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困境,广播中的坏消息
“哎~~~”
阿芙拉远远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临时营地,丝毫沒有喜悦的情绪。
她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蓝宝石般的眸子裡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全完了。
谁又能阻挡這個怪物呐?
“呼~~”
一阵狂风呼啸,却见一道青色的影子从天而降,落在了杨旭的肩头。
来者正是青鸾。
“王~~”
青鸾早就得知了杨旭要来的消息,并沒有感到惊讶,语气非常的平静。
杨旭从临时营地收回目光,落在青鸾身上,温柔道:“辛苦了,最近情况如何?”
若非因为青鸾任务太紧,昨天的血脉晋升必然是少不了青鸾。
杨旭還是颇为期待青鸾血脉晋升后会有什么惊人的变化。
“一切正常,不過摄心怪的动作越来越频繁,非常躁动,应该是這裡有人受到了摄心怪的蛊惑。”
青鸾语气平静地诉說着自己的发现。
“哦,可知是谁?”
杨旭双眉微挑,深邃的双眸闪過一道刺眼的雷光。
摄心怪是蛮荒最常见的怪物之一,也是杨旭最讨厌的怪物。這种怪物可以窥探人心,变化成他人内心最脆弱,最渴望的一面。
早年杨旭初来蛮荒,能力不足,手下无人,只能苦苦挣扎求生。
就是在這样艰苦的环境下,他险些中了摄心怪的招数,差点身死。
這個仇,杨旭永远不会忘记。
从那以后他就暗暗发誓。
以后只要遇到摄心怪,一個不留!
這项政策也是旭国的基本国策,永不动摇!
青鸾道:“不知,摄心怪派出了四個诱饵,我听不懂他们說些什么。”
說到這裡,她似是感觉這個回答并不能让人满意,补充道:“他们都有上当的迹象,可能不止一個人中了摄心怪的圈套。”
杨旭微微颔首,眼睑微垂,雷霆乍现。
摄心怪专攻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如果不知道摄心怪的能力与诡异,确实很难防备。
有人上当,倒也不是他们的原因。
杨旭冷酷道:“无碍,我会处理。”
“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事情。”
青鸾略微思量,禀报道:“不知为何,這裡的情况最近很混乱。他们之间经常发生冲突,比以前更频繁了。”
阿芙拉本来不想說话,听到這裡忍不住黛眉紧蹙。
她叹了口气。
這個問題,她倒是知道一些。
食物和饮水的短缺。
长時間被困荒岛的焦虑与恐惧。
因为除了打架斗殴,這些人也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发泄恐惧了。
难道指望他们去狩猎凶兽,呵呵。
随着時間流逝,大家的情绪越来越暴躁。甚至不需要肢体接触,只需要一個眼神感觉不合适就能打起来。
你瞅啥啊。
然后就是热火朝天地战斗。
阿芙拉犹豫了一下,說出了临时营地的困境。
青鸾歪着脑袋,疑惑道:“所以他们把恐惧与烦躁发泄在同伴身上,而不是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她无法理解這些人的做法。
這样除了增加恐惧,混乱,损伤自己的力量,還有什么用处?
阿芙拉满脸苦涩。
更有意义的事情,但谁愿意去冒险呢?
杨旭沉默不语。
他倒是能够理解這些人的恐惧与烦躁。
五年前他也经历過同样的事情,比遇难者的处境更艰难,更可怕。因为他是孤身一人来到這裡,沒有其他同伴。
杨旭并未向青鸾解释這些,平淡的命令道。
“去吧。”
“注意周围的情况。”
“喏。”
青鸾应了一声,展翅而去,速度之快宛若闪电。
“王~~”
青鸾走后,贝瑶从海中探出头来。
她趴在木筏边缘,仰望杨旭帅气的容颜,等待他的命令。
杨旭命令道:“你们先回去,有事情青鸾会联系你们。”
眼下已经接近遇难者的营地,让鲛人继续跟随明显不合适,若是被人发现就麻烦了。大军未到,杨旭還有一些問題需要答案,暂时不是和他们刀兵相向的时候。
让贝瑶回去,自然不是回西海哨所,而是附近的临时军营。
青鸾监视遇难者营地并不是孤身行动,手下還有三十位青鸟族人,十位鲛人在附近等待命令。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平时不会出现,只会在青鸾离开后才会悄悄观察营地的情况,确保不会有非常恶劣的突发状况出现。
贝瑶离去后,杨旭拿起木筏上的船桨,向着海边而去。
沒有了鲛人族的帮忙,想要在汹涌的海面操纵一只木筏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直到大半個小时后,杨旭才带着阿芙拉艰难地靠近海岸。
這裡是临时营地的边缘,已经很少有人活动。
“啊啊啊~~”
靠近海岸后,阿芙拉哪怕是满怀心事,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兴奋之色。
她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对着临时营地高声呐喊:“本姑娘回来了。”
然而,并沒有人理会她。
這让阿芙拉喜悦的心情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她挠了挠脑袋,望着空空荡荡的海岸,疑惑道。
“奇怪~~”
“虽然我們现在的位置稍微偏一些,但也不至于一個人都沒有,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杨旭沒有回话,提着长枪,大步向临时营地的方向走去。
若是有事,青鸾早就告诉他了。
所以即便有事,应该也不是遇到了危险。
向前三百多米,转過一個拐角,终于看到了第一個人类建筑。
一座简单的帐篷。
三角形,两侧以树枝当做支架,一头捆绑在一根横着的树干上,然后埋入沙子裡,以此为地基与墙壁。屋顶的中间架上一根横梁作为房屋的整体支柱,并在屋顶,或者說墙壁两侧捆上野草,并盖上巨大的热带树叶遮风挡雨。
帐篷前沒有人。
目光向着远处眺望,依稀能看到海滩上,密林边缘,一座座简陋的帐篷和木屋。
大部分的帐篷和木屋前都沒有人。
只有极少数人坐在木屋前,失神地眺望着大海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甚至连杨旭和阿芙拉的到来都沒有引起他们的关注。
阿芙拉也来到了杨旭身旁。
她看着麻木的遇难者,微微摇头道:“虽然我們来到這裡已经有段時間,但除了大家原来的朋友和熟人,真正认识的人很少。”
“算了,别管他们了,我們快去找我朋友。”
阿芙拉懒得理会那些人,宛若欢快的百灵鸟般在前方带路,向着远方一处巨大的礁石跑去。
“阿芙拉~~~”
尚未来到礁石,一道悦耳的女声忽然传入耳中。
声音温婉动听,如潺潺溪水轻缓的流過。
虽然言语中满是惊喜,但却依旧给人不徐不疾的平静之感。
只听声音,就让人不由浮现出温婉如江南少女那般优雅温婉的美人。
杨旭循声望去。
海岸边,一位典雅的少女坐在礁石上。
中西混血的漂亮脸蛋既有西方的立体感,又有东方的温婉。
她有着一双蓝色的眸子,如這碧波大海,深邃而又美丽。
少女震惊地望着阿芙拉,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格外有趣。
“啊啊啊啊~~~”
阿芙拉更是好似被人抛弃的可怜宠物看到了主人,发出并不是那么美妙的欢呼声冲了過来。
“呜呜呜,雨绮~~~”
阿芙拉边跑边流泪,声音哽咽。
想到這几日的经历,想到未来黑暗悲惨的命运,阿芙拉更难受了。
“哇~~~”
她一把抱住唐雨绮,情到深处,嚎啕大哭。
唐雨绮有些懵逼,但更多的還是欢喜。
听着阿芙拉凄惨的哭声,她的心都要融化了,满是怜惜之情。
虽然她不知道阿芙拉经历了什么事情,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阿芙拉這些日子的处境有多悲惨。
不然怎么会哭得那么凄惨?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
唐雨绮一手抚摸着阿芙拉平坦的后背,一手轻柔地抚摸着她天然的白色秀发,细心安慰。
与此同时,唐雨绮也注意到了杨旭。
很奇怪的一個人。
那是
枪?
唐雨绮的目光落在杨旭手上的黑色长枪上,眼中闪過一缕疑惑。
還有人带着這东西上游轮嗎?
阿芙拉大哭一阵,情绪渐渐稳定。
她从唐雨绮怀中起身,疑惑地打量着周围冷清的环境,不解道:“怎么回事,其他人都去哪裡了?”
刚刚是营地边缘,人少一些她還能理解。
但這裡已经接近营地的内部,平日裡很多人在附近捡贝壳加餐,還有人会试探着在礁石中寻找可以食用的海鱼,或者螃蟹,海虾之类的东西。
唐雨绮美丽如湖泊般的眼睛顿时变得暗淡,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失落。
她叹道:“很多人都去听课了。”
听课!?
阿芙拉错愕无比,傻傻地眨了眨眼睛,有些懵逼。
“這地方,听课?”
唐雨绮解释道:“伱们离开后不久,有人用收音机接收到了救援队的信号。”
“听說救援队遇到了困难。”
“昨晚有人做了個简易的天线,收音机的信号好了一些。然后今早收到的信息又有了变化,是一些關於野外生存的技巧。還让我們耐心等待救援,一定要注意安全。”
唐雨绮說到這裡,神情满是难掩的失落。
救援队迟迟未到,反而在广播信号中讲解其野外求生的技巧,這在很多人看来是非常危险的一個信号。
如果救援队短時間内能到,沒必要通過广播传授大家野外生存的技巧。
可如果救援队是遇到了危险,耽误了救援工作。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這裡,又成了另一個大家不得不关心的問題。
自己還要留在這片荒岛多久?
這是每個人都必须要考虑的問題。
阿芙拉陷入了沉默。
她虽然知道临时营地情况不好,但沒想到形势居然這么恶劣。如果救援队短時間内无法赶過来,在沒有其他支援的情况下,這裡大部分的人不是饿死,就是因为各种情况死掉。
想到這裡,阿芙拉突然感觉,其实待在旭国哨所也不错。
至少挺安全。
而且自己可是受人尊重的服装设计师。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們肯定不会有事。”
阿芙拉反過来安慰唐雨绮,内心深处对旭国的排斥也不由少了几分。
“但愿吧。”
唐雨绮苦涩地笑了笑。
她才不信呐。
她年轻,但不傻。
這些天营地裡发生的那些事情,唐雨绮全都看在眼裡,并且记在了日记本上。
她非常清楚,這裡会发生什么。
将要发生什么。
饥饿。
危险。
冲突。
死亡。
或许自己明天就可能死在這裡。
唐雨绮悲哀地想着,转移话题道:“其他人去哪裡了?”
“他们還好嗎?”
阿芙拉神色微僵,眼神躲闪,尴尬道:“我們那天出海不到半天就遭遇了意外,救生艇受到了袭击,德裡被划伤了腿。”
“不過我們运气不错,及时逃到了岸上,還遇到了其他人。”
“给你介绍一下,他叫杨九,也是塞德尔号游轮的遇难者。是他帮助了我們,否则我們连落脚的地方也沒有。”
“其他人都在那裡照顾德裡。”
“为了给你们报信,杨九先生特意冒险带着我回来,顺便拿一些医疗用品,等德裡伤势稍微好一些,他们才能過来。”
谎言!
唐雨绮一眼就看出阿芙拉在說谎。
但她为什么說谎。
有什么目的。
遇到了什么意外。
唐雨绮不知道,也不关心。
人回来就好。
她沒有追问,侧首打量杨旭,眼前一亮。
很帅气的男人。
虽然冷了点。
但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军人!
上過战场的军人,沉稳,英武不凡。
难怪他拿着一把长枪,不知道是在這裡找到的,還是从游轮上拿下来的。
唐雨绮默默想着,感激道:“感谢您帮助了我表妹,否则我可能再也看不到她了。”
“我叫唐雨绮,澳洲华裔,杨先生也是华裔吧?”
唐雨绮主动搭话。
杨旭平静回应道:“是。”
简单的一個字,再沒有废话,让阿芙拉暗暗翻了個白眼。
是個屁。
该死的恶魔,可恶。
阿芙拉不想看杨旭和唐雨绮继续多言,打断道:“好了,好了,我們還是别叙旧了,赶快把消息告诉唐爷爷和潘奶奶。”
“唐爷爷和潘奶奶怎么样了。”
听到唐爷爷和潘奶奶,杨旭双眉微挑。
他可是记得,阿芙拉曾经說過。
她的這位唐爷爷是大学教授,国际上小有名气的歷史学者。
這次過来,這位唐爷爷正是杨旭的重要目标之一。
至于潘奶奶,他也听袁兴国說過,是袁兴国的老伴。
离开前,袁兴国借着给杨旭做饭的工夫,曾請求他一定要把潘美丽安全带過来。
袁兴国现在已经是杨旭的专用御厨,更是旭国所有厨师的老师,他的這点小小請求杨旭自然不会拒绝。
這两個人,都是他此行重点关注的目标。
容不得任何闪失!
杨旭主动搭话:“袁兴国老爷子让我转告潘太太,他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唐雨绮微笑回应。
但很快她黛眉微蹙,担忧道:“爷爷倒是還好,潘奶奶這几天情绪很低沉,昨晚還受了风寒。”
說着,她话音中多了几分庆幸,微微瞥了阿芙拉一眼,感叹道:“不過你们能回来就好,有了袁爷爷的消息,潘奶奶一定会很欣慰,說不定身体很快就能好起来。”
“走,我們先去见见潘奶奶,爷爷和其他人去听收音机了,估计短時間内回不来。”
唐雨绮一边解释,一边带着两人向山洞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
她现在看开了,不在乎未来怎么样。
人最重要的是现在,去忧虑无法确定的未来,其实沒有必要。
在唐雨绮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了他们落脚的那片礁石。
這裡各种简陋的帐篷挨着帐篷,放眼望去足有二十多個。因为沒有规划,也沒有人想過可能要在這裡长久居住,简直就像是一座难民营。
乱糟糟的一片。
此刻這片营地沒有几個人,显然也是去听课了。
“潘奶奶,潘奶奶,快看谁回来了。”
還未抵达山洞入口,唐雨绮就欢快地喊了起来。
一位老太太搀扶着墙壁,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她头发斑白,身材微胖,神情祥和,看起来与华夏最普通的老太太沒有区别。
“阿芙拉~~”
潘美丽看到阿芙拉,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沙哑地惊呼起来。
“你,你,真的是你回来了。”
她說着,急切地看向阿芙拉身后,寻找着袁兴国的踪迹,咳嗽两声赶忙问道:“我家老头子呐?”
“老袁去哪了,回来了沒?”
唐雨绮快步上前,搀扶着潘美丽,把阿芙拉刚刚的解释說了一遍。
然后她指着杨旭,微笑道:“他叫杨九,就是他带阿芙拉回来的。”
潘美丽听到袁兴国情况還好,精气神立马好了起来。
她目光柔和地打量杨旭,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老袁沒事就好,你们能回来更好。”
“别說了,這一路肯定累了吧。好孩子,你们在這等着,我给你们做点吃的。這可是雨绮亲自抓来的鱼,熬出来的汤水别提多鲜美了。”
“我的厨艺虽然不如老袁,但跟着他学了那么多年,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潘美丽絮絮叨叨,仿佛有說不完的话。
精神一下子好了起来,就连走路都利索了。
而就在杨旭享受着来到营地的第一顿晚餐时,营地内已经掀起了狂风暴雨。
這场狂风,来自天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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