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胆大包天
“早啊,夏姨。”
“早嗎?”闻言,正无聊地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杂质翻阅的夏允竹抬起头来,翻了個白眼道:“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唐怀瑾抬眼望向电视机旁的落地钟,上面的指针正巧越過刻有十一的标识,向着十二进发。
居然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昨晚上硬是睡不着,唐怀瑾估摸着自己也醒不了太早,却也沒想到這一觉睡到了中午。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一兜包子,唐怀瑾问道:“夏姨,你不会沒吃早饭吧?”
“你說呢?這包子都凉了。”见他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夏允竹摆了摆手,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快刷牙去吧,我放微波炉裡热一下。”
說着,她伸手挽起耳边的秀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了扎头发,又顺手拎起桌子上的包子走向厨房。
唐怀瑾注意到她的手上還带着那枚银戒,看样子夏姨就沒打算摘下来。
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他坐在沙发上,随手拿了個包子在手裡。
“哟,烫烫烫。”
“你傻啊,刚从微波炉裡拿出来的能不烫嗎?”夏允竹嗔怪地說了他一句,将自己刚打开盖子的一碗豆腐脑端到他面前:“喏,先吃這個,這個沒那么烫了。”
温热的豆腐脑鲜香嫩滑,咸淡正好,作为早餐来說沒什么可挑剔的。
“這豆腐脑挺好吃啊,包子也不错,夏姨你在哪买的?”
夏允竹也同样端着一碗豆腐脑吃着,含糊不清道:“路上随便买的。”
“路上是哪啊?离這远不远?”
“不远,打车半個多小时就到了。”
“啥?”唐怀瑾一口包子差点噎住:“半個多小时?還是打车?這還不远呐?”
“京都早上堵车...哎呀,你烦不烦啊,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
话是夏姨說的,可沒一会儿,她自己又忍不住问道:“你今怎么起這么晚?怎么,昨天晚上沒睡好?”
唐怀瑾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咽下嘴裡的包子道:“可能是有点睡不惯這床,太软了。”
“哦,我昨晚上睡得倒是挺好的。”夏允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目光幽幽地望向他的眼睛,开口问道:“我都忘了我昨晚上是怎么睡着的了,你沒趁机做什么吧?”
我做沒做,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唐怀瑾的眼皮跳了跳,讪笑道:“我哪敢啊...”
“哼...”夏允竹默默地收回视线,把脸撇向一旁,轻哼道:“我就知道你沒那個胆子。”
“...”
這话听着怎么那么让人不舒服,像是瞧不起他似的。
他沒那個胆子?他沒那個胆子能开那么大的后宫嗎?
开玩笑。
唐怀瑾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一张嘴,把一整個包子塞了进去。
“咳咳,夏姨,你踢我干嘛啊?”
“坐累了,我伸伸腿,不是故意的。”
吃完這顿早午饭,两人稍微休整了一会儿就准备出发去做這趟行程的正事——去拜访宁家。
打车来到京都东区,两人沿着街道往裡走,红砖绿瓦的中式院墙和黝黑紧闭的大门开始逐渐替代了高楼大厦。
“能在這块住的基本就都是正儿八经的权贵子弟了,而且大多也都是嫡系,就连关系稍远的旁支子弟都沒這资格。”
以她俩之间的关系,唐怀瑾還以为来這见宁姨,夏姨肯定会闹别扭呢,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地重游的缘故,夏姨的心情似乎還不错,边走還边为他讲解着。
“按理来說正常流程应该是先递拜帖,等人家同意了以后,你才能约個時間上门拜访,要是你自己来的话,估计连门房那关都過不去。”
“原来是這样...”
看着街边随处可见的豪车,以及每個路口都有的站岗巡逻的安防人员,唐怀瑾显得有些沉默。
也许是宁姨一直以来对他太好,以至于唐怀瑾常常会忘记她的背景。先不提自己能不能见到宁姨,就算见了,他又该以什么样的立场請她回去呢?
明明在這京都城裡都算是地位最高的那一撮人,可在他家,却在做饭扫地之余,還要费心照顾他和其他人。
說好听点是长辈,說难听点,简直就像是保姆
宁姨会愿意和自己回去嗎?自己有沒有资格让她回去?
咚。
一记响亮的脑瓜崩打断了他的思绪。
“嘶...”唐怀瑾摸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道:“夏姨,你打我干嘛呀?”
“你想什么呢?差点撞树上都不知道?”夏允竹盯着他,柳眉紧蹙道:“我告诉你啊,你可别给我觉得宁思安有多么多么尊贵,人家那是祖上好几辈积累下来的,而且宁家也不是她一個人的。”
“你才活了多大,有什么好比的啊?”
“...”她的嗓音听起来有些严厉,可唐怀瑾却听不出几分责怪的味道。
迎着夏姨像是略微躲闪的目光,唐怀瑾笑了笑道:“放心吧,夏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追求的压根就不是這些。”
“哼,我才懒得管你,赶紧走。”
跟在夏姨的身后,唐怀瑾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老实說,他确实有些被震惊到了。
除此之外,還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怕。
毕竟,他之前可是硬怼宁姨,拐走了宁家的小公主。
如今又偷偷瞒着她,把她女儿给睡了
换到别人身上,估计坟头草都已经两丈高了。
谁說他胆子小?他胆大包天好不好?
路過一处拐角,一個劲往前走的夏允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不远处一座大门紧闭的四合院,表情复杂,目光中夹杂着难以察觉的仇恨。
在這條满是贵人住所的大街上,這座院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门旁两侧灰白色的院墙似乎有些年头了,莫名有种衰败破旧之感,和周围崭新洁白,一看就是经常粉刷的墙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依旧记得那间幽暗冰冷的偏房,就连房间内的布置都记得清清楚楚,毕竟,自己人生当中最黑暗的几年便是在這裡度過的。
像是被关进了囚笼,除了每日送餐的那個沉默寡言的保姆,她见不到任何人,看不到一丝的希望,天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撑過来的。
如今看来,赵家這些天過的也不怎么样嘛。
她的眼睛裡流露出丝丝快意,手指一点一点地攥紧...却被另一只手掰开,连带着她的小手都被塞进了宽大温暖的手掌中紧紧包住。
“咦???”
還沒等她回過神過来,自己就被他拉着往前走去。
被他拉着手走了好几步,有些发愣的夏允竹這才像是反应過来一般,羞恼道:“唐怀瑾,你干嘛!”
“什么我干嘛?不是你說的要赶紧走嗎?却又站在那不肯走。”
“所以我当然只能...”少年抓着她的手十分用力,动作显得略微有些强硬。
像是沒有感觉到夏允竹的挣扎,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慢慢回過头来,用那双好看而深邃的桃花眸望着她,轻轻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拉着你往前走咯。”
今天的风有些大,吹得他的黑发略微凌乱了些,少年的眼眸仿佛带着闪烁的光,让夏允竹看得有些发呆。
就這么一秒的功夫,他又回過了头去,身子往她這边靠了靠,挡住了刮来的风。
咚,咚,咚
并不热闹的街头,心跳声在耳边回荡,热量通過相扣的手指传递過来,让夏允竹觉得有些热。
這個混蛋可真够讨厌的。
她的心裡這么想着,收回偷看着他的目光,将红透了的脸颊藏进衣领之中。
“你今天穿的這身毛衣是谁买的?真够丑的。”
“...哈哈哈,我觉得還可以啊。”
“等下扔了吧,我再给你新买一件。”
“...”
风儿呼啸而過,让两人的声音变得不太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