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 仙人跳 作者:未知 秦泽从小被老爹套路大的,对打一棒子给個甜枣的套路可熟悉了。 比如上小学时,秦泽和女同学打架,沒打赢,老师叫了双方家长来学校。 在老师的办公室裡,败给女同学的秦泽又一次被老爹暴揍,场面触目惊心,对方家长都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最后是老师拯救了秦泽。 其实老爷子动手很有分寸,看着大开大合,声势浩荡,只会疼不会伤。 “知道为什么打你嗎。”老爷子当时也是這么问的。 “不是因为你打架,而是因为你和女生打架。” 老爷子长达十分钟教育,用现在的话翻译:男人就该干男人,娘炮才干女人。 并成功引导小秦泽把“老爸只会打我”的心裡感触扭转成“老爸是希望我成材而打我并始终和我站在同一阵营”。 如果秦泽的童年只是鸡毛掸子,那他现在肯定是個叛逆青年。 老爷子完美的从心灵上击溃了秦泽叛逆的种子。 所谓子承父液,秦泽把這一套从老爷子那裡完美的继承了過来。 一下子把叛逆的表弟吃的死死的。 “這次是你操之過急了,以后好好读书,大学之前别交女朋友,知道了嗎。” “嗯。” “回家后,跟爸妈道歉……”秦泽见他沉默,喝道:“知道沒有。” “……知道了。”江澄已然服服帖帖。 车子拐過红绿灯,驶入小区,秦泽拖着亦步亦趋的表弟往小姑家方向走,顺便好奇的问道:“你那個女朋友……你俩日久生情吧。” 江澄說:“不知道。” 不知道……這已经是答案了。 早恋的孩子,只要父母干预了,几乎只有分手的下场。某些特别叛逆的,或许会反抗,会把家庭关系激化到冰点。 但现在的問題不是父母强行命令他们分开,而是女方索要巨额赔偿。 也就是說,哪怕江澄和他的管鲍之交是真爱,现在也该凉了。 男人回忆起第一個为自己怀孕但沒能在一起的女人,会感慨在错误的時間遇上对的人。 江澄的话,大概会感叹一個胚胎差点让老子倾家荡产。 乘电梯上楼,人還在家门口,已经听到裡面的吵架声。 楼道静悄悄的,沒人吃瓜,沒人看热闹,大城市就這点好,邻裡间的冷漠,在此时反而是好事。 這要在小县城、农村,家丑外扬,完了,沒法做人了。 你的光辉事迹可以经久不息的传好几年。 “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要不然,我們闹到学校去。”一個男人的叫嚣声。 “装什么装,你们家会沒钱?沒钱就卖房子啊,我家闺女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得不到满意的补偿,我和你们沒完。”紧跟着一個女人的声音继续叫嚣。 江澄脸都黑了,紧紧握拳。 “瞧瞧你整出来的麻烦。”秦泽责骂道。 “不用我爸妈出,我也可以自己借钱给他们。”江澄說。 “你能借多少钱。”秦泽嗤之以鼻。 “能借好几万。” “這么多?” 秦泽不信,对一個钱包裡并不是时刻装着一叠百元大钞的孩子来說,借几万块的难度就像成年人借几十万一样。 “马云会借我的,”江澄振振有词:“我只能申請一下花呗和借呗就好了。” 秦泽:“……” 蠢货,你离十八岁還差半年,马云会借你才怪。 不对,关键不是马云借不借你,关键是马云的借贷业务已经如此的深入民心了么,這可不妙,要知道,当你凝视马云的时候,马云也在凝视你。 “废话少說,开门。”秦泽一脑瓜拍他后脑勺。 “你们不是和秦泽是亲戚嗎,不是他姑姑嗎,這点钱借……” 伴随着开门声,声音戛然而止。 小姑家客厅正对大门,秦泽看到屋子裡众人时,他们也看到了秦泽以及他低头怂了吧唧的江澄。 屋子裡五個人,小姑和小姑父,一对中年夫妇,一個眼圈红肿的小姑娘。 小姑娘蛮清秀的,瓜子脸,白白净净,身段纤细窈窕。 “赤佬,你還敢回来。”中年男人怒发冲冠,怒视江澄。 看似凶神恶煞,内心文明一匹。 果然有我沪市男人舌战群乳的优良传统。 秦泽有点失望,他蛮期待中年人动手教训江澄,他会顺手把江澄推出去,這样就能化主动为被动,甚至反将一军。 其实,沪市人不爱用武力解决問題,并不代表他们软弱,而是方法不同。 很多时候,盲目的动手,即会打烂一手好棋,也会让自己有理变沒理。 比如眼前的状况,双方呼朋唤友打一架,事情反而好解决。 秦泽适时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真容,道:“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看见是他,中年夫妇眼睛一亮,小姑娘也跟着怯生生注视秦泽。 “沒什么好谈的,我女儿才17岁,你让她怎么做人?你们家儿子干出来的好事,我們能和你家心平气和的坐這裡谈,已经是很理智的了知道伐。”女人說。 男人随后接话:“打胎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杂七杂八算下来,要你们五百万多嗎。再說你也不缺钱嘛。” 最后一句是对秦泽說的。 “五百万对我来說,的确九牛一毛。”秦泽說。 “是吧是吧。” “就是嘛,早点把事情解决了,双方都轻松,我女儿被你儿子這么欺负。” 夫妇俩眼睛一亮。 五百万,又一套房子,沪市人最看重三样东西:房子、社会保障、工作。 沪市人可以說是全国人民中独立最好的群体之一。 论投胎的重要性。 夫妻俩事先商量過的,恨归恨,但事已至此,撇开不必要的怒火,就解决此事而言,如果双方的孩子都已经成年,上大学了,最好的選擇是订婚。 秦泽是一根粗壮的大腿,那這样做法才能抱的稳当。 可俩孩子都不是成年人,他们的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订婚是行不通的,甚至可能到最后血本无归,比如過几年,女儿喜歡上别人了,亦或者江澄喜歡上别人。到时候再翻旧帐,黄花菜也凉啦。還不如趁這個机会要一笔巨额补偿。 “這叫什么话,五百万,五百万我什么媳妇买不到?”小姑气道:“想都别想。” 小姑父更是脸色铁青:“阿泽,你先回去,這件事我們自己解决。” 女人哼道:“行啊,谁给都一样,你们家自己出也行。” 小姑父冷哼一声。 他是做生意的小商人,五百万当然能拿得出来,可伤筋动骨之后,生意就做不下去了,日子怎么過。 对于他们這种讹诈人的做法,小姑父是坚决不会妥协。 最多大家展开长期的水磨功夫呗。 中年女人语气泼辣:“那我就天天到你们公司闹,到学校闹。” 這是赖上你们家的意思。 秦泽啧一声:“闹到学校,你家女儿也讨不了好。” 中年男人立刻道:“那也是沒办法的事,谁让你们這么欺负人。” “好,”秦泽压压手:“让我們真真的好好谈一次。首先,你们给我一個补偿五百万的理由。” 中年女人把女儿拽到自己面前,指着她,恢复成一個母亲暴怒的姿态:“我女儿還未成年却怀了身孕,你让她怎么做人?秦泽你好歹是大明星,想赖账不成。” 中年男人瞪着江澄,恨声道:“我恨不得掐死這個赤佬。” 秦泽摊手:“可這是你女儿自愿的不是么,每人胁迫她,一切都因为早恋。可沒道理你女儿早恋的代价,全部让我小姑家来承担。或者我应该說的更清楚点,你们自己沒教好女儿,反而让别人为你们的错误买单?凭什么?” “去学校闹,可以的,正如你们所說,我有的是钱,分分钟帮他找個更好的学校。你们女儿呢?被学校开除后,你们有條件让她读更好的学校嗎?你看,不管怎么样,我們都沒必要补偿你们。” 小姑欲言又止,但被小姑父以眼神制止。 中年夫妇又惊又怒,吃亏的是他们家女儿,原以为秦泽来了,事情可以很快解决,哪想反而被狠狠欺负了一把。 “你别仗着自己是明星,是有钱人,就觉得可以无法无天,是,我們确实无法从法律途径寻求帮助,可還有媒体呢,如果把這件事曝光出去,你表弟仗着自己和你的关系,害未成年女孩怀孕,始乱终弃,对你名声同样是巨大打击。你损失的就不止五百万。”中年男人沉声道。 “你要觉得這件事对我会有多大的影响,那是你想太多了。他又不是我儿子,娱乐圈儿子吸du同样风生水起的大名人多的是。而我有一個娱乐公司,有专业的公关团队,前段時間我在机场动手打狗仔,可曾对我造成了什么巨大的名声损失?”秦泽冷笑:“滚吧,一分钱都不给你们,继续呆這裡我就报警,让警察請你们走。” 夫妻俩神色变幻着,目光对视,妇女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你们欺负人,你们儿子把我女儿肚子搞大了,還威胁我們,我要报警,要曝光媒体……” 小姑娘六神无主,嘤嘤嘤的哭起来。 中年男人道:“我现在就联系媒体。” 秦泽瞄了他们一眼,对小姑說:“报警,就說仙人跳。” 小姑一脸茫然,沒理解。 “這两人知道江澄和我的关系,于是伙同女儿勾引未成年少年,然后借此敲诈五百万,你這么說就行了,后面的事我会处理。”秦泽說。 小姑瞪大眼睛,凝视着秦泽。 還有這样的操作? 我家老实本分的阿泽什么时候变得這么脏了! 女人突然熄火,男人怒视秦泽,小姑娘则一脸怯生生。 秦泽漠视這一家子,說:“给脸不要脸了吧,有钱人是你们随便敲诈的?沒点手段、关系,我凭什么這么有钱。让你们做几年牢对我来說一点难度都沒有,而且你们的确敲诈,說你们是事先合谋,我觉得合情合理。” 见他们怂了,秦泽继续道:“两條路给你们走,一,给你们三十万,有多远滚多远,你们女儿转学,不许再和江澄有任何联系。二,我现在就报警,然后把你们送进去。” 夫妻俩无声对视。 他们能依仗的是媒体,是女儿怀孕,但无法依仗法律。 遇到這种事,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他们要求补偿是合情合理,只不過多要了一点而已。 可如果秦泽真的以势欺人,普通人的逻辑就毫无用处。 “五十万。”女人谈价還价。 秦泽做势掏手机。 “二十万就二十万,现在就给。”中年男人咬牙。 二十万现金,家裡的保险柜裡還是有的,小姑父当场给了钱。 中年夫妇领着女儿离开,小姑娘在门口驻足,看了江澄一眼,江澄沒搭理她。 感情是两個人的事,出問題应该两人一起负责,可這件事上,他仿佛成了最大的反派,在少年郎心裡,自己被爱情背叛了。 重重的关门声,凸显着中年夫妻心裡的不甘和愤怒。 江澄大声道:“表哥,凭什么给他们钱,报警啊,抓他们坐牢。” 他觉得表哥之前的处理方法更好。 秦泽突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一巴掌把他拍翻。 “阿泽。”小姑叫道。 “知道为什么打你嗎。”秦泽說。 江澄爬起来,不情不愿道:“因为责任……” 秦泽:“不管她爸妈怎么做,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吧,你有责任吧。该是你负的责任,就不要逃避。报警一会让你变的丑陋,自己意会。” 小姑父的书房裡,秦泽和小姑父喝了几杯酒。 “阿泽,這件事多亏你了。”小姑父說。 五百万是不可能,這辈子都不可能的,但如果沒有秦泽出面处理,软硬兼施,他们家会头疼一阵子。 “应该的。”秦泽道。 父亲這边就两個姑姑,当你遇到麻烦时,如果能指望亲戚,那也只有這种三代以内的亲戚会帮忙了。 再远的,指望不上。 “你小姑就是太溺爱他了。”小姑父吐槽道。 秦泽心說,你自己不也不会教儿子么。 “還在小学的时候我就說過,把他丢给大哥教,可你小姑死活不同意。”小姑父唉声叹气。 秦泽:“……” 能同意么,我這個大侄子的前车之鉴摆這裡。 “做事情太随心所欲,读书也不用功,想着玩,想着享受,沒有遭遇過挫折。”秦泽分析道。 “对。”小姑父赞同。 “過几年就好了,社会会教他奋斗的。”秦泽道。 江澄這個年纪,性格和思维已经定型,普通的教育很难让他脱胎换骨。 但两种方法可以教他重新做人:军队和社会。 前者是硬教育,石头都能给你磨成粉,后者是软教育,但能让你正确的认识自己,从而努力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