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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每個人都有脚下踏实的路,也有人翻墙

作者:一语破春风
第25章每個人都有脚下踏实的路,也有人翻墙入院

  夜色如盖,繁星犹如一條银带与下方万家灯火相映。

  苏辰沐浴后,换上亵衣坐到窗前,相隔一個小院有着董卓打鼾声呼噜噜的传来,他点燃清香插在香炉。

  這才起身躺回床上,两日的路途奔波,早已是疲倦了,枕着枕头眼睛一闭,陷入沉睡当中。

  幽幽的梦境再次出现。

  影影绰绰的许多身影站在一座大殿前望着他,耳边有着重重叠叠的两道声音。

  “选朕,朕有赤霄剑赠予你……”

  “一把兵器算得甚,你选朕,朕让你感受何为天可汗!”

  记得上一次,是有三道声音,怎么這次只有两道?

  沒等苏辰做出選擇,他意识已经清醒,有着轰轰的震动声传来,他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晨阳正斜斜倾泻进来,照在书桌呈出一片金色。

  “昨晚我选了哪個皇帝?”

  苏辰根本想不起来,他起床换上袍服推门出来,两道身影拿着各自的兵器,在院子舞开,董卓穿一身宽松的黑色衣袍,衣襟开敞露出浓密的黑毛,晨光之中,随他腾挪挥舞兵器,几簇黑毛微微在风裡抚动。

  他手中那柄名叫云文的锯齿刀,一招一式简单而直接,沒有江湖武功那种花哨,苏辰隐隐能感觉到他周身上下密布一层血气。

  另一边的身影是祝公道,衣袂飞扬,枪影随行,每一击都快捷有劲,這让苏辰不免联想到汉末用枪厉害的那两個。

  常胜将军赵云、西凉锦马超。

  不知道昭烈帝有沒有這两人的令牌。

  不過除了马超会有遗憾可能出现在這裡,赵云是寿终正寝,应该不会有什么遗恨吧,那来這边的希望就有些渺茫。

  坐在檐下看了会让,想到昨日梦中解锁的皇帝,苏辰四处扫過庭院每一個角落,除了扫地的汉献帝外,连一個鬼影都沒。

  ‘到底解锁的是谁呢?’

  他皱眉思索的时,那位相貌潦草的侍卫十三从外面回来,是来叫苏辰去前厅用饭的。

  “伱先過去。”

  打发走了对方,這边练兵器的两人也都停下,擦了头上汗水,便一起走了過来,跟在苏辰身后。

  祝公道的伤势已经好了,自然要充作护卫,而董卓今日要跟他一起去城外募兵,他那张满脸横肉,时不时看向拿着扫帚从旁走過的刘协,脸上多有微笑。

  苏辰有些好奇:“董公,昨日你跟陛下聊了什么?”

  “呵呵,不可說。”董卓摇了摇头。

  苏辰偏头,看向扫着地面的汉献帝,沒等他开口,也笑起来:“不可說。”

  “谁稀罕。”

  苏辰偏回脸,负上双手龙行虎步走出月牙门,到了中庭前厅,让董卓和祝公道到偏厅用饭后,他才走进厅堂。

  父亲苏从芳坐在首位,脸色阴沉的看着他进来,大哥苏雍抿嘴,一声不吭的埋头夹菜吃饭,不過二哥居然也在,這让苏辰终于感到一些欣慰。

  失去手臂的打击让二哥很重,昨日回来时,将两袋一百條手臂,提到二哥的院子裡,他看了一眼,许久未曾露出的笑容,终于浮到脸上。

  今日一早就過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苏从芳稍稍靠近苏辰,压低嗓音:“你准备用为父的那批银子做甚?别以为爹不清楚你心裡想什么,私自募兵建军,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我就招五百人,朝廷真要有所察觉,我就把人往定安军裡一塞,說是你的兵马就行了。”

  苏从芳被說的沒法反驳,对于這些事,他又喜又怕,喜的是這個臭小子终于不像之前那样混吃等死的性子,越来越有主见;而害怕的是,太過有主见,滋生超過本身能力的野心,尤其是知道他接二连三找来的麾下,一個比一個古怪凶狠,仿佛都是一群杀過无数人的主。

  小儿子身边那個满脸横肉,浓须肥硕身形的男人,之前在云瑱郡对了一眼,就有种对方一只手就能摁死自己的错觉。

  再這样下去,定安城怕是到处都是凶狠人,怎么得了哟。

  他這定安侯当的也不安生。

  吃過早饭,苏从芳心事重重的走了,苏雍看了看父亲背影,回头轻声问道:“你真把父亲私藏的那些钱财给拿走了?”

  “拿?那是借,打了借條的。”苏辰一口气喝完碗裡的白粥,准备起身离开。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還?”

  “凭本事借的,为何要還?”

  苏辰朝愣住的大哥摆了下手,转身出了厅堂叫上隔壁偏厅的董卓和祝公道,径直出了府邸,穿行過街道,城东已有城中的帮派等候了。

  领头的便是那位陈帮主,见到带着二十骑的苏辰,他连忙翻身下马拜见。

  “行了,别耽搁时辰,你呼這位董公,陪他到郊外四处转转,看看哪裡地势较好,下午到城外协助董公招收一批灾民,记住只要年轻男子。”

  “是!”

  這位陈帮主看了眼苏辰身旁的肥胖身影,对上凶戾的视线,浑身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三公子身边的那位持枪侠客都未曾给他這般心惊胆战的感觉,這個相貌凶恶,年岁偏大的胖子却是让他有种如履薄冰,仿佛随时都会被对方杀死。

  “对了,之前我大哥保下的那個招供之人,被安排去了何处?”

  苏辰在马背上,按着腰间剑首,上身微微前倾,看着对方:“這是我之前交代的事,可别跟我說,你沒留意。”

  “三公子,我怎么会忘记此事。”陈帮主连连摆手,他是苏辰三年前一手扶持起来的,城中暗地裡的事,都由他帮忙看着,這才让苏雍处理政务上,才能顺风顺水。

  “那日世子保的那個人,出了牢狱后,小的麾下弟兄一直跟着,到了城外也有兄弟盯梢,亲眼看他坐马车去了吉县,三公子,這是那人藏身的地方。”

  陈帮主从怀裡掏出叠好的纸张交给苏辰,上面的吉县正是苏从芳食邑的两县之一,人口的两万左右,城中街道并不复杂,知道地方在哪就不算难找。

  “行了,你随董公去办事吧。”

  說完,苏辰朝董卓点了点头,脚跟轻点马肋,跃马而出,带着祝公道穿過两侧乌泱泱的灾民,奔向官道。

  风迎面吹拂脸上,额前发丝向后飘舞。

  奔驰的马背上,祝公道背着长枪纵马跑在苏辰一侧,身后還有二十名骑兵跟随。

  “三公子,去吉县寻那人是要做什么?”

  “此人贪生怕死,既然能知道幕后主事,那必然也知晓關於荒神教之事,董卓把兵练出来之前,先将对方分坛在何处搞清楚。”

  苏辰目光扫過秋日中的远山,荒芜的农田、山村,隐约還有裹着黄巾的百姓站在村口,跟村人說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比划。

  看了片刻,他嘴唇微启,声音飘在风裡:

  “卧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搅了我当清闲人,他们也别想好過。”

  远去身后的定安城,被人簇拥的董卓骑马走過一段山头,看了许久,他指向一处地势较高的位置,身旁的陈帮主连忙让人记下来。

  天光西斜,回到定安城外,這裡已经支起了草棚,煮沸了粥水,還有一笼笼大白馒头,散发着香味,吸引不少摇摇晃晃的周围灾民,茫然、小心、惶恐的看到草棚后面坐在犹如肉山的老人,和他手中拄着的锯齿刀,沒人冲动扑過去。

  面带菜色的人们涌动,草棚前,一個帮会喽啰扯开了嗓门:“招人了,敢拼命的過来就有一口吃的!還有馒头,签字画押后,即刻领走五個,還有安家银,足够你们家小撑到明年开春,反正大伙都是一條贱命,不如過来,随我們搏一搏……”

  不少人意动,但被家中妻小拽着,哭着不让自家男人去,也有孤身一人的汉子,实在饿得受不了,冲過去抓過一個馒头塞进嘴裡,边吃边在一张契上按了手印,领着递来的一袋子铜钱,又笑又哭的蹲到墙角,他安家银已经沒人可以给了。

  董卓对這些画面并无感触,当初他火烧洛阳,烧杀抢夺比之還惨十倍不止,做为掌军半生的人,更沒有多少慈悲。

  然而就在這时,一個小小的身影挤過混乱的报名人群,董卓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凶狠的眼睛,微微偏头,看到一個脏兮兮的小姑娘正努力仰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

  “能用我换十個馒头嗎?给我娘亲。”

  胆怯的声音让董卓皱起眉头,他顺着小姑娘指着的方向,披头散发的妇人靠在树下昏迷不醒,肩头到手臂有一道长长的裂口,像是被鞭子抽开的。

  “你几岁?”

  “三……三岁。”女童怯生生的比出手指头,乌黑黑的眼睛裡,眼泪一滴一滴的滑下来,“我小吃得少……你买下我……好不好?我娘快饿死了……”

  小姑娘抿了抿嘴,带起了哭腔:“求求伯伯,五個也行……我娘快死了。”

  孩童流着眼泪呜咽的哭着,望着衣衫褴褛的小身板,董卓心像是被抽了一下。

  “爹!”

  耳中彷如幻听般,他脑海中像是听到了女儿们小时候的声音在叫他,又仿佛看到了乱糟糟的人群裡,三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朝他跑来。

  “玉儿……召儿……媛儿……”

  他轻声呢喃,旁边有人见状轻唤了声:“董公?”

  董卓清醒過来,他闭了闭眼,随后让人拿了几個馒头,過去将小姑娘抱在怀裡,走向树下昏迷的妇人。

  ……

  阳光划過天际,落下云端。

  通红的霞光披在半山腰上,沐浴着這片余晖的苏辰勒马停下,他望着下方的城池,再次促马奔行起来。

  进入吉县,他循着纸上的地址,带着祝公道和二十名骑兵寻找過去,靠近西南角的偏僻街巷,终于找到地方。

  一颗皂角树从院墙伸出些许枝叶。

  祝公道上前拍响了破旧的门扇,却是半晌沒有人回应。苏辰在马背抬了抬手,四名骑士翻身下马迅速跑向墙角,两人搭手,另外两人踩着人梯翻上墙头。

  随后,携刀兵跳入院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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