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深
俯下身以后,时渊一下子看不到窗外的情况了,只能看向這间被照得惨白的餐厅。
有光,证明眼球還在注视着整個房间。
其他人的反应也是很快,瞬间都躲到了餐厅的柜台裡。
时渊能感觉到叶觅夏正缩在旁边颤抖。
周围则是片刻的死寂。
照进屋裡的白光缓缓移开了,时渊也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敢抬头。
這颗巨大的眼球对他产生了很大的视觉冲击,让他心底裡不由自主地有些恐惧。
一种来自本能的,对巨大物体的恐惧,尤其是长得這么惊悚的物体。
时渊還明白,自己這些人只有轻武器,速射武器更是只有两把波波沙,外面那個东西那么大,十有八九打不动的。
不過還好,大家也都识趣地選擇了隐藏,并沒有开枪。
接着是巨大的摩擦声从窗外传出,那個东西在前进。
這個东西究竟长什么样?
时渊的心底裡有些好奇。
在保证自己的头沒有探出窗台的阴影的前提下,时渊尝试着缓缓抬起了头。
仰视着看向窗外。
时渊瞬间浑身冰凉。
因为他看到窗外有一個人。
這個人就悬在窗外高于窗户一些的位置,低头看着时渊,外面路灯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几乎沒有皮肤的脸,或者說皮肤已经溃烂大半的脸,基本上已经看不出表情。
但是他那几乎沒了眼睑的眼睑還在静静地盯着时渊,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這下时渊几乎魂飞魄散,慌忙中掏出了手枪,抬枪对准了那個人。
该死的,這不是手枪,還是那把测温枪。
时渊能感觉到的自己的手在剧烈颤抖,胸口也喘不上气来了。
但是那個人沒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
汗水流进了时渊的眼睛,一阵刺痛。
那人却依然沒什么反应,时渊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這才发现,這個人只有赤裸的上半身。
而他的下半身,则是融进了旁边巨大的一团暗红色裡。
這团暗红色充斥着整個窗外,时渊很清楚,這是那個巨大东西的身体。
时渊瞬间明白,窗外的這個人是长着那個东西上面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向外看去,外面的這团暗红色上面居然有很多张人脸,不過因为颜色较深,时渊第一眼沒有看出来。
而且這些脸的差别也很大。
有的只有半张,另外半张埋在了周围暗红色的组织裡。
有的甚至有头颅,从周围凸出。
這些脸裡有皮肤几乎已经沒了的脸,也有相对完整的脸。
這些脸一张挤着另一张,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個窗外的暗红色。
时渊已经不只是头皮发麻了。
伴随着噪音响起,窗外的暗红色带着這些脸缓缓向前移动,窗外的那個人也前移到了时渊看不到的地方。
接着时渊在這团暗红色上看到了另一個人,依然也是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着,只有半個身子凸出来,另外半個身子长在暗红色裡面。
這個人脸上的皮肤看上去很完整,只是有着不少血污。
随着暗红色前移,他静静地来到了时渊的斜上方,无神的双眼与时渊对视到了一起。
那双眼瞬间有了变化。
垂着的双手抬了起来,直直地伸向时渊。
他张大了嘴,好像是想要說什么,却并沒有声音說出来。
接着他的两只手转而顶在周围的暗红色组织上,用力地做出动作,仿佛要把身体从這团暗红色裡挣脱出来。
但却只是徒劳。
他的身体微微出来一些后,又立刻开始往裡陷,好像有什么在裡面拽着他进去一样。
往裡陷的速度很快,几秒钟時間,他的整個身体都陷了进去。
最后是他痛苦的脸在深红色的组织表面停留了片刻,接着也融了进去。
這团深红色继续向前,窗外能看到的面积逐渐减小,最终彻底看不到了。
噪音逐渐远去。
震动逐渐减弱。
最终,周围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时渊一屁股瘫坐在地。
這种场面他真的沒见過。
“时渊……”柜台后的齐飞探出脑袋,满脸煞白,“刚刚你……看见了吧?”
时渊缓缓点了点头。
“這、這、這什么鬼东西啊!”齐飞都有点结巴了。
时渊摇了摇头。
“你们都看到了什么啊?”叶觅夏从窗台前爬起,小声地问道。
“你沒看到嗎?”泰迪熊也从柜台探出身来。
“沒……我太害怕了,全程都不敢抬头,只看到了個大眼睛。”叶觅夏說。
“那你可能做了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了。”齐飞說。
“为什么這么說?”
“别问了,反正很恐怖就是了,你看我們时渊兄弟都站不稳坐下了。”齐飞回答。
“啊?真的?”叶觅夏更加害怕了。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們现在谁脸色好看了?”齐飞回答。
时渊听到齐飞的话,看了看旁边的两個动员兵,他们脸上虽然也满是震惊之色,不過要比时渊和齐飞好一些。
毕竟他们并不是真人,情感是以忠诚为主,其他的淡一些很正常。
至于泰迪熊,他是玩具熊,是看不出脸色的,不過看表情他也沒多轻松。
“那……是不是這個东西造成时渊你下午看到的那個痕迹。”叶觅夏问道。
时渊立刻摇了摇头:“一定不是,這個东西只有几层楼大,相比而言太小了,造成不了那么巨大的裂缝。”
“啊?那意思還有個比這還大很多的。”叶觅夏脸上瞬间煞白。
“应该是這样。”
时渊点了点头,接着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但无论是大的還是小的,都有可能就在附近游荡,我們现在就离开這裡。”
众人连连点头。
之后,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些物品搬上了防暴车。
时渊把缸和路牌用尺寸改变器做了缩小处理,虽然重了很多,但是省了车裡的不少空间。
东西搬完,众人上车。
齐飞看了看时渊手裡多了個戴蝴蝶结的小马玩偶,奇怪地问道:“你拿這個干嘛?”
“看见那种场面,胸口闷得慌,从旁边玩具店拿個可爱和谐的小东西缓缓心情。”时渊回答。
“熊始皇也是玩偶熊啊,不够可爱和谐嗎?”叶觅夏說。
“对啊,你熊爷当年可比玩具店裡的大部分玩偶都贵,你手上那路货我都瞧不上。”泰迪熊說道。
“你?你枪玩得比我還溜,崩個人都不带眨眼睛的,還动不动‘你熊爷你熊爷’的,你觉得我看你我能缓過来嗎?”时渊回答。
“這……”泰迪熊一阵语塞。
“发车发车,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呆。”时渊看着玩偶小马道。
防暴车倒车出了商场,接着就是一阵颠簸,让时渊感受着防暴车出色的减震功能。
时渊透過观察窗向窗外望去,整條大街的路灯七扭八歪,平整的路面都已经被破坏,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几乎和马路同宽的长长拖痕。
這條拖痕沿着街道,一路延伸。
街道那一边路灯基本都坏了,一片黑暗,這條痕迹就這样延伸到了时渊看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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