意吧?”梅丽這乖孩子都忍不住吐槽了。 “船精灵嘛。只有孕育出了你的人才会觉得你很珍贵啦。”乔伊波伊笑着說,视线落在索隆脚边落汤鸡似的狐狸鬼丸的身上,“和之国的狛兽?” “你猜错了。”鬼丸道,“這裡并沒有光月家的人。如今的光月一族只剩下唯一的血脉光月日和公主,她现在是和之国的将军。” 罗宾也不隐瞒,說道:“是我,我能解读古代文字。” “這就更让人吃惊了。”乔伊波伊自语,“毕竟你也不像是三眼族……” 罗宾平静道:“我是一名歷史学者。我家乡的博士们呕心沥血,成功破解了歷史正文上的古代文字,所以我跟着学会了。” 乔伊波伊爽朗地笑道:“還有這种事?真是了不起的学者们啊!” “是啊,特别了不起。”罗宾的语气很平静,眼眶却微微红了,一只坚实的大手伸来握住他的手掌。 罗宾反手握紧,轻吸一口气道:“只可惜,他们都死了。因为研究這种文字,因为解读歷史正文,我的家乡被世界政府夷为了平地,包括我母亲在内的歷史学家们,全部都被毁灭了。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红黑波纹勾勒的草帽身影似乎在眺望远方,喃喃自语道,“世界政府啊……是二十国联合军如今的名号嗎?确实像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情……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他重新看向罗宾。 罗宾摇了摇头,沒有再說什么。 “等一下,我有個疑问。”山治忽然举起手,等乔伊波伊与其他人都看向自己后,山治认真道,“這個疑惑从以前就有想法了,刚才乔伊波伊你的反应让我的這個疑惑更深——为什么你,或者我换個說法,为什么世界政府,也就是你口中的二十国联合军,能如此肯定,沒有人能够解读古代文字呢?” “世界如此之大,有些岛屿甚至从未有人踏足過,我想就算是以世界政府的力量,也很难肯定一种东西被完全地从现实中抹杀了——而当這种东西是一种文字,一套知识的体系,”山治松了松潮湿后更紧的领带,疑惑道,“一种可以通過口耳相传的东西的时候,就更不可能如此确信了。” “山治君你這么一說的话……”娜美反应過来,“也对,一种语言文字,要怎么确定根除了呢?在八百年前,把懂得這种文字的人全部屠杀干净嗎?那可要杀掉整整一代人……” 乌索普、乔巴等人打了個寒颤。 索隆道:“沒用的。只要一部分明明懂得這种文字却在面对屠刀的时候假装不懂,就会有人蒙混過关。除非世界政府将全世界有哪怕一丝丝可疑的人和族群全部屠戮殆尽……” “可那样做的话,”弗兰奇摸了摸下巴,“很难想象要花费多少年,世界才会恢复生机啊……” “空白的一百年……”罗宾喃喃自语。 乔伊波伊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望着這些人。 路飞左看看,右看看,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林奇忽然道:“童趣果实。” “嗯?” 娜美、山治、索隆等人被他冷不丁的话弄得一时摸不着头脑,而乔伊波伊的幻影却立刻盯住了林奇,似乎在笑,也好像在哭。 “看来我猜对了?”林奇缓缓道,“与其耗费巨量的杀戮工程,将懂得古代文字的任何可疑的人全部杀光,甚至极为不可思议地将整整一百年的歷史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消……”他摇头冷笑道,“呵呵,世界政府假如有這样的巨大手笔,我不客气的說,還有必要做這种事情嗎?让懂得古代文字的人活下来又怎么样,谁又能在這样的巨无霸面前造反?会去抹消歷史,抹消古代文字,甚至是抹消你,乔伊波伊。” “這本身就說明了八百年前的二十国联军的心虚和无力。”林奇看向沉默不语的红黑波纹构筑的幻影,“除了在登顶這個世界的寥寥几個人的口中听說過之外,也就只有鱼人岛你自己留下的歷史正文上记载着你的名字。换句话說,我认为你這個人的存在,很有可能就像是那空白的一百年,像是古代文字一样,被某种手段抹除了。” “而将一個人的存在从全世界所有人的记忆之中抹除……”林奇說,“刚巧,我知道有一种恶魔果实,可以做到。” “超人系的童趣果实。”林奇与乔伊波伊同时說。 還有如此“邪恶”的恶魔果实?!娜美等人只觉得毛骨悚然,背后发凉。可以将一個人的存在从全世界所有人的记忆之中彻底抹除,就算原本的至亲之人也不会记得有過這個人的存在,這么一来,其他人甚至沒有去拯救這個人的动机……這個恶魔果实能力,简直太可怕了! “准确地說,”乔伊波伊像是在苦笑,“是觉醒了的童趣果实。” 林奇用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說:“觉醒后的童趣果实,看来是连一种文字,一段歷史,都能抹除?這也是为什么,沒有人知道你留给人鱼公主的道歉信到底是在为了什么道歉的原因,因为你這個人的存在被童趣果实抹除了,關於你的一切也成了无法回想起来的记忆,自然也无法准确地流传下去……” “是的,对大部分人来說,是的。”乔伊波伊揉了揉头顶的草帽,叹息道,“除了当时的光月家大名耗尽全部的生命,勉强保住了所有的光月家子嗣,沒有受到童趣果实的影响……但就算是光月,也還是晚了一步,忘却了那惨烈的一百年,只在他们的头脑中保留了古代文字的知识……” 罗宾想象着八百年前的世界。二十国联军消灭了曾经的某個巨大的王国,成立了如今的世界政府,他们之中的某個人动用了觉醒后的童趣果实的能力。原本残存的继承了d的意志的人们,是可以对世界政府复仇的,可他们的脑海裡却渐渐遗忘了为什么要复仇…… 原本,一切被夺走的人们,是可以积蓄力量,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可曾经的歷史,乃至于那些符号,文字,都在他们的认知中淡去。 不动刀兵,滴血未沾,世界政府就让一百年的歷史和记忆从全世界的人们的脑海裡抹除了。 最为用心险恶的,是這种做法,造成了全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沒有“我失去了什么”的感觉,从而也就缺乏“我要找回什么”的渴望。 罗宾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空白的一百年明明就如此明显,明明任何歷史书上都对那段歷史只字不提,从来沒有人觉得這有什么不对。除了奥哈拉的学者们,全世界竟然沒有一個人觉得這件事是有問題的。而這根本的原因,是全世的人们八百年前的祖先就已经接受了這件明明很矛盾很诡异的事情,并将這种认知传递给了下一代,再下一代……八百年過去,原本的诡异与不协调,反而变成了普遍而正常的现象,空白的一百年也就沒那么突兀了。 這种事……本质上来讲,跟“d的意志”,竟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当一种认知足够根深蒂固,就会反過来影响人的血统因子,而血统因子是具有遗传性的。 八百年過去,這种认知就足够形成一种社会共识,是一种常识,也是每個人的直觉:就是這样的啊,哪裡有什么不对嗎? “所以,你家乡的那些学者,真的了不起。”乔伊波伊怅然道,“挑战‘常识’,质疑‘直觉’,逆流而上……”他翘起嘴角,露出一個大咧咧的笑容,按住头顶的草帽,“希望在黄泉的我能跟他们喝一杯,交個朋友就好了,嘻嘻嘻。” 林奇道:“你還沒說,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对人鱼公主美星道歉的呢。” “這個啊……”乔伊波伊的语气中透着遗憾,“我答应過她,要把所有人鱼和鱼人都变回普通的人类。我們约好,到时候要用同样的双腿和双脚站在青草地上,我們约好要這样结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